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飘 红旗飘 一 红旗飘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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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的我从地上爬起来“啪”的刺刀就扣在了枪嘴儿上,追。接近不到一米的时候,他不停步也不回头,嘿嘿,敢情!想着枪就出了手。亏得没按突刺要领出枪,他小快步又往前蹿动,白光一闪我还是手缩了下,但枪刺还是冲他后腰捅了过去,我立马回枪,哧溜一声站住了。他站稳急扭头,我也不知道脑袋那根弦起了作用,竟在一瞬间调动起脸部下沉的肌肉,和蔼的冲他笑了笑。他很疑惑,怕吓着他,我赶紧又收回了笑脸儿。

但他一看我枪刺立刻就明白了,扔了粪筐撒腿就往土围子上爬,蹬的雪沫四溅,要告状,我赶着冲他喊“操,往哪爬,道在这边,真不识逗,牛粪我给你捡回去不行啊……大哥?下岗我一准……操,当真哪你呀,熊玩艺儿……”他头也不回,爬上去就一溜跟头把式的翻了下去,杀猪般嚎着跑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刺从他背在身后的皮手套,棉袄,直顶在人造革裤带上才停住。

我又急又怯没了主意,但有一点我是清楚的,这回是真闯祸了。也弄不清出了这种事该咋收拾我,没等接岗的来,我就背着枪拖着毡靴回了班里。进了屋谁也没在,我拄着枪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

到快吃晚饭时,班长,老蓝,爪子他们才回来。爪子走在最后面,我想偷偷的向他讨个好,嘴角上提眼角弯曲瞅他扬了扬脸儿,他立即把头拧了过去,给我愣整了个大长脸,给我气的。

正待班长喝水的功夫,老蓝板着脸拽我出了屋。我知道老蓝又该找我的事了,我偷看了他一眼,立马像挨了一板砖,整个梆硬。“操,整鸟儿呢?我跟你说,晚上我和班长还得陪你去趟连部,是该拔橛杀驴还是断你粮草,咱也不知道,反正我是替你好话说尽!”说着老蓝像吃错了药似的悲愤的说“你可真长进了,这回五班让你糙一脸棒子面不说,咱连的先进也差点让你一枪挑了——站好,咋不好使啊?立正!你说你,你让我说你啥吧,嗯,刚尿了裤子又练开靶了,能长点记性不爷们?操,我是没法教育你了……”

老蓝挑着话的埋汰我,我明白,这不仅是我闯了祸,是老天不长眼,让他摊上我这么个徒弟,这回他入党的事肯定又前功尽弃了,而我的前途也不用说了,还差点把全连都拖下水,跟着老蓝一进屋,抬头看见伟大领袖的像,我的眼泪哗的声就下来了,没等别人说啥,咱腿一软就跪在像前哭开了。嘴也没闲着,向伟大领袖请罪。班长一手拽着我,一边埋怨老蓝“你出去说啥了你,你这不是净添乱吗?”又劝我。老蓝垂头丧气的蹲那抽着我,也差点没跪下。班里人有端洗脸盆子的,有拿缸子的,没一个闲着,爪子用毛巾给我擦着脸。

只听着门响,指导员和排长进了屋,我赶快站了起来。指导员给我解下子弹带脱了皮大衣,就听见排长劈头盖脸的把班长和老蓝狠撸了顿,说“他才入伍三个月,就是杀了人你们俩也得给我陪绑去!一个新兵还是个团员,看看让你们带的这个逑蛋样一把鼻子一把泪的,不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你们俩都给我蹲禁闭去!”老蓝直搓手,班长低着头。

晚上给我做的是病号饭,白面条上飘着几个葱花,虽然没肉没蛋但已是吃上细粮了。就寝前,爪子同着全班,把我的枪大卸八块卖力的擦着,我袖着手背靠在火墙上心里说这下小子捡着大便宜了!想着想着鼻子又一酸一酸的。

随后我在班里做了检讨,又和班长、老蓝一人写了份检查交到了连里。这让我觉得尤其对不住老蓝。

第二天睡前,我跟老蓝蹲在猪圈上,猪们都打着呼噜,我双手捧着火给老蓝把烟点上十分歉意的说“咱俩的一对红算全让我给黑了。”老蓝吃力的挪了挪脚,倒霉的用手指点了点烟灰,像撞墙似得一脸的黑青。

就在老蓝和我灰溜溜的时候,爱动脑筋的爪子搞了个擦枪的小窍门儿。他总结我擦枪的疏漏,结合寒区的特点,把步枪的擦拭归结为“三要,三注意”的“六句口诀”,虽说不上创造发明,但简单实用,很受大家欢迎,在全连传开后,给班里争了不少光,把我臊的就更难看了。

可事儿就这么寸,谁也没想到,半个月后班里对“二胡”的批判把他也给卷了进去,“六句口诀”也成了他的一条罪状,从此我爬了起来,他却趴下了,而且不久我也回了团部。这个结果的确匪夷所思,其实生活中的变数远比想象的要多的多。


