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生活老照片之三:老虎灶[乌龙山]

铁血网提醒您:点击查看大图


老虎灶


说起老虎灶来,80后的青年朋友或许都没有见过。老虎灶是过去江南水乡常见卖开水的小店,又称茶水炉子或汤水店。所谓老虎灶,就是农村常见的大灶,因为炉膛总张着大嘴巴,像大老虎嘴,所以才得来“老虎灶”这个名字。灶上架着两口大铁锅,直径一般是4尺8寸,轮流烧开水。老虎灶的起源已无从考证,最早的文字记载见于唐代苏鹗著的《苏氏演义》中记载的“炉水,茶之源,汉前已置市井,曰为顼堂。”由此推断,老虎灶历史最短也有二千多年了。


印象中小时候居住的地方,隔着几条弄堂就有一个老虎灶,名称叫什么已经不记得了。老虎灶的店面完全是砖石结构,屋里屋外四转墙壁被烟熏的黑黑的,一个似乎随时要散架的杂木做的门几乎就没见关过,敞开的门口总不时散出一阵阵白色的水气。四邻街坊手懒不愿意烧水的,自家炉火忙活不及的,或是老人小孩闲着无事爱找个借口窜窜门的,每天从清晨5点半到晚上10点随时可以提上一两只暖瓶,去老虎灶打开水,水资是一分钱一瓶,如果包月还可优惠。


掌柜的是中年夫妇俩,一个负责起早,至少4点多就得起床忙活,准备5点半开门迎接第一波来打水的老客。赶早的都是要上早班的,或是菜场的营业员,或是公交车驾驶员、售票员。那时侯家家烧的是大灶或者煤炉,要生火烧水不是想快就能快的,所以赶时间的第一选择就是去老虎灶打开水。另一个就负责值夜了,得等到晚上十点打烊。总有些刚下晚班的街坊来打水的。掌柜的夫妻俩就这样一年四季,不管刮风下雨,也没个休息日,起早摸黑,挣个辛苦钱,十分的不易。因此,老虎灶掌柜一家特受四邻尊重。


那时候的暖瓶大多是竹壳的,高级点的是塑料壳的,压力自流暖瓶绝对没有。若是自家的暖瓶不够用,或者图方便,也可以租用老虎灶的暖瓶,一律是竹壳的,租金每月1毛5。不过,如果你有急事来不及回家拿暖瓶,临时借用下老虎灶的暖瓶,掌柜的一定笑呵呵地对你说:“拿着用吧,路上小心。”而断然不肯收你一分钱的。去打水的时候,倘若掌柜的忙着给灶里添柴火,来打水的人尽可自便,拿起铁皮做的大勺,给自家的暖瓶里打上开水,再往灶台上的小簸箩里扔上一分钱两分钱的水资,叫上一声:“掌柜的,走啦!”掌柜腰也不直,头也不回,只应道:“慢点啊,注意安全。”


老虎灶每天要烧掉大量的燃料,如果全部去买碎煤,掌柜的是一定破产的,所以只好另打主意。四邻的街坊也会帮忙,把自己用剩的旧纸破鞋盒子拿去,把彻底完蛋的木凳子竹椅子送去,给老虎灶做燃料。不过这是远远不够的。掌柜的就得四处求人送点用不着的破烂家什给老虎灶,只要能烧的就行。每年初冬,市政绿化队给行道树修剪树枝的机会是一定不能放过的,掌柜的人头熟悉,托居委会主任给打个招呼,就能从绿化队剪下的树枝里尽量的拖些回来,砍成半米长短的小木棍,堆放起来备用。门口有多大空地,就拖多少树枝回来。


门口的老虎灶算规模小的,只卖开水。稍大规模的老虎灶还兼开茶馆,喝茶的屋子必然是跟老虎灶所在的屋子打通整面墙壁的,这样暖气可以散布整个房子。所以,老虎灶兼开的茶馆一定是天冷的时候才营业的。茶客也只有一种——上了年纪不用上班的老头。旧时的女人们是没有泡茶馆的福气的,必须得待在家里操持家务,带带孩子,伺候老人。年轻人没时间,也不愿意去老虎灶里被水气熏。小孩子更没资格去花钱喝茶,即使茶资只要一分钱。老头子们有的带着象棋去边喝茶边下棋,有的带着半导体去边喝茶边听广播,有的带着鸟笼子去,那是刚逛完公园遛完鸟,还有的干脆什么也不带,一门心思去喝茶聊天。


更大规模的老虎灶就不止一个灶台两口锅了。但是四邻就这么多,一天打水的瓶数基本一定,老头子们也就那么能喝,你多灌他们一瓶还行,再多了要影响身体,那么大老虎灶用那么多口锅烧开水干吗呢?如果你没亲眼见过,答案你一定想不到:开女子浴室。是最小的女子浴室,只能同时供一个人洗澡——人多了,开水也来不及供应。毕竟提着暖瓶来的是大主顾,得优先满足。女子单间浴室一定设在楼上,防止老虎灶来往的人太多不方便。那时候家里有座2层小楼可不得了,算大户了!而有小楼还去开老虎灶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兼开女子浴室的老虎灶并不多。洗澡的时间限定在下午,从吃过午饭到晚饭前,每个人一小时,限用若干瓶开水。这些都有讲究,上午和晚饭后打水的人多,开水供应紧张,没有富余。每人一小时,保证可以洗好,但是又给后面人留了时间。这种女子浴室也只有天冷的时候开,如果要去得预约,否则人多排不上。澡资比澡堂子要便宜一些,大约5分钱。


现在的大城市里,早已不见老虎灶的踪影。随着时代的发展,老虎灶已经失去了生存的空间。上海城隍庙还保留有一间老虎灶做展示之用吧。最后一间营业的老虎灶位于梅溪弄47号,且是带茶馆的那种,只可惜没设女子浴室。很快的,这最后一家老虎灶也会消失了吧?



================================================

相关链接:


生活老照片之一:澡堂子


生活老照片之二:马桶



本文内容于 2008-10-7 23:10:18 被小河水手编辑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