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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的哥伦比亚南部,一轮残月冷冷的照耀着这片古老的雨林。泥泞而绵延的临时公路之旁,一堆堆篝火之旁穿着破旧军服的右翼准军事组织—“哥伦比亚联合自卫力量”的士兵正抱着锈迹斑斑的AK—47型自动步枪在潮湿的空气沉沉的睡去。经过了一整个白天的艰苦跋涉,以及那本不在计划之中的雷场,显然他们已经太累了,以至于就连负责警戒的哨兵都靠在一棵湿碌碌的大树之上打起了盹来。就他们头顶的黑暗之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宛如鬼魅般的在树荫之间一闪而过。

复仇的信念宛如火焰一般熊熊燃烧在年轻的蒙托亚的胸膛之中,泥泞之中母亲那被地雷炸得残缺不全的尸体,即便在一片黑暗之中也依旧清晰的呈现在年馑13岁的蒙托亚的眼前。而杀死那个戴牛仔帽的混蛋更支撑着他苦苦追逐着这支“哥伦比亚联合自卫力量”的车队整整一个白天,此刻他的几乎终于来了。被雨林中的藤蔓割的满是伤口的小手之中死死攥着那把用来防身的小刀.只要能把这把小刀插进那个混蛋的喉管,这个年轻的孩子愿意向全能的上帝或地狱中的恶魔付出一切代价。

“年轻人,你以为你真的可以用杀了他吗?”但正当蒙托亚小心的沿着树干寻找着切入位于车队核心位置的那顶属于杀死自己目前的混蛋—阿尔瓦罗的帐篷之时,一个可怕的苍老声线却从他的身后悠然传来。虽然这个声线之中并没有明显的敌意,但是蒙托亚幼小的心灵却依旧被恐惧紧紧的扼住,一时间竟僵在当场,如果不是身体本能的抓住树干,恐怕蒙托亚瘦小的身躯早已从高高的树冠之上坠落下去了。对方可以几乎在无声无息之间出现自己的身后,那么瞬间夺取自己的生命自然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是的!”就在这个孩子冷静的答复之中,一道寒光有如电光火石般的伴随着他身体的转向而刺向自己身后的对手。虽然明知强弱不敌,但是蒙托亚不服输的天性还是促使他放手一搏。但是显然这一切最终还是徒劳,他尚未发育强壮的手臂只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短短的弧线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所扼住。“孩子,我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想成为你的敌人。”一个苍老的印地安人的脸旁出现了蒙托亚,他那独特的口音令蒙托亚想起了母亲在踏中地雷之时,那一句试图挽救她的话语—“别抬脚……。”

在那一夜之后,苍老的印地安战士—雅克达向自己家族世代以来侍奉的主人—阿尔瓦罗提出了告老还乡的请求。面对着满脸皱纹和伤疤的老仆人,一脸不屑的阿尔瓦罗实在找不到拒绝对方的理由。毕竟此刻他拥有着足够的人力和财富,根本不用再将这条印地安老狗留在身边浪费粮食。虽然阿尔瓦罗直到自己的生命终结之前,也没有想通为什么这位看似老实巴交,一直以来都只会在庄园里操持农活的印地安人每次都能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候突然挺身而出化解一切的灾难。当然以阿尔瓦罗这种农场主自私的天性他更愿意将这一切都归功于上帝的庇佑。

“魁扎尔科亚特尔的羽毛是我的家,黄色热带鸟的毛,和红色的壳。而现在,据说,我必须离开它。伤心的是我……我的姐妹魁扎尔科亚特尔,何处是你居住的地方?现在让我们喝醉吧,唉,唉,悲哀啊!”在被老印地安人雅克达收养的日子里,在午夜梦回之时蒙托亚总能听到那一曲用他无法听懂的古老语言所咏唱的悲伤歌谣。“这是什么语言?”孩子好奇的天性终于让他开口向这位孤独的老人问道。“这是理应已经消失了的纳瓦特尔语(Nāhuatl 注1),它属于那个我们的祖先曾经被放逐的地方—阿兹特克帝国。”雅克达展开眉头紧锁着的皱纹,揭开了隐没在遥远历史长河的部族往事。

