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群英传 乱隋篇 第三回 晋王施计谋易位 太子无德失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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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隋文帝平灭了南陈,这时的晋王杨广因平陈有功,出镇广陵(今江苏省扬州市),总管扬州四十四州,,并在江北筑江都(今江苏省扬州市)新城。于是,二十二岁的晋王杨广带宇文述、张衡、郭衍等领旨南下。

这晋王杨广乃是一代枭雄,在兄弟五人中,唯晋王杨广独著声绩,何曾愿甘心曲身人下,因此心中便生出夺宗不臣之心。

杨广先是在江都广罗江南有识之士,用以扩大自己的势力,如:会稽虞绰、吴郡潘徽、丹阳诸葛颖、江左王胄等等江南才士。为了更好地交际拉拢江南人士,杨广竟效法东晋著名宰相王导,“言习吴语”,学会了一口流利的吴方言。江南门阀士大夫文化素养向来极高,自视为华夏文化正统,虽然事过境迁,但他们内心实在是看不起粗鄙不文却趾高气扬的关陇武夫。然而晋王杨广对他们优礼有加,尊崇宽大,极大地满足了江南人士的自尊心,使的江南人士对晋王杨广推崇有加,声誉与日俱增。

但是晋王杨广要夺宗,光有君子不行,要举大事,必须物色见利忘义的小人。最先与晋王杨广商讨夺宗大事的是晋王杨广在并州时的藩属旧臣张衡。这张衡,字建平,河内(治今河南省沁阳)人,十五岁时入北周太学学习,拜沈重为师,习《三礼》。隋文帝以他的学业和品行出众任命他为晋王僚佐,深得晋王杨广的信任。接着晋王杨广又竭力拉拢与他一起南下的将军宇文述和郭衍。宇文述,字伯通,代郡武川(今内蒙古武川县)人,拜右卫大将军;郭衍,宇彦文,太原介休(今山西省介休县)人,官至左武卫大将军,他们和张衡一样都属于关陇勋贵,开隋骁将,但二人或“性贪鄙”,或“事上奸谄”,俱是“柔颜取悦”的小人。时晋王杨广坐镇江都,宇文述据寿州(治今安徽省寿县)总制淮南江北,郭衍领重兵据洪州(治今江西省南昌市),控制江南。他们大修甲仗,阴养士卒,若晋王杨广夺宗成功,自可为皇太子,进而龙飞九五,如不成功,也可据淮海,复陈、梁之旧,在江淮重建偏安割据政权。

隋文帝让晋王杨广“每岁一朝”。对于十分注意了解朝廷动向的晋王杨广来说,每年只有一次进京朝见父皇,朝廷的变故不能及时知道,必将丧失许多难以再来的机会,甚至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于是晋王杨广派密探潜入京都探听各种消息,并派张衡在江都至大业的沿途设置马坊,公开以输送牲畜为名,建立自己的情报驿站。

晋王杨广深知朝中大臣对隋文帝的政治取向颇具影响,是自己夺嫡的重要中介环节,于是又卑词厚礼,交际朝中大臣。如长平王邱瑞“素有威名”,隋文帝对他“亲顾益密”,晋王杨广亦“每致礼焉”,竭力拉拢。吏部尚书牛弘是当朝宿学,才华横溢,受到隋文帝的敬重,晋王杨广于是“数有诗书遗牛弘,弘亦有答”。不仅如此,晋王杨广还进一步拉拢在朝廷遭贬失意的文武才能之士。如大将于仲文因其叔叔于翼私粜军粮之事受牵连下狱,晋王杨广认为于仲文“有将领之才,每常属意”,上书奏请隋文帝调于仲文到扬州,“督晋王军府事”。如此一来,晋王杨广在朝臣中声名鹊起。

