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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的痕迹过重,对抗“一边倒”,这样的演习难以准确反映参演对手之间战斗力各要素的能力指标和整体水平,往往导致战斗力评估失准,脱离实战。9月上旬,南京军区开展了一次“实力对等、旗鼓相当、自主对抗”的实兵实装演习,以全新的方式,客观真实地反映出参演双方的战斗力水平。他们的做法值得关注。


(武天敏)


一场自主对抗,几多精彩对决,一串思考萦怀。


9月上旬,南京军区某训练基地,实兵自主对抗演习硝烟散去,“红”、“蓝”、导三方征尘未洗,携手研讨演习得失,获得许多宝贵启示。


从“红”、“蓝”军围着导演部转,到导演部围着“红”、“蓝”军转。演习规则的改变,不仅实现了战场主角、配角的互换,也搅动和改变着整个战局——


演习模式有了新“拐点”


昔日掌握调兵遣将大权的导演组,在此次演习中退居幕后,仅以一纸百字文书拉开演习帷幕。从此,“红”、“蓝”两军激烈厮杀,导演部“坐山观虎斗”……孰料,此次演习显出几分冷落的导演部,反倒成为一大看点。有关专家指出:这标志着我陆军演习模式有了新“拐点”。


好比推倒了“多米诺骨牌”。记者看到,自主对抗演习,使一连串不曾有过的景象应运而生。——导演部只启动“战争时钟”,除确定演习开始时间、划定对抗区域,明确作战任务外,一般不导调、不干涉演习进程,“红”、“蓝”双方自主侦察、自主决策、自主行动、自主保障,做实兵对抗的真正主人;


——战场态势不再是导演部设定,而是由“红”、“蓝”两军自主交战“打出来”的,双方不遗余力放手一搏,官兵个个成为得分手,战争链条的每一环都实实在在地动了起来;


——当“红”、“蓝”双方为存亡随机应变、斗智斗勇时,以往磨破嘴皮也难以落实的兵种间协同和联合作战意识,喊了多年的实战化练兵、实战环境,真真切切地呈现在眼前……


在导演大厅视频监视系统前,记者俯瞰“战场”看到:9月4日凌晨4时,“红军”猝然发起攻势,数千官兵多点攻击,方圆数百平方公里的战场上顿起狂飙。尤其吸引眼球的是,“红军”钢四连、红七连好似两把尖刀,一路攻坚克险,左突右插,在长达七八个小时内,对“蓝军”指挥所紧追不舍,“蓝军”阵前防御战被迫演变为“指挥所保卫战”。


“蓝军”紧急调整部署,刚刚获得喘息之机便对“红军”实施电磁干扰和窃密。“红军”指挥所开进转移计划被“蓝军”截取,先后3次实施炮火覆盖,险些把“红军”指挥所“连窝端”。


战场态势瞬息万变。演习全程,双方指挥员出奇招、用奇兵,布险局、设危局,双方奋力绞杀。自主对抗,演兵场真正成为练将的战场、砺兵的熔炉。


对此,演习总导演、基地司令员周志斌深有感触:自主对抗,告别了敌情靠通报、演练走程序、态势靠导调的“折子戏”,打仗的氛围更浓了,对抗的空间更大了,作战问题研究更深了,指挥协同更实了。


从“一枪未发、胜负已定”到“真打实抗、扑朔迷离”,对抗规则的公平和演习裁决的科学,点燃了参演官兵的对抗激情,再也不担心被吹“黑哨”——


“准战场”呼唤精确化裁评


战斗进入中局,“红军”派出一排兵力迂回穿插,发现一个“蓝军”指挥所,立即呼叫己方炮火实施覆盖,并呈战斗队形发起冲锋。


孰料,战况突变,正当“红军”欢呼胜利时,指挥所里突然钻出一名现地导调员,大声宣判:这是“蓝军”一个假指挥所,你们已落入伏击圈,全部“阵亡”!


