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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场上,机会总是再一瞬间出现,然后便迅速消逝.那军官再次抬眼望向战场,只发觉满目都是头扎黄巾的敌人.

他知道,自己苦心营造的机会已经无法再来.当下带着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眼前的对手,无奈下令道:"撤!"

骑兵来是凶猛,去时也快,眨眼之间就消失在夜色之中.褚燕手中既无强弩,又无马匹,只能眼看着对手安然而去.

随着骑兵的撤离,嚎叫了一整天的原野也慢慢的平静下来.右路的官军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主动撤离了营地.左路的官军也渐渐的停止了攻击.陈天路站在战场之中,看着被鲜血染红了的大地,还有那一段段从主人身上掉下来的残肢,胃里面一阵呕吐的感觉.

如果不是这几天实在没吃什么东西,估计他真的能吐出来的.

"打仗就是这样."褚燕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天路没有回头,他不想回头,他感觉自己和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将领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褚燕也没有在意,继续说道:"谢谢你救我一命."

陈天路道:"你也救过我一次,我们扯平了."

褚燕笑道:"我救的是你一人,而你今天,却救了我黄巾无数将士的性命."

陈天路没有说话,他也知道,如果刚才褚燕被杀,那现在站立在这里的将是官兵.那些装备精良的官兵肯定会像杀羊一样,将自己眼前这些手拿木棒的黄巾杀个干净.

"你看看他们看你的眼神."褚燕手指向四周,这时候那些黄巾投过来的目光大多是向着陈天路的方向,目光中包杂着嫉妒和羡慕,还有许多的钦佩之色.

陈天路叹了口气,这样的目光在他那个时代只属于星姐款爷,他从没有享受过.尽管佛家要求弟子无欲无求,陈天路显然还没有修行到那个境界,一种悠然自得的感觉从内心升起.

这时候一黄巾上到褚燕面前,向他汇报统计的战果.

褚燕并没有挥退陈天路.伤亡的惨重远远的超出的陈天路的预想,双方的战损比例大概在十一比一的样子.

特别是最后的那一股骑兵,付出不到百骑的代价就杀伤了黄巾近五千人马.陈天路看着褚燕,他知道虽然褚燕拖延官兵的目的已经达到,可是现在双方还没有摆脱接触,战斗仍然要继续下去,他不知道褚燕将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战斗.

褚燕的脸上却是一脸的兴奋,特别是在得知右路的官兵在撤退之时候还留下了一点粮食的时候,他笑了.

褚燕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天公将军派自己来只是为了拖住敌人,可现在自己有一个机会,可以把事情做的更好一些.

手下的人虽然已经不足两万,可这些经历过战斗,从战场上生还的人虽然还不能算是合格的战士,却也不再是乌合之众.只要稍微加以训练和整编,他们就是黄巾的又一股坚强力量.

褚燕放弃了先前消耗这些士兵的打算,他要把这些人带回去,这些人以后就是他褚燕的部队,是他的资本.

褚燕的眼角一瞥,正好看见陈天路向他望来,心里不禁想到:此人身手上佳,自己所知道的人中几乎无人可敌,若是能留在黄巾,留在自己身边岂非大幸?

这所有的一切都要等到安全的摆脱了官兵再说.褚燕抛开杂念,眼睛看着前方.

自己现在想安全的带着部队离开,最大的威胁就是官兵手上的那股骑兵.就白天的情况看来,那些骑兵的人数不多,只在两千左右.可是如果被对方衔尾追杀,两千骑兵足以要自己埋骨在此.

陈天路近距离的观察着褚燕的脸色,只发现他脸上先是兴奋,再是凝重,又变的凶狠.最后,笑容再一次出现的褚燕的脸上.

"命令部队派出警戒,原地休息,今天晚上官兵不会再来了."褚燕微笑着下达命令,然后转头道:"陈兄,你我到大帐中一叙如何?"

陈天路摇摇头:"我只想自己待一会."

尽管褚燕十分想说动陈天路,可欲速不达的道理他是懂得,只要陈天路还留在这里,他就还有很多机会.

当下点头,对身后一黄巾道:"你陪着陈大人,一切听大人吩咐."

"是!大人."

陈天路第一次被别人喊做大人,心里感觉十分的别扭.他也不想说什么,信步走在刚才的战场之上.

黄巾打扫战场很不专业,他们只带走那些能用的武器,剥下死去官兵的铠甲,还搜索尸体身上的钱财和食物.至于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没有人去理会,哪怕是他们黄巾军的尸体也不掩埋.

