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夜雨勾起的记忆

不可一日无此君 收藏 26 99
导读:[原创]夜雨勾起的记忆

雨并不