宇文述长子宇文化及足智多谋,人称“小陈平”,与晋王杨广感情一向亲密,被杨广信赖,视为心腹。晋王杨广向宇文化及请教夺嫡策略,宇文化及说:“皇太子失去父母宠爱,为时已久,他的德行,天下没有人听到。而大王的仁爱忠孝,却闻名全国,又才华盖世,多少次率领大军,建立功勋,受到主上和皇后的宠爱,四海人民的盼望,都归向大王。但下官看来,还有三件事:第一,皇后虽然恶太子,爱大王,却也恶之不深,爱也不甚。入朝之时,大王须做一苦肉计,动皇后之怜,激皇后之怒,以坚其心。第二,朝中得有一位亲信大臣,言语足以取信圣上,平日进些谗言,当机力为撺摄;这便是内外夹攻,万无一失。罢黜太子,另立新的储君,是国家大事;我处在别人父子之间,轻不能轻,重不能重,实在不容易进言,然而有一个人还可以说,那就是您的叔父杨素。想当年大隋开国封王之时,杨素因为过继承嗣的缘故不能封王,仅位封上柱国,文帝心中深有愧意,这才在开皇十二年,升杨素为尚书右仆射,与高颎专掌朝政。而且您的三叔靠山王常年领兵在外,所以能说动主上心回意转的,只有他一人。而杨素的智囊是他的老弟杨约。我十分了解杨约,等我有机会到京都跟杨约会面,共同研究。第三,废斥易位,须有大罪,这须买得皇太子一个亲信,把他首发。无事认作有,小事认作大,做了一个狠证见,他自然展辩不得。这番举动不怕不废,以次来大王不怕不立;况有皇后作主。这几件下官做得来。只是要费金珠宝玉数万金,下官不惜破家,还恐---”晋王道:“这你不用担心,只要足下为我,计在必成,他时富贵同享。”其年恰值朝觐,晋王拿出大量金银财宝,两个一路而来,分头作事。

入都之后,晋王不惜资财,从朝中宰执起,下至僚属,俱各有厚赠馈送。宫中宦官姬侍,皆重赏赐。在朝各官,只有唐国公李渊虽为旧属,却不受晋王礼物。再说大理少卿杨约,字惠伯,儿时爬树坠地,跌伤下身,以致不能生育。此人“性好沉静,内多诘诈,好学强记”,虽然是杨素的继弟,却深得杨素的“友爱”和信任,杨素有什么决定,都先跟杨约商量,然后才做。杨约与宇文化及是平日忘形旧交,厚交好友,因此宇文化及一入京都,就来宴请杨约。酒席宴前宇文化及把珍宝及古董陈列满堂,酒饮到半醉,一起赌博,宇文述每次都假装赌输,以致把杨广所送的金银财宝,全部输光。杨约赢到这么多东西,对宇文化及表示歉意,宇文化及说:“事实上这是晋王的赏赐,教我和你共同欢乐一场!”杨约大吃一惊说:“为什么要样?”宇文化及遂传达杨广本意,乘机游说:“坚守正常规范,固然是臣属行事的准则;但违反经典,却合正义,也是见识通达的人最高谋略。自古以来,贤人君子,没有不跟时代脉搏呼应,用以逃避灾祸。你们兄弟功劳声望,盖过世人,掌握权柄有很多年,文武百官受你们杨家欺负凌辱的,恐怕难以数清。皇太子因所要求的事总是不能办到,对当权高官痛恨得咬牙切齿,你虽然受到人主的宠信,可是打算害你的人太多。主上一旦抛弃天下,你的保护伞在哪里?如今皇太子失去皇后宠爱,而主上平常也有罢黜太子的意愿,这是你所深知。现在,请求改封晋王当太子,只在你家老哥一句话。如果真的因这件事建立大功,晋王感恩,将永刻骨髓。这正可以排除累卵之危,而成就泰山般那么安全。”杨约道:“兄言固是,容弟与家兄图之。”言讫,宇文化及告辞回去。杨约得了晋王贿赂,要为他转达杨素。每值相见,故作愁态。一日杨素问他:“因甚作愁?”杨约道:“前些时东宫护卫苏孝慈对我说:‘你家兄长欺做太子,太子道,必杀老贼。’我愁兄长者,恐遭危耳!”杨素道:“他怎奈何我?”杨约道:“太子乃将来人主,若有不测,身命所系,岂可不作深虑?”杨素道:“据你意思,还是谢位避他?还是改心顺他?”杨约道:“谢位失势,顺他不能释怨。只有废他,更立一人,不惟免祸,还有大功。”杨素抚掌道:“不料你有此奇谋,我都想不到这一层,全靠你提醒!”杨约知道他的计策已有成效,再告诉杨素说:“皇后的话,皇上没有不听,应该抓住机会,早一点表态归附,荣华富贵自可以长保,传到子孙。如果迟疑不决,一旦发生变化,太子当权,恐怕大祸随时可以临头。”杨素同意。