3

“二胡”叫王金贵,细皮嫩肉大圆脸,说话京腔京调,好唱京剧能拉二胡。由于他二胡拉的好,落下个“二胡”的大号。但他有个劣癖爱沾小便宜,甚至连那种外面壳子像蚌,三分钱一个的擦手防冻嘎啦油自己也不买,摸到谁的用谁的,日子长了大家像防贼样的躲着他,弄的挺没人缘。

但人家嘴里没脏字,所以一听见老蓝“操”他就斜着眼睛很厌恶。学习讨论时便专挑着话题大谈单纯军事观点的政治危险性,敲敲打打,回回搞的老蓝如坐针毡,当然平常听我张口闭口称呼“老蓝”他也非常讨厌,便小肚鸡肠的给我使绊子。

那会儿除样板戏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甚至扑克、象棋也严格禁止,全封资修“四旧”。星期六晚上大家伙闲闷就有了常演“智取威虎山”里审问小炉匠那段取乐。上装很容易,炉灰抹胡儿,皮帽子倒扣,棉袄翻过来系住领口一披就结了。但麻烦的是谁都想演,一开场能蹲一地抹两撇胡儿的,有进入角色快的俩眼珠子已开始晃悠,等审问哪。不谦虚的说,你不装像点演杨子荣的还真就不审你,你白打扮。可气人的是二胡老做内行“夸赞”我,说数我最像真土匪。这还不算完,常是我刚抹了胡儿,帽子他递给别人给我扔枪架了,我刚抢来帽子,棉袄又让他座屁股底下,为能演上一场我费大劲了我。

老蓝也烦,逢二胡“夸赞”我,他就“操”的特别响,我知道他不是“操”我,是给我鸣不平。

不久就碰上了实弹投弹。

轮到二胡时他老兵样的来到掩体前,拧开手榴弹后盖,套上指环,抬手往后一仰手榴弹一个倒栽葱就甩在了屁股底下,直冒白烟,班长上去一脚给踢到了坡下,算没伤着人。

从靶场回来老蓝就骂“王八操的,差点让老子也跟他报了销……”抽出褥子底下的笔记本就烧去了。碰巧叫二胡看到了,二胡作了检讨就揭发老蓝从靶场回来偷偷烧过东西,居心叵测。结果老蓝和二胡大干一场,气的老蓝吹胡子瞪眼的。

过天,我扛着镢头和老蓝到厕所刨粪,他火冒三丈“二胡算啥东西给我咂翅?!操,要我是党员我给他半句话就噎死他——谁的觉悟高?啥单纯军事观点啥居心叵测,咋,你比党员觉悟还高?”老蓝呸了口崩在嘴上的大粪说“解放军队伍里竟有这样的混蛋,你说气人不气人?我一天不入党我一天就少不了麻烦,还练的是无用的功。啥战术啥最大限度的消灭敌人保护自己,操,现今谁听这一套?!天不助我呀!”

我不知道他的所指,也许那个笔记本里会有答案,但他烧了。可班里唯有爪子和二胡走的近。有时他还把好事做到二胡头上。班务会上二胡常为他“补充”两句,为这个爪子更是不断给二胡洗衣裳。还跟二胡学普通话,说的一崴一崴的,听的直犯头晕。

转眼到了四月份,天气逐渐暖和。星期日是个响晴天,大家都从小仓库里拾弄衣物拿出来晾晒。二胡蹲墙跟下抽烟晒太阳。他什么时候进的小仓库谁也没留意,到快中午时一个兵返回拿东西,正撞见二胡从人家打开的提包里抽出条绒裤往自己包里塞,一下露了马脚。

损人利己的事人人气愤。我口诛笔伐,仅狠斗“私字一闪念”就出了三期黑板报。赢得不少好评。而爪子因发言不积极落了个老好人的评价,要是就这么也就过去了,可老蓝认真,灯下他霸着那张靠火墙的桌子,翻语录本,甩钢笔水,奋笔疾书。我知道老蓝在干啥,忙过去低声说“他和二胡可不是一码事呀。”老蓝一脸不悦的用肩膀拱了拱我,并用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侧脸瞟了眼炉子边上满脸肥皂沫的爪子,把我支开了。我想好坏也只有看爪子的造化了。

当夜我上岗,到快下岗叫班时,赶上东边的林子里“呼呼”的蹿起十几颗红红绿绿的信号弹,按惯例我举枪放了两响示警。不多会排长就带着四班和我们五班过来了“咋回事?”他后面是班长,紧跟着的是扛着机枪的爪子。我指着东边的山林子把情况讲了讲,排长他们就从我脸前跑了过去。当时在边境地区打信号弹的事常有,尤其是过年过节更多,大多是定时的,是些小毛贼骚扰,直到几年后边境斗争气氛逐渐平和了这种现象才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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