陈天路的鞋子走了几步就变成了红色,几万人的鲜血在整个平原上四处流淌.

看着那些战死的黄巾战士,陈天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死去的已经死了,活下来的还要继续明天的战斗,如果自己刚才杀了那军官,是不是至少可以阻止明天战斗的发生呢?

愣神之间,脚踩在一根圆棍之上,第一感觉告诉陈天路,这不是兵器.

他低下头来,发现自己踩的居然是一根短笛.笛子的另一头握在一只并不算大的手中,手的主人被埋在几具尸体下面.

这是什么人?居然用这么短的笛子做武器?不是找死么?

陈天路扒开上面的几具尸体.一边那黄巾赶紧过来帮忙.展漏在他眼前的是一张年轻的脸,不能说年轻,因为他显然还没有达到这个标准.笛子的主人顶多十四岁,从他的脖子到小腹敞开一条血淋淋的口子,内脏洒在一旁.

陈天路忙把眼睛闭上,眼前却浮现出一副美丽的田园图画:青青的草地,金黄的稻田,暖暖的秋风吹拂着树的枝条.一条田间小道之上,一匹老牛在缓慢的行走走,一个少年悠闲的坐在牛背之上,吹着牧童的笛声.

会是眼前这少年么?陈天路睁开眼睛,那美丽的画面随之散去,取代的,是眼前的惨境.

陈天路拿起那笛子,用衣袖擦去笛子上的鲜血.他也会吹笛子,在少林寺的时候,练功之后吹上一段,虽然无师,十几年下来却也有小成.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无聊的时候,他总会吹上一段.

将笛子慢慢的放在嘴边,缓缓吹出一曲.笛子的音质不是很好,天生带有一点沙哑的味道,伴随着那曲<四季歌>却颇和陈天路的心情和现在的境界.

他真的很想家了,他想自己的妈妈,想那个动不动就打自己的师傅,想那个看完<少林寺>之后把自己送到寺院的老爸,这个年代,真的不适合他这样的人.

陈天路感慨命运的无奈,为什么要这么多人死在这里?他们本因该安稳的待在家里,那少年应该在自己设想的那头老牛的背上!同时也责怪佛祖为何捉弄自己.

本来只要完成了这次演出,他就可以回家,一位俗家师叔安排他去家乡的那个武警中队做一个武术教练,可现在一切都变了.那些阿拉伯人为什么偏偏和自己上一趟班车?

现在问这些都已经迟了,不管他怎么想,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他都必须面对这一切事实,面对眼前的鲜血.

胡乱吹了几曲,内心总算稍微平静了一点,陈天路盘腿坐下,又开始咏诵经文.

第二天一早,褚燕出乎意料的对官兵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主动攻击.三千人一队,每队攻击半个时辰,轮流不停.

这些攻击再官军看来和无谓的送死没有什么区别.陈天路却发现,伫立在营寨上方的那个昨天被自己放生的军官再不住的点头,显然对褚燕的做法很是嘉许.

中午,褚燕攻击的效果明显的表现了出来,并不是官兵有什么损失.而是黄巾在一轮又一轮的攻击中,队伍的建制已经逐渐的形成,那些表现勇敢的人立即被提升为基层的指挥,而战场的残酷洗礼也让黄巾军士琢磨出应对的阵型.

陈天路这才明白,褚燕是在以战练兵!

褚燕就是看准官兵再经历了昨天的战斗之后,战力也有一定的损耗.现在是既害怕全体出击丢了营寨,又害怕再次分兵,一但再被这些黄巾杀伤几千人,那就算到了长社,也失去了增援的意义.

所以褚燕才敢再官兵的眼皮下玩心跳,他真的很怕官兵出击,如果官兵真的愿意再承受一次损失,那他就别想把这支部队带回去.

还好,一直到天黑停止攻击,官兵一次也没有出过营地.

"明日,我们便可以撤除阵地,让兄弟们做好准备,防止官军夜袭."褚燕吩咐下去,官兵吃了一天的哑巴亏,很有可能在晚上找回场子.

"是不是让兄弟们做些陷阱,那些骑兵着实厉害."一黄巾头领问道.

褚燕点点头:"陷阱靠内一些."

那黄巾一愣,再他想来,陷阱应该放在外围,这样才能限制对方骑兵的速度.

褚燕拍下那人肩膀:"如果骑兵今天晚上真的来,那我们明天就省事了."