宇文化及又打听得东宫有个幸臣姬威,与宇文化及友人段达相厚。宇文化及便持金宝,托段达贿赂姬威,伺太子动静。又授段达密计道:“临期如此如此。”且许他日后富贵。段达应允,为他留心。

晋王入都前,在广交朝臣和权贵的同时,也没有忘记拉拢和迷惑母后独孤氏。皇后独孤氏,名伽罗,云中(今山西省大同)人,北周大司马独孤信之七女。独孤信见杨坚相貌奇伟,器宇轩昂,故将伽罗女许配为婚,时年十四。隋文帝即位之后,封为文献皇后。文献皇后柔顺恭孝,谦卑自守,很受隋文帝宠爱。文帝上朝时,她与帝同辇而进,至阁乃止。候其退朝之后又一起回宫,同吃同乐同寝,相顾欢欣。平日生活俭朴,不好华丽,专喜读书,识达古今。文帝治政稍有不妥之处,她就忠心苦劝,于是做了很多有益之事。皇后独孤氏很有政治才能,每当与隋文帝议论国家大事,看法往往不谋而合,十分一致,故而宫中称为二圣。当时突厥与隋贸易,有明珠一盒,价值八百万,幽州总管殷寿让她买下,她婉言谢绝地说:“如今戎狄屡次侵犯,将士征战疲劳,不如将八百万奖赏有功之士为佳。”此举立刻朝野传闻,受到百官称赞。

独孤皇后与隋文帝约定:“此生永矢相爱,海枯石烂,贞情不移,誓不愿有异生之子。”想到妻子与自己患难与共数十年,总是一心一意辅助自己,惠心可嘉,隋文帝答应了皇后誓约。事后,文帝还颇为自豪地对大臣夸耀道;“朕旁无姬侍,五子同母,可谓真兄弟也!岂若前代,多诸内宠。”

独孤皇后为太子杨勇选定了元氏之女为太子妃,按照仪制另立云氏之女为昭训。元妃生性温婉贤淑,端庄有礼,独孤皇后认为她十分适合将来母仪天下,因而对她颇为器重;云昭训却是一个活泼乖巧的女子,相貌俏丽,楚楚动人,相比之下,独孤皇后嫌她失于轻优,立她为昭训本有些勉强,按她的意思是让太子尽量少接近云氏。然而,太子的情感与母亲的心意不同,他对元妃更多的是敬重,而对云昭训却十分宠爱,因此,平时多半是与云氏缠绵一处。对此,独孤皇后听到风声后,心中大为不悦。

开国之初,杨坚命太子杨勇,参与军政大事,杨勇时常提出同意或不同意的见解,杨坚全部接受,杨勇性情宽恕忠厚,诚恳豪爽,从不虚假伪装。杨坚重视节约,杨勇曾经把蜀人(四川省中部)制造的精细铠甲,再加雕饰,杨坚看到,大不高兴,严肃地告诫杨勇,但杨勇却漫不经心,不以为然。后来,遇到冬至,文武官员都去晋见杨勇,杨勇出动乐队,公开接受祝贺。杨坚知道这件事后,问文武官员说:“我最近听说,冬至那天,内外百官都到东宫朝见,这是什么礼数?”太常少卿辛亶回答说:“前往东宫(太子宫),只能算是祝贺,不能算是朝见。”杨坚说:“如果是祝贺的话,应该是三五人或数十人,随来随去,怎么传令召唤,定时全体集合?太子穿正式官服,陈设乐队,坐在那里等待,这是不可以的”遂下诏说:“礼节有等级差别,君王和臣属才不至于混淆。皇太子虽然有极高地位,但在大义上,他仍然既是臣属,又是儿子。可是冬至那天,各地军政要员,却群往朝贺,各自进贡土产。这种行为不合规矩,应立即停止。”从此,杨坚对杨勇的恩宠,开始衰退,逐渐产生猜疑。