自主对抗是“好经”,但会不会“念歪了”?演习之前,官兵不无忧虑。以往演习按程序演练、照套路出拳,结果大都是“红”胜“蓝”败,曾出现过“红”“蓝”双方对判决结果不服气,联名“状告”导演部的现象,主要原因就是导调裁决手段不够科学精确,难以确保公平公正。


“有了对抗演习的好规则、好裁判,参演双方才会真打实抗,仗才会打得更激烈!”演习副总导演、基地副司令员张正龙说。


据悉,为增强对抗规则的权威性和可操作性,基地进行了为期2个月的规则拟制修改和完善,262名导调裁评人员,经培训考核合格后“持证参演”。刚才裁掉“红军”一个排的现地导调员、士官廖传东就是其中一员。此次演习,他和另外35名士官分别埋伏在战场前沿,对交战行动实时进行裁决、控制和宣判。


对于廖传东的裁决,“红军”一开始并不服气。但是,廖传东的宣判有理有据:根据导演部火炮裁决系统发布的裁决命令,×时×分,“红军”30发速射命中××坐标。你部一排兵力该时距离火力中心不足15米,根本没有生还可能!


看着铁一般的裁决事实,“红军”不得不承认:“我们的小分队确实已经出局。”


导调裁评人员的权威,来自对抗规则的公平公正、裁决标准的具体细致,也依赖于先进手段的运用。此次演习中,导调信息无线交互传输,导演部和现地导调人员之间随时互通互联,实现准确及时裁决;激光交战系统为直瞄火力交战提供精确实时裁决,火炮裁决系统通过对“红”“蓝”双方炮兵发射的炮弹弹道进行数字模型计算,为间瞄火力提供科学即时裁决;演习训练信息系统通过输入双方兵力兵器、作战指挥口令等进行仿真模拟交战,并计算出交战结果,为裁决提供验证和建议……


“计算机六亲不认!”演习副总导演、基地参谋长林昆福对精确化裁决如是说。“导调裁决公开透明,裁评手段日臻完善,‘红、蓝’两方再也不怕‘黑哨’了,可以放开手脚比拼了!”


从“胜败论英雄”到“重在查得失”,参演官兵能超越胜负认清演习暴露的问题,是因为“红”、“蓝”、导三方拥有共同追求,一切为了提升作战本领——


“能力支点”撬动战斗力杠杆


句句切中要害,处处直奔主题。演习结束复盘讲评,既让人脸红心跳,也让人心服口服——


“红军”:定下决心准确迅速,作战行动坚决果断,指挥控制灵活有效,协同保障精确到位,特别是在穿插战术上运用得当,打乱了“蓝军”指挥节奏和兵力部署。但指挥员把握战场态势变化不够,指挥控制、综合运用兵力还有弱项,机关决策建议不够主动,分队侦察报告和战术运用灵活性不强,特别是在指挥所位置选择和转移组织上存在较大不足……


“蓝军”:组织侦察效果明显,指挥行动快捷高效,调整部署迅速果断,信息火力战思想体现较好,特别是创造性设立“火歼地带”,用火力弥补兵力不足,对“红军”威胁较大。但指挥员应变指挥不够坚决果断,电磁干扰设备运用不够有力,配属加强兵力装备不能有效使用,导致阵地防御战变成了“指挥所保卫战”……


9月5日,“红”“蓝”双方披着尚未退尽的硝烟,收起战场上的腾腾杀气,平心静气地聆听导演部的对抗评点,总结梳理对抗中的成败得失,重点查找短板和“败笔”。


“演兵场上的胜负只是一时的,获得明天战场上的胜利则是‘红’‘蓝’双方共同的追求。分出胜负不是目的,重要的是借助实兵自主对抗演习,检验和提高部队战斗力,用‘能力支点’撬动战斗力杠杆。”复盘检讨中,南京军区军训和兵种部副部长许建新这样说。


记者看到,为期3天的复盘总结变成了“检讨会”,参演各方“翻箱倒柜”查找问题,先后查找出情报侦察、指挥控制、战术运用、火力突击、有效防护、综合保障和战时政治工作等16个方面的问题,研讨出参演三方分别改进提高的26项具体措施。


“红军”指挥员、某团团长董三榕是一位老将军的儿子。在实战对决的几次交手中,“红军”屡屡处于下风,关键一役,终以小胜告捷。复盘结束的第二天,董团长把这一消息告诉他的父亲,父亲这样说:“忘掉这场胜负吧,相信你已经收获了胜负之外的更多东西!”


“走进基地受检验,走出基地能打仗”。班师回营之际,“红”“蓝”两军步履更加铿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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