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陲情缘 正文 第九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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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鲁木齐市是我国西部最大的城市,是新疆各少数民族聚集的地方。近年来,由于“文化大革命”的破坏,城市的面貌变化不大,经济的萧条和生产力的落后大大减缓了城市发展和建设的步伐,高大的建筑都集中在市区较繁华地段,道路比以前拓宽了许多,路两旁的树木节节拔高,茂盛的树叶遮挡住路边的商店的门脸和各种色彩的牌匾。

今天是星期天,宽阔的人行道上步行的,骑自行车的,人来人往。公共汽车里人比往日拥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从他们的语言、相貌、衣着,很容易分辨出民族的差异,百万各族人民共同居住在这座城市里,团结友好,和睦相处,到处呈现出安稳、祥和的气氛。

梅久香站在车箱的过道,他今天换了套便装,上身白色的衬衣,下穿青色的长裤,裤线很清晰,这条裤子还是他考上大学时,为了出门方便,特意到服装店买的,平时很少穿。今天,他和阿衣古丽一起上街,从衣箱里翻腾出来,早晨刚穿上身。他站在阿衣古丽身旁,因为车厢里很挤,两人靠的很近。今天,阿衣古丽也打扮一番,她不用修饰就是一个美人坯子,经过衣着打扮,更加俊俏、靓丽,她换上一件彩色花纹紧身连衣裙,穿着一双高腰的棕色皮靴,头戴一顶新花帽,精心梳的长辫,搭在肩头来回晃动,脸上擦了薄薄一层粉,白净的脸色更加细腻,梅久香从她身上嗅到一股青春妙龄少女特有的味道。

梅久香在没有见到阿衣古丽以前,和同班的同学见了面打个招呼,说些客套话,除了维族老人买买提和女友关玲玲外,很少与外人有密切的来往。自从在学校里见到阿衣古丽后,又遇到了一个知音,给他寂寞、单调的学校生活增添了不少快乐,他和她肩并肩地走学校的小路上,一起逛商店和散步,他俩在一起时没有觉得有一点拘束感。梅久香和文雅、秀气的姑娘关玲玲在一起时,总有一种陌生的距离感,关玲玲越是关心他,越是对他好,他就越感到不自在,因为他把自己的隐私深深地藏在心底,不愿意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害怕影响他和关玲玲之间的关系,怕失去她,在遥远的西北边疆,唯一关心、爱护他的人都没有了,他会是多么痛苦、悲伤。梅久香时刻想见关玲玲,又怕见到关玲玲,和她始终保持着一种即疏远,又亲密的特殊关系。梅久香把阿衣古丽看作自己的救命恩人,当亲妹妹一样看待,俩人的关系再亲密,也感到自然、大方,无拘无束。

梅久香和阿衣古丽在市中心繁华区下了公共汽车,夹在来往人群中,维族姑娘今天特别高兴,一路上和梅久香说说笑笑,像当年小阿衣古丽一样天真、活泼、可爱。

梅久香问:“阿衣古丽,平时上街,最爱逛哪里?”

“喜欢书,当然最爱逛新华书店。”

“真巧,我和你一样。市内的书店我都去过。”

“走,先到新华书店看看。”

阿衣古丽和梅久香走进了位于市中心最大的新华书店,里面的人没有百货商店的人那么多,大多数是各院校的青年学生,围着书架在翻阅自己喜欢的书籍。书架上摆着很多书,大部分是政治书籍,有汉语的,维语的,外国语的,分类摆放的整整齐齐,书皮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来很少有人问津了。一些流行的通俗读物和各种工具用书,按语种不同分别摆在书架上,梅久香对维语的书籍感兴趣,阿衣古丽喜欢看汉语的书,两人只好各自选择自己爱看的书。

书架旁,阿衣古丽认真地一本一本的翻看书中的内容介绍。

“久香哥,快过来,帮我参谋参谋,这本书怎么样?”

梅久香放下手中的读物,来到阿衣古丽跟前。

“哪本书?”

“这本《宋代古诗新解》,咬文嚼字的看不懂,不知道是啥意思了。”

“这本书对你是难了些。”

“如果看懂了,我才不买呢。今后,有你给我开‘小灶’,帮我消化、理解,不愁看不懂了。价格吗,三元五角,可惜太贵了。”

“不贵,我给你买。”

梅久香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走到交款台去交钱,阿衣古丽一把拽住他,说:“不买了,这类书我已买了好几本,压在书柜底下都快要发霉了,今后不懂的地方有你帮我,先把那几本书学会了,再说吧。”

“多买一本也没关系。”

梅久香执意要买,阿衣古丽撅着小嘴,一副生气的样子,说:“我说不买就不买,你不听我的话,我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不买就不买。”梅久香把钱装进衣袋里,接着说:“我书箱里有许多这方面的书,都给你,让你看个够。”

阿衣古丽看到梅久香像对待小妹妹一样对她,高兴地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美滋滋地说:“我才不白看你的书呢,我书柜里也有很多书,是维语的,咱俩互相交换,公平合理。”

梅久香和阿衣古丽之间那个亲热劲儿,真像一对异族兄妹。

他俩一起逛完书店,阿衣古丽坚持要到公园里玩玩,梅久香从来没有到公园里消遣过,关玲玲曾几次约他一起逛公园,梅久香总是设法找借口推辞掉。今天,阿衣古丽提出要到公园里去玩,他虽不喜欢逛公园,但也没有反对,只好陪着她走进公园的门口。

公园里风光秀丽,假山真水,花草树木,这里的环境和喧哗的闹市截然不同,给人一种幽静的感觉。当时那个年代,人们都为了吃、喝、穿、戴而忙碌,那有闲心和乐趣到公园里消遣时光。公园里只有一些青年人,年轻人喜欢来到这里,因为这里是谈情说爱好地方,对对情侣和双双恋人在这里约会见面。在树丛中,一对男女拥抱在一起,在隐蔽处正在耳鬓厮磨,情语绵绵。梅久香和阿衣古丽在一起,在周围的环境的感染下,使人最容易产生非分的想象,他克制着自己,处境有些窘迫。阿衣古丽十分开心,她蹦蹦跳跳,还是那样无拘无束,纯洁无暇,也许她根本没有想到那么多,他这时才感到自己内心是多么肮脏而又卑下。

梅久香陪着阿衣古丽在公园里玩够了,累了,饿了,走出公园,到附近的一个小饭店,梅久香和阿衣古丽一起吃了一顿羊肉馅饺子,将近傍晚时分才返回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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