晋王杨广探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故意装出一副节俭仁孝、不好声色的样子,广泛结交大臣,处处讨好母后。独孤皇后见杨广努力按自己的要求行事,心中自然十分喜欢,她对隋文帝说:“广儿大孝,每听到我们派遣的使节到他的守地,他必定出城恭迎;每次谈到远离朝廷、父母,他都悲泣伤感;他的新婚王妃也可怜得很,广儿忙于政务根本无暇顾及她,我派使婢前在探视。王妃萧氏常常只能和她们同寝共食,哪里象勇儿与云氏,终日设宴取乐。勇儿真是亲近了小人啊!”由于杨广的有意图谋和独孤皇后的评价,杨勇的太子地位变得岌岌可危了。

事情不凑巧,由于太子处境困窘,心存大志的元妃为他担心焦虑,偏偏太子自己却不把这事放在心上,终于导致元氏悒郁成疾,抱憾离开了人世。昭训云氏是一个不甚操心政事的女子,她醉心于儿女之情,这种性格很讨杨勇的欢心,两人卿卿我我,形影不离,就在元妃死后不久,云昭训生下了小王子杨俨。本来元妃的死就让独孤皇后耿耿于怀,如今太子又违反了她所订下的规矩——“后庭有之,皆不育之,示无私宠”。因此,偏妃生子成了太子杨勇的罪孽,使皇后对他大为不满,越发愤愤不平,不断派出暗探,寻求杨勇过失。

晋王杨广又探听到了,于是每天只跟正妻萧妃一人相聚,后宫美女怀孕,一律堕胎,发觉太晚不能堕胎时,则生下后扼死,于是独孤皇后不断称赞杨广爱情专一,品德贤良。杨广对所有当权官员,都全心全意和他们交往,建立亲密友情。杨坚和独孤皇后每次派左右侍从到杨广那里,无论贵官或贱役,杨广和萧妃都亲自在门口恭迎,接到客厅落座,用盛大的可口美食招待,临走还要送一份厚礼;所以连独孤皇后派去的身边婢女仆妇,都盛赞杨广仁爱孝顺。杨坚跟独孤皇后曾经到杨广私宅做客,杨广把所有美女都送到别的地方藏匿,而只留下老的或丑的,身上穿著没有绣花的衣服,在左右服侍。床帐改用素色绸缎,把乐器上的弦都去掉,但仍挂在墙上,故积满灰尘。杨坚看到,对这个儿子的不喜爱声色犬马,留下深刻印象。回宫后告诉侍从时,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侍从们也应声为国家庆幸祝贺,因此,在所有的儿子中,杨坚越来越宠爱杨广。

正好晋王杨广由杨州入京晋见父皇和母后,杨坚秘密召见相面师来和,给他所有的儿子相面,来和回答说:“晋王眉上双骨隆起,富贵无法形容。”杨坚又问上仪同三司韦鼎说:“我这些儿子,谁可以继承我的位置?”韦鼎说:“皇上皇后所最喜爱的,就应传给他,我不敢作任何预言。”杨坚笑说:“你不过不肯明说!”