周围的人顿时明白,褚燕想吃掉那股骑兵!这个战略很是大胆,把陷阱设在营地里面,那就是褚燕再拿自己做诱饵!

众人,包括陈天路都向他投来钦佩的眼神,钦佩他的勇气.褚燕亲自指挥人手布置陷阱,他真的很想让官兵来一场夜袭,最好是骑兵袭击,那样自己明天就能安全把这些人带走了.

可惜的是,官兵的指挥官显然识破了他这一意图,整个晚上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当第一缕阳光从云层照射出来的时候,褚燕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撤退吧!三千人一队,各队交替掩护,不准乱了阵型!"

交替掩护,这个十分简单的军事动作是这些黄巾军昨天的攻击和撤退中才学会的,今天使来很是生疏,不过好歹没乱了阵型,褚燕已经十分满意了.

"若是官兵追击,三千人够么?"陈天路想起这几天双方的战损比例,不禁问道.

褚燕十分开心,只要陈天路肯过问他的军事行动,就表明自己说服眼前这猛将的机会已经很大了.

当下摇头道:"如果他们追击,我们就死定了!"

陈天路愕然的看着他,褚燕解释道:"陈兄没发现我的队伍已经和前几天不一样了么?"

陈天路点头:"褚兄练兵确实有一套,兄弟佩服."

褚燕笑道:"只要我不乱阵型,凭手上的一万六千多人,至少能拉三千官兵来垫背.官兵无法承受这样损失,所以我断定他们不会追击."

说道这里,他更是自信了:"何况我们走的突然,官兵想动用大队人马根本没有时间,除非他舍得骑兵来拖住我们."

陈天路对于行军打仗却是一窍不通,听褚燕说的再理,也就说不出话了.褚燕带着后队人马最后一批撤离,走出十几里之后,还没发现官兵出营地,这才放下心来.

他看着自己的队伍,嘴角不由的飘了起来.自己带这些来到这里的时候,什么队型都没有,整个一群壮丁都不如的流民,可是现在呢?行军队伍已经自觉的排起队来,一排排煞是好看,特别是自己身边的千余人,还换上了官军的装备,这一趟足以让自己在黄巾众将中扬名.

缴获官军的物资不是很多,不过依照黄巾一天一顿的标准,够这一万六千人吃上四五天的,再夹杂一些野菜,走回长社不成问题.

想着想着,褚燕叹了口气.官军的战斗力确实比黄巾要强上许多,单从他们的补给状况就看的出来,至少他们不是饿着肚子在打仗.如果自己也有同样的补给,部队也有同样的装备,褚燕相信这次要想办法撤退的绝对是自己的对手.

"好日子已经不远了."褚燕对自己说道,现在黄巾已经占领了河北大部,只要歼灭长社的官军主力,整个河北都是黄巾的.中原一带也是捷报频传,这时候的褚燕,仿佛看到张角所说的太平世界.

三天的急行军过后,褚燕发觉官兵并没有跟上来,于是把速度放慢下来.

"陈兄,我们现在安全了."褚燕非常的信守承诺,陈天路也感觉到这人十分的君子.当初答应自己随时可以走,现在一安全就主动提醒一声.

不管他多么的血腥,这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陈天路长舒口气,感叹自己终于再一次离开了战场.

褚燕也叹口气:"陈兄还是要走?"

陈天路点点头,身后一人马上说道:"陈大人,你就留下来吧!"

周围人纷纷附和,要求陈天路就留在队伍中.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们发现陈天路不光在战场上是他们需要的战神,平时也十分的随和,你和他开什么玩笑他都是一笑了之,从不生气,这样能做事却不惹事的人到哪里都受欢迎.

陈天路漏出一丝为难之色,褚燕看过马上道:"陈兄,即便你去了洛阳又能怎么样?那里也不是太平世界,贤师说的对,太平世界是流血换来的,只有将那些吸我们骨血的士人杀了,我们才能过上太平的日子.陈兄请三思."

陈天路苦笑一下,摇头道:"诸位兄弟地好意,小弟心领了,可我实在不适合待在这里,只能在这里和众兄弟辞别."

"陈大人,您真的要走么?"说话的是褚燕派给陈天路的"勤务兵",他和陈天路的感情最是好.

"大头,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我真的要走了."陈天路拍下大头的脑袋,这脑袋大大的,圆圆的,让人一看见这人就想摸他的脑袋.

大头从怀里掏出那支短笛:"大人,我看你喜欢这个,就给你留着了.大人吹的很好听."