“孩子,你知道羽蛇神的故事吗?”雅克达的故事从一个神话开始。在美洲,印第安人的宗教是一个无比庞复的系统。一般说,古老印第安人由于自然力产生某种崇拜,因为他们无法解释自然界奇特的力量,所以他们相信动物、树木及其他的自然物都具有一种不可捉摸而又无法征服的力量。而阿兹特克人最为崇拜的神灵无疑就是羽蛇神—魁扎尔科亚特尔。他具有更奇异的面貌。这是一种长羽毛的蛇,兼有美洲最华丽的鸟---热带产的咬鹃光彩灿烂的羽衣和本地的响尾蛇的邪恶特征。“他是创造生命的神,是大地、天空和水的主宰。”虽然在自己母亲的熏陶之下,蒙托亚和他的弟弟更多的接受的是***的世界观,但是土生土长的印地安血统依旧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地安文化。

“没有错,羽蛇神—魁扎尔科亚特既有月亮和星辰的特质,又有太阳的特质,因此曾经是美洲神话系统之中的最高神。他是带来丰饶的风神和雨神。作为原始神的天神和地神之子,他兼有蛇的地属性和鸟的天属性,他是一种联合象征。而我的部族则是羽蛇神的直系后裔。”雅克达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出了一句令蒙托亚匪夷所思的话语。“可那些只是神话而已……。”虽然不愿意令这位抚养自己长大的老人伤心,但是蒙托亚还是无所适从的摇了摇头。

“不!孩子,所有的神话都是真实历史的投影。我现在所要告诉你的就是我们部族的故事。一个关于羽蛇神—魁扎尔科亚特后裔的真实历史。”雅克达悠悠的讲述着那些通过祖辈们口口相传的历史,一个关于早期阿兹特克帝国的历史。“严格意义上来讲羽蛇神—魁扎尔科亚特并不是阿茲特克人的神,而是我们托尔特克人(注2)的神。魁扎尔科亚特为这个国家制定了公正的法律,并一直延用到黄金时代。他不但懂得如何种植谷物、善于工艺方面的操作,而且通晓星体的运行规律。在他的帮助下,托尔特克人掌握了书写和计算时间的方法。因此我们的部族才得以兴盛起来。”

“你是说羽蛇神真的存在?”虽然依旧无法相信这一现实,但是无可否认,年轻的蒙托亚已经被这个故事所牢牢的吸引住了。“是的!就象西方人所信奉的上帝一样,上帝是否存在或许无从考证。但是真实存在的耶稣却是他在人间最为常见的投影。因此所谓的神不过是一个历史上的伟人超凡的偶像而已。魁扎尔科亚特是我们部族的祖先。由于他的名字里包括了‘尾羽’和‘蛇’的意思,因此人们把他神化成了无所不能的羽蛇神。”雅克达点了点头答道。

“我们的先祖与其他的托尔特克部族一起在墨西哥谷地建立了空前辉煌的文明。直到阿兹特克族在特斯卡特利波卡的指引之下到来了(注3)……。”雅克达深邃的目光之中仿佛又投射出那千年之前血雨腥风。阿兹特克族并不是墨西哥谷地的原住民。他们是北方贫瘠而居无定所的狩猎民族,约在公元1276年阿兹特克族进入墨西哥谷地,入住查普尔特佩克(Chapultepec)。这些尚未开化的战士崇尚武力,信奉残暴的恶魔—特斯卡特利波卡,用血腥的人祭来豢养心中的邪恶。这自然与已经建立起了先进文明的托尔特克人格格不入。由于不断的侵扰邻近部落,最终使崇尚和平的托尔特克人愤怒不已。于是他们联合起来进行了一次讨伐。战争的结果是阿兹特克人战败,他们的大部分被俘,小部分人逃到小岛上。而被俘的阿兹特克人被带到由托尔特克人的后裔组成的王朝库尔华坎,在库尔华坎的酋长科克斯科克斯的监视下生活。但是科克斯科克斯并没有用托尔特克文明感化对方,而是保留了阿兹特克人野蛮的本性,将其收为了自己的佣兵,最终养虎为患。在为科克斯科克斯酋长获得了一系列内战的胜利之后,阿兹特克人终于在墨西哥谷地获得了自己的领地,并最终开始蚕食周遍的托尔特克部族。