晋王返回之前入宫辞别娘亲,匍匐地上痛哭流涕,独孤皇后也老泪横流。杨广说:“我性情愚昧卑下,只知道依靠兄弟手足之情,不知道什么事使大哥不高兴,怒火一直不熄,打算把我害死。我恐惧受到像曾参所受到的那种谗言陷害,也恐惧酒杯汤勺之中,饮到毒药。因此忧愁思虑,深怕进入险境。”独孤皇后愤怒说:“勇儿越来越叫人讨厌了,我给他娶元家女儿,竟然对她毫不尊重,只宠爱阿云,使她生下那么多猪狗!前些时元家女儿被人毒死,我也不能深入调查,为什么又对你这个样子。我还在世,他已这般蛮横,我死之后,你岂不是被当作鱼肉欺凌。每想到东宫连嫡子都没有,你老爹千秋万世之后,留下你们兄弟向阿云的儿子们叩头问安,心里就无限痛苦。”杨广又叩头,哭泣呜咽,不能停止。独孤皇后也悲哀难支,安慰晋王一番,叫他安心回去:“非密诏不可进京,不得轻过东宫,停数月,我自有主意。”晋王含泪而回。宇文化及闻之,鼓掌笑道:“这三计已成!”。从此,独孤皇后有心罢黜杨勇,改封杨广。

过了一些日子,杨素进宫参加宴会,假装毫不经意,顺口称赞说:“晋王孝顺友爱,恭敬勤俭,很像皇上。”用来探测独孤皇后的心意,独孤皇后一时感动泪下,哭泣说:“你的话太对了,我儿对爹娘真是大孝大爱,每次听说至尊和我派宦官去看他,他都会亲自到边境迎接,谈到远离双亲膝下,没有一次不悲伤哭泣。他的妻子也真可怜,我派婢女前去,她常叫婢女跟她同床睡眠、同桌进餐。哪像杨勇跟阿云,架子奇大,坐在那里不动,从早到晚吃喝玩乐,亲近小人,猜忌陷害骨肉。我所以越发怜悯阿摩,常怕别人把他暗中害死。”杨素既然了解独孤皇后的意思,于是大肆抨击杨勇没有才干,独孤皇后馈赠杨素很多金银财宝,让他说服杨坚早作罢黜太子的决定。

杨素知隋主最惧内,最听妇人言的,每每乘内宴时,称扬晋王贤孝,挑拨独孤后。妇人心肠褊窄浅露,便把晋王好,太子歹,一齐搬将出来。杨素又加上些冷言热语。杨素初时,还望皇后助他,这时皇后反要他相帮,知事必成。于是不时在隋主前,搬斗是非;又日令宦官官妾,乘隙进谗,冷一句,热一句,说他不好的去处。正是积毁成山,三人成虎。

开皇十七年,东西突厥达头可汗、都兰可汗两大势力合为一体,达头可汗进入漠北,成为突厥大可汗,都兰则沦为他麾下的小可汗,二人联兵大规模侵袭大隋边境。东北方面的高句丽国王高元率军入侵辽西,因此,隋王朝北部边疆出现了全面紧张的局势。

隋文帝一方面命杨林防御突厥,一方面命汉王杨凉为行军主帅、左丞相高熲为长史,发水陆大军三十万,以将军李景为先锋出师伐辽。然而征辽大军陆路刚抵达柳城(今辽宁朝阳)遇霜潦疾疫,王师不振。周罗睺率水军自东莱(治今山东掖县)趋平壤也遇大风,船多飘没。九月,隋军不得不罢兵回师。此次用兵伤亡惨重,是大隋建国以来打的第一次大败仗,也是后来隋炀帝反复再三征讨高句丽的开始。汉王杨凉、左丞相高熲伐辽大败而回,隋文帝既怒又惊。然而高句丽国王高元虽胜却惧,谴使上表谢罪,隋文帝也没有恼羞成怒一再动武,而是待之如初,恢复了和平朝贡的关系。