大头把那短笛送到陈天路面前.

陈天路犹豫一下,接住说道:"我教你的那几下要好好练,说不定在战场上能保住你的性命."

大头的眼中含着泪花,显然十分的不舍.

陈天路根本没有注意到,褚燕的神色在这时间变了好几下.

褚燕心里很是矛盾,陈天路的勇猛他亲眼见过,凭借个人力量,硬是把他从官兵的马刀下救了出来,这样的人要去洛阳,自己真的放行么?如果他参加官军怎么办?褚燕一度将手按在刀柄之上,但最后也没把刀抽出来.

陈天路丝毫不知道褚燕的异常,转身向他抱拳道:"褚兄,还是那句话,如果再见面,我请你喝酒."

一句话说过,褚燕的手离开了刀柄:"哈哈,我喝酒,你喝水,是吧?"陈天路也笑了.

正要分别之时,异变忽然发生.前方一黄巾斥候骑马奔来:"有敌兵!"

褚燕的脸色忽然变的很是难看,这些斥候都是他刚刚挑选的,可以说是不合格的斥候,连这样的人都发现有敌人,那只能说明敌人已经很近了!

褚燕忙的看下四周的地形,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进入一片盆地之内!褚燕根本来不急做任何反应,接着那斥候的身后,一支长箭射到,那斥候立即落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队盔甲鲜明的官兵骑兵列队出现在黄巾军面前,挡住这一万多人的去路.同时两旁的高岗上也显现出官兵的伏兵!

褚燕顿时感觉自己的脑袋忽然大了许多.陈天路又看见了那军官,只见那人骑着高头大马,站在队伍的最前列,拿一种蔑视的目光看着褚燕等人.片刻之后才将马弁指向褚燕:"我在此地恭候尔等一天了,还不早降!"

褚燕知道,官兵居高临下,站尽地利,凭借自己的力量想冲出去几乎是做梦.但对手那蔑视的神情确实不能让他接受,他不会投降,生为黄巾,死为天公,降?他不会!

褚燕抬起自己的长枪,指向那军官:"一队,二队,正面攻击!"

战火,再一次在陈天路身边烧起.两旁的官军箭如雨下,有一黄巾举起盾牌挡在褚燕的面前,褚燕一把将他推开.

褚燕再一次感受到对手的高明,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对方早料到自己要走,提前在这里挖好陷阱等着自己,不光是占尽地利,更是以逸待劳.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集中力量冲出去,官兵的劣势是人数尚不及自己的一半,肯定有一处的防守很薄弱,自己必须找出来,从那里冲出去!

两旁的箭雨一轮过后,褚燕发现虽然两边箭石的密集程度一样,可东边伤亡的黄巾明显小于西边,当下带着剩余的人,长枪向东一指:"跟我冲!"

那军官见褚燕如此指挥,心头顿时默许,暗道:此人却是为将之才.官兵本就七千余人,他在最容易遭受攻击的中路放了两千骑兵,一千步兵.西面因为地势不好,也放了两千人.

有东边,虽然也是两千人马,其中却有许多运粮部队.

褚燕能在短时间内判断出自己的薄弱所在,很让这军官紧张,他想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可不能再承受大的伤亡,这样才能摆脱他救援不力的罪名.

军官手中宝剑向前一指:"骑兵队!随我直杀敌中军!"

杀了褚燕和结束战斗没什么区别,军官再一次做了这样的选择,这一次,他的眼光向褚燕的周围搜索了一下,想看看有没有陈天路的身影,他不想再一次功败垂成.

陈天路拿着自己手里的木棍,左右磕挡着飞来的箭石,跟随着褚燕的身后."骑兵向这里杀来了!"

陈天路提醒褚燕,褚燕继续向前厮杀,毫不理会:"别管他!向前,只要冲上山坡,骑兵就失了速度,我们才有机会活命!"

陈天路明白,这就是一场赌博,赌的是谁更快一些,赌注是这一万多人的性命.

"你能冲上去么?"褚燕问陈天路,"我给你配十个盾牌手!"

陈天路没有说话,他只想保住性命,自己的,还有更多人的.可是要他直接杀人却是不可能.

"陈大人!"

"陈大人!"周围的黄巾看着另一边迅速杀来的官兵骑兵,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性命已经不再自己手里,纷纷开口向陈天路喊道.

"哎!"人是有感情的,陈天路显然还没有修行到哪个忘记七晴六欲的境界:"好吧,我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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