“在与邪神特斯卡特利波卡的决斗之中,羽蛇神—魁扎尔科亚特从未向对方屈服过。”雅克达依旧讲述着搀杂着神话的历史。根据阿兹特克人的神话,于羽蛇神魁扎尔科亚特尔反对人类为他奉献祭品,招致了特斯卡特利波卡对他的仇恨。于是代表黑暗和邪恶势力的特斯卡特利波卡与魁扎尔科尔亚特最终展开了对决,并持续多年。最后,这场惊天动地的大决斗终于结束了。但结果却是邪恶战胜了善良,魁扎尔科尔亚特被放逐。而在特斯卡特利波卡可怕的狂热的邪恶势力统治下,杀人祭祀在整个中美洲死灰复燃。

传说中的特斯卡特利波卡总是与夜晚、黑暗和神圣的美洲虎联系在一起。他是个永远年轻、有无限权力、无所不在、无所不知的神。他“既无形、又无情,有时化作一道阴影在人们面前一闪而过,有时又变作可怕的厉鬼”。他经常被画成一个怒目而视的骷髅头,据说他有一个神秘的物件——冒烟的镜子,他也因此得名。用这个镜子,他可以从远处窥探人类和众神的所作所为。学者们有理由推测那是一块占卜用的黑曜石镜。“黑曜石在墨西哥人眼里特别神圣,因为祭司杀死牺牲品的刀就是用黑曜石做的……”墨西哥人管这种石头叫“泰兹喀”。而黑曜石打磨的镜子被巫师们用来显示预言之事。显然这个无形的邪神更多的代表着人类蒙昧时代的巫术和野蛮。对于在建筑、美学、历法等方面都颇有建树的托尔特克人而言,这些愚昧显然是无法忍受的,战争也便不可避免了。

“魁扎尔科尔亚特逃到海边,搭乘一只蛇编成的筏子远走高飞了。一则传说说他受到了特斯卡特利波卡火刑的惩处,在受火刑的过程中,魁扎尔科亚特尔的心脏升入天空,熠熠发光。至今仍是的牧人星座。而另一则传说则说:他烧掉了他用银子和贝壳建造的房子,埋藏了他的珠宝。他的随从化为百鸟,在这群羽毛绚丽的鸟儿的引领下,他在东海上扬帆远去。而那个令人心碎的告别之地据说是在一个叫做科扎科洛斯,意思是‘蛇神圣殿’的地方。离别前,魁扎尔科尔亚特向跟随他的人许诺说,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推翻特斯卡特利波卡的祭礼,开创一个新时代。到那时,诸神又只会‘接受鲜花当祭品’,让那些喝人血的嘴永远闭上。”雅克达讲完了他的故事,虽然最终依旧是一个神话结尾,但是聪明的蒙托亚却相信那就是历史的写照—为阿兹特克人战败的托尔特克人中的精英们从海上撤离了已经沦陷了的墨西哥谷地,扬帆入海逃往了阿兹特克人无法追逐他们的地方—南美洲,积蓄力量以图复国。但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当西班牙人的征服者在墨西哥登陆之时,阿兹特克人的蒙蒂祖马皇帝起初竟还以为是羽蛇神和他的扈从归来了。竟摆出了仪仗队表示欢迎。正是由于这个误会,导致了庞大的阿兹特克军队不战自乱,从而造成阿兹蒂克王朝的覆灭。

“孩子,请永远记住羽蛇神永远以智慧和敏捷的行动打击对手。猎人了解和尊重狩猎的法则,但不拘泥于它们。”雅克达的先祖们在整个南美洲的北部流浪,他们见识了更为广袤的天地,以培养出了如羽蛇神般敏捷的战法。而这种战法代代相传,令流亡的托尔特克不再仅仅是“智者和工匠”更是天生的“战士和杀手”。在雅克达的苦心培训之下,蒙托亚很快便成为了丛林之中战无不胜的猎手。

