红旗飘 红旗飘 一 红旗飘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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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中午在这儿吃啊。”他说“不了,驴吉普拉上粉条就得走,有个事我倒想问问,能跟团长说上话不?”我说“咋了?”他说“你看我在七连的情况你也知道,找不着奔头啊,咱俩是一对红,你给团长当警卫员,我给团长开车,你看这事多好?”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给团长开车呀我”他说。

我听明白了。

“不会?咱学呀”老蓝说“只要团长点个头,到哪学不行啊,对不对?”我想也是。可我一个刚进门的新人,能说上话吗?而且团长人话少轻易不动声色。老蓝不好意思的抽了口烟道“咱俩不是外人,铁杆兄弟呀,就句话的事。”

倒也是,也许常宝能行?老蓝一听常宝和团长的关系马上来了精神,“咱找她去,走。”我说“我在这候着团长呢也走不开呀。”老蓝直耸鼻子“这咋整?”

“给她打电话。”我很兄弟的说。

“对,对呀,这不桌子就有。”我们警卫班有部电话。我打。“喂,给找下常宝吧……喂,常宝吗?你听出我是谁了,忙呢?团长开会呢,好,好……喂,喂,我们班副有个事……啊,是,我们是铁杆……你帮忙给说说……点个头就行,可以学呀,就句话的事,不是……喂,你瞧,帮个忙……喂,喂……”

蓝毛在旁边听的直着急“我一个月出徒,管保……”

我说“她挂了。”

“她咋说的?”

“她说你得会开呀。”

我们都坐下了,弄的我也挺没面子,赶紧又给老蓝点了颗烟。老蓝情绪很不好“有用的咱不会,没用的咱满大把……”

这事我对常宝很有意见。过后常宝蹬个自行车来找我,一见面就吵吵“我不是不帮忙,可他也得会呀。”我说“人家不能学?”她说“那也得团长认哪,我能做了这个主?给我上掐呢你呀?”说着折上自行车走了。

过了两天,她要拉着我俩人一块去团长家串串门的话,被我坚决回绝了,倒也不完全因为老蓝的事。其实我知道她的好意,但我认为自己完全有能力告诉团长我是个好兵,就像在七连那样,我不是用行动作了证明吗?

事也凑堆,班长受伤了。为给班长讨个理儿,这回常宝还真给帮了忙。

班长是入夏时调到团后勤的营具修缮队赶大胶车的,准备年底改志愿兵,活也挺称心。出事的是那头刚从老乡家买来驾辕的大青骡子。过铁路,火车猛一声鸣笛,大青骡子竖直耳朵就毛了,掉头撒开四蹄狂跑开了。如果按先进典型的事迹材料应该是这么写:……在这危急关头,该同志为了周围的群众安危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紧紧地抓住了缰绳,马在拖着车,他在拖着马,……群众保住了,庄稼保住了,他却被侧翻的大车压在了身上,右臂砸成粉碎性骨折……。但结果却是既不先进还按事故受伤退伍。人咋生活咋找工作,没人管了。

等待退伍的班长在病房里拿着火柴盒大小的“残废证”吃不下饭,我埋怨说“车都那样了,你也是”。班长说“人多呀,怨我。”

常宝瞅了我一眼“你还愣啥,站傻呢你呀,找团长啊,我这就打电话,这帮丫挺的。”别看常宝是京城女子激眼也挺爷们的。

拿了“残废证”我就走,班长在后面喊“没事啊,常宝你叫住他……”

我走的急,进楼就推开了团长办公室的门,见团长正在看报表,我赶紧先给团长的茶杯里续上水,用他的代号说“一号,我有点事想报告。”团长抬起了头。我说“一号,后勤修缮队出事的大胶车是我们班长,人家是怕伤人自己才废了胳膊,可后勤啥也不问,”我把“残废证”递给团长“在七连我们都管他叫骆驼……”

我看到桌上的电话记录写着班长的名字,估计是常宝的电话先到了。

后来班长是记了三等功走的,到家后给我和常宝来信说安排到县电业局仓库了,让我和常宝秋天去家吃苹果。

我给常宝看完信说,我刚到五班时,班长给我唠磕“咱这旮冷啊,听说没上便所得拎个棍儿啥的?可别当真,再冷也没那么邪乎,都是老兵给你们逗乐,见你们亲……又说,咱这旮好啊,雪一化林子就绿了,啥色的花都有,每年军区采药队的那伙子女兵来了就舍不得走。赶到入秋,林子里头结满了酸甜的花谷莠、黑枣,松籽儿、榛子、山核桃啥的,管你可劲儿造,不喝凉水不能闹肚子……咱这旮蘑菇太多了,要营养的有猴头蘑,要肥油的有元蘑儿,带口劲的有榛蘑儿,城里人想吃得花钱,咱这儿可哪都是,呆长了你准定撵都撵不走啊……”

