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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在河边刷马桶的阿婆



写这个题目不是为了哗众取宠,实在是小时候对马桶的印象极为深刻。对马桶最早的文字记载,见于北宋时期欧阳修的《归田录二》中的“木马子”。至于马桶的起源,可追溯到汉朝。《西京杂记》上说,汉朝宫廷用玉制成“虎子”,由皇帝的侍从人员拿着,以备皇上随时方便。这种“虎子”,就是后人称作便器、便壶的专门用具,也是马桶的前身。据说这种“虎子”也是受高祖刘邦以儒生之冠当溺器而受到启发才发明出来的。到了唐朝,因为李家祖先里有叫“李虎”的,所以改“虎子”为“兽子”后“马子”,后来又演变成“马桶”。


马桶一般木制,成圆柱体,腰微鼓起,仿佛是小口高腰的木桶,上面加了一个坐圈,中间是圆形的马桶盖。马桶盖中央一般雕刻有两个相对的凹槽,方便用手扣着掀盖子。过去小孩子去理发,发型单调,经常是留着中间的头发,剃光四周,俗称“马桶盖”头。


童年时代,家家户户都住的是平房,没有独立的卫生间——那时候叫厕所。很大的一片住宅才有一个公共厕所,有的人家住的位置离公共厕所很远,得步行十几二十分钟去上厕所。白天还好说,夜里怎么办?打着手电长途跋涉去上厕所?再说,厕所里位置有限,男的比较便捷周转还快些,女的经常得排队。人有三急,万一赶不上,也不能就出溜到裤子上,小孩子也就罢了,大人们是丢不起这个脸的,所以没有任何人家不备有一个马桶的,富裕的甚至每个房间里——除了堂屋——也就是后来叫做客厅的,都放上一个马桶。


一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马桶还是那样的重要,以至于家家户户都有一个保留节目:每天——人口少的人家每隔几天——提着马桶去公共厕所倒马桶,再拿长竹签捆扎成的马桶刷刷马桶。男人们是断然不能做如此没面子的事的,理由很堂皇:男人不用马桶,只上厕所。天晓得拉肚子的时候有没有从权过。但是倒马桶刷马桶只能是女人或者小孩子去做,这也成了习俗。个别家庭困难的人家,甚至让年龄大些的女人替条件好点的人家定期倒马桶刷马桶,赚取微薄的生活费,大约一个月一两毛钱。


靠近公共厕所的人家倒马桶自然是去公共厕所。那时候的公共厕所在外面都有一个接通化粪池的小方口,为的就是方便大家倒马桶。离公共厕所很远的人家往往就懒得去,直接倒在家门口路边的阴沟里。那时候通自来水的人家很少,大多是挑井水吃,所以也没多余的水去冲刷阴沟。粪便堵在阴沟缝里,冬天还好,只是难看,夏天更有难闻的气味。但是似乎从来没有人去抱怨。


倘若靠着河边的人家,往往倒了马桶后直接在河水里刷马桶,完全不管下游是否有人家会在河里洗衣服甚至淘米洗菜。刷完马桶没多久,甚至自家又跑到河边来洗衣服淘米,以今天人的眼光来看,真真难以理解。


记得新娘子陪嫁的家什中必定有一只崭新的大红漆的马桶。但凡是四邻带着孩子到新房去看新娘子,新娘子为搞好邻里关系,一定会掀起马桶盖,从里面抓出一把各色的糖果给小孩子吃。而小孩子必定会跑过去,亲眼往马桶里看上一看,奇怪着为何自己马桶装的不是糖果!


说起马桶,还有个故事。清朝末年,洋人仗着坚船利炮,不停地骚扰中国海防,最早是在广东沿海。清朝末年的官兵们腐败堕落,甚至吸食鸦片,根本不可能打赢洋人,于是有人竟然想出个馊主意,大量搜集民间的马桶,装着粪便顺海漂过去,让洋人的军舰沾上“秽气”,好打败仗。洋人初一见黑咕隆咚一个个圆头圆脑的东西漂过来,虽然那时候还没有水雷,也吓得不轻,一阵炮火打过去,马桶四分五裂,臭气熏天!然而马桶是不可能档住侵略者的,更不可能挽救垂死的清朝。“马桶阵”只能沦为笑谈罢了。


时光流逝,新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日新月异,现在不仅城里人住上了带卫生间的公寓楼,就连富裕的农村地区农民们也盖起了小楼,用上了抽水马桶,至不济的也会给自家起个简易厕所。每日清晨,每户人家出一位妇女或儿童代表,将马桶放成一排,用竹刷有节奏的刷马桶的景象再也不会有了。80后的年轻人或许很多人从来就没见过马桶,只能从老照片,或是民俗博物馆里认识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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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老照片之一:澡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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