“来吧!该死的殖民者们!”蒙托亚再一次纵身跃出自己藏身的发射钢架,借助着自己早已布置好了保险钢索荡到了下一个预设狙击阵地之上。在站稳身体的同时,他手中的SVDK型 9.3毫米狙击步枪已经转向了下一个目标。同样还是1公里之外的一名德国狙击手,显然他还在向着蒙托亚刚刚脱离的狙击阵位上的幻影开火。随着又一次指间的扣动,那名德国狙击手的头部在蒙托亚的瞄准镜中怒放出了一朵鲜艳的血花。“下一个……。”蒙托亚无暇等待,将枪口指向了下一个目标。

而就在他的身后,激烈的近距离对射的火焰和脱离枪口的曳光弹已经将发射控制中心周边的地域布置成了一片生命的禁区,先期索降的德国边防军第9反恐大队的两个突击小组在控制中心的外围遭到了“切.格瓦拉”旅精锐成员的全面反击。AK—74型自动步枪强大的火力压制着数量有限的G36K型短突击步枪的反击。很快“切.格瓦拉”旅便在发射控制中心外围扩张出了一道全新的防线。而在“切.格瓦拉”旅的自动步枪手的身后,数支墨绿色的俄制SA—18“针-S”型便携式防空导弹昂起了那恐怖的射口。随着连接导弹上的红外引导系统的电源被激活。“切.格瓦拉”旅射手轻松的扣动了扳机。致命的导弹拖着刺眼的尾炎扑向那些悬停在空中的NH-90 TTH型战术运输直升机。

这些肩扛着便携式防空导弹的射手本应该是外围欧洲联合反恐部队狙击手眼中最有价值的目标,但是此刻他们无一例外的都被那为念着《光荣颂》的羽蛇神后裔的压制。当第一架NH-90 TTH型战术运输直升机为SA—18“针-S”型便携式防空导弹击中,旋转着陨落之时,蒙托亚又一次干净利落的干掉了他的第4个1公里以外的目标。不过他的好运也同时到头了,密集的12.7毫米大口径机枪子弹猛烈的向着他藏身的方向射击着,6辆法国陆军的VBL“潘哈德”型装甲侦察车掩护着法国外籍军团“铁牙”营的步兵和意大利“皮头套”反恐突击部队冲入了发射场。当奇袭再难成功之时,强攻便全面进入了正规地面战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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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纳瓦特尔语—也叫纳瓦特语,被用來指尤他-阿茲特克语系 (Uto-Aztecan) 中阿茲特克分支之下的一些语言。通常纳瓦特尔语也被用來指古典纳瓦特尔语。古典纳瓦特尔语在公元7世纪到公元16世纪晚期在美梭亚美利加(墨西哥中部到哥斯达黎加西北部的地区)大部份地区的通用語。但自此之厚纳瓦特尔语的重要性及影响力因为西班牙对美洲的政府而中断。

注2:托尔特克人—“托尔特克”(Toltec)在古纳瓦特尔语中的意思是“智者”。在南墨西哥人的心目中,托尔特克人几千年来都一直是智慧的象征。人类学家认为“托尔特克”是一个民族或一个种族;但是,事实上,“托尔特克”是一个由科学家和艺术家组成的社会;他们一直在探索和传承前人在心灵哲学上的成就和实践。

注3:阿兹特克族的定居有一个有趣的传说。受他们的保护神特斯卡特利波卡(Dios de la Guerra)的启示,他们去寻找一只鹰,它栖身在一株仙人掌上,口中还衔着一条蛇,找到之后就应该在那里建造城市。而阿兹特克人在墨西哥谷地的特斯科科湖中的一个小岛上找到了这只鹰,于是他们就在这里建立了以后成为印第安著名古都的“特诺奇蒂特兰”,意即“仙人掌之地”。今天的墨西哥的国徽就是根据这个传说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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