文帝调兵遣将开始反攻突厥。晋王杨广毛遂自荐,愿意亲自出马,隋文帝大喜,以晋王杨广为行军主管,三弟杨素为长史,调四弟杨芳杨义臣、史万岁、张定和等大将兵出灵武(今宁夏灵武),与靠山王杨林、大将长孙晟共破突厥。大军典校已毕,就要出征之际,突然天降大雨,左右进雨衣给晋王,晋王杨广不纳,大声言道:“士卒皆沾湿,我独衣此乎!”令左右将雨衣拿走,将士军心士气大振。闻知隋援军将至,突厥军心已乱,靠山王杨林派大将长孙晟秘密在突厥人饮水的小河溪上游下毒,使下游饮此水的突厥人畜多死。突厥人不知缘故,十分畏惧,俱传言“天雨恶水,甚亡我乎!”达头可汗制止不住,人马败逃,中途与晋王杨广大军相遇,突厥人马溃不成军,靠山王杨林趁机进军,斩都兰于乱军之中,突厥人败逃大漠。晋王杨广大军北破突厥,得胜还朝,一时间朝野属望,上下盛赞,以致声名籍甚,冠于诸王。

太子杨勇晓之,忧愁恐惧,不知道如何是好,命新丰(今陕西省临潼县)人王辅贤制造各种对象,祈求鬼神化解厄运。又在后园兴筑“平民村”,房屋非常简陋,杨勇时常在其中睡眠休息,穿著布衣,下垫草褥,希望能抵挡诅咒。杨坚也知道杨勇内心不安,在仁寿宫(今陕西省麟游县境)派杨素到首都大兴观察杨勇的反应。杨素抵达东宫后在外边坐下来慢慢休息,不肯立即进去,杨勇衣冠整齐恭候,杨素故意逗留,用以激怒杨勇;杨勇果然被激怒,接见杨素时,忿怒之情,言辞和脸色上完全显示。杨素回来报告杨坚说:“太子怨恨强烈,恐怕有什么变化,希望严加戒备。”杨坚听到杨素的诬陷,对杨勇更加怀疑。独孤皇后又派人到东宫侦察,芝麻蒜皮般小事,都奏报杨坚,再加上曲解伪造,杨勇的罪状遂直线上升。

文帝素性多疑,常常遣精勇卫尉打听太子消息,宫门不时差禁军把守。到开皇十八年十月间,有东宫幸臣姬威,出首太子道:“东宫叫师姥卜吉凶,道圣上忌在十八年,此期速矣。又于厩中养马千匹。"只这两件,把个太子生扭做悖逆的罪了,一件扭两罪,盈山积海。大凡失于遗爱的,内有母亲救解,外有大臣谏诤,没有这两件,就不好挽回。苦于杨林远镇并州,益发无人解救了。

隋文帝得这个首章,大怒,亲御武殿,自己着了戎服,殿前排列兵仗,召太子父子跪在殿庭,宣诏废太子,并他男女都为庶人。太子只得在殿下再拜道:“臣当伏尸都市,为将来戒鉴,幸蒙哀怜,得全性命。” 说了痛哭,蹒跚而去。其子长宁王杨俨,上疏请求当禁军宿卫。隋主也有怜悯之意,却又为杨素阻住。东宫各官唐令则、邹文腾等数十人,俱各处斩。大夫袁旻奏道:“父子乃天性至亲,今主公反听谗言,有伤天性。今依臣奏,将杨素、姬威以诬罪太子之事反坐,伏乞主公将杨素等俱皆斩首,则朝野肃清,臣等幸甚。”又有文林郎杨孝政进章谏诤,大体上是这么说的:臣文林郎杨孝政,诚惶诚恐,稽首顿首。切念东宫贤孝素著,有何师巫之事?况深居内宫,所养之马何在?有何实据?乞圣上将出首之奸徒杨素等,同着法司审明果否,废立不迟。不可误听谗言,有伤天性。此奏。文帝不准所奏,将袁、杨二臣并皆拿下,再无敢言者。那靠山王杨林听闻此事后直谏上书,奏道:“ 太子为小人所误,只宜训诲,不当废黜。”隋主听信二弟杨素,对靠山王杨林的话哪里听的进去,恰逢岭南百越人李贤发动叛乱,隋文帝于是调三弟杨林和大将史万岁统兵到云南去平叛。所以举朝俱怜太子以小过被废,诸臣以小失被刑,都不敢形之言语。而杨素暗暗庆幸自己的功名从此以后可以更长久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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