常宝听着就哭了。

5

时间到了深秋,出了林彪外逃的 “九一三”事件。这期间田旺对我影响挺大。傍晚时吃了饭我正洗衣服,就听见团部门前车来人往的喧哗,没等我擦干手就被叫上车跟着团长出发了。见都严肃也不好问去哪,车后跟着司令部的一辆中吉普,再后是几辆大解放,人都全副武装还打着背包,我仔细瞧了瞧,是高射机枪连的。方向却不是朝国境线上走。但这架式肯定是上了战备等级,我立马掏枪上了膛,车坐旁还有一支司机的冲锋枪我顺手就放在了大腿上。

道路缠绕着横陈的大山像根羊肠子一节节的连向山外,晚风中迎面扑来周围密林的清新和森凉。车队转出最后一道山坳时天就全黑了。入夜,车灯大开,车队斜插过一个沉睡的村庄,随着狗的狂吠声,眼前豁然出现了一片微风荡漾的月下平原。顺着条宽敞的大道,车队驶进了一个停了不少战斗机的空军机场。

刹车、跳车,司令部的人下令把高射机枪架到了机场的塔台上。我拎着一长一短跟着黑脸站定的团长。司机见枪没了冲我直“嘿嘿”,我头也没回,嘿嘿啥,都使上方向盘了还嘿嘿。可咋把空军的岗哨给接了?又拉起空军已准备好的翻地铁铧犁横在了跑道上。正不知咋回事呢,从一个空军哨兵的口音里听出是我老乡,亲不亲故乡人,我借来回走动的空和他搭上了腔,他也挺高兴,把岗交了就拽着我从兜里掏出个旱烟布袋,卷了两个喇叭和我热情的抽了起来。他叫田旺是空军机场的警卫连班长。但一说到刚才接岗的事他便急了。

原来,没人通知他们我们要来,他们站长、连长十分钟前都还不知道。难道真像他说的那样我们是冲着他们来的?这不能!还会都戴着同样的帽徽领章互相干起来?我把短枪插上,把挎着的冲锋枪立马背到了身后,咱不能给老乡难看。他把烟头踩地下说“空军司令是林彪的死党,我们也糙的灰头土脸的,可咱一个小当兵的咱知道啥嘛?”我安慰他。他摆了摆手“兄弟,别说了,赶紧的长出息吧,别像我这样的回去当庄稼汉,那更得靠边站没人当回事了。”

就这么说着说着,可他却不知受了刺激还是怎么,冷不防抓住我腰带架臂就给我来了小背撂我那了。

我摘下冲锋枪两眼一瞪“操,你干啥”我说……

刚起来他,嗨,竟大力抬手真照我头面来了个右横拳,我低头闪过也不管那么多了,大步向前顶肘就是个前击,他接住侧身左臂一夹拧身起腿照我后腰就是一劈,我腾身肩向侧用力同时起抬右脚跟向上猛勾他左腿,上劲回别,田旺就给甩出去六、七米跌那了。因跌的重他倒下时脸歪把嘴磕破流血了“你们X养的吊啥了不起的,来这可怜你爹你爷的……”他上来就吐了我口血吐沫,我心里不是不明白他,但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操你个吊X林彪的XX狗,炮灰!”我一个箭步上去起脚侧挑一掌推肩又撂了田旺滚地。 这场情激生非的混战足打了十几分钟最后他咬着我的右小臂就是不放,我就和他都坐地上就那么挺着,我想好了他不是恨我们吗我今天就送他口我的肉,我告诉他“你咬,使劲,咱要是眨一下眼叫声疼咱狗娘养的!”

他呜的声就咬着我就哭开了……,

哭他又不敢大声,就那么呜呜的……我说“操,你哭啥你,咬啊你使劲咬……我那泪呀……真是男人没到伤心处啊……

山里露水重,打在脸上凉嗖嗖的。

天亮我跟着团长乘车回去,见路旁露水打湿的低矮灌木丛荡满泥浆,不禁悲憫之情油然而生。这种情感的波动,从另一面更激发了我不甘现状的决心。到年底时,我再次向机关党总支递交了要求入党的申请,想以此留在部队提干。我不能像我老乡田旺那样“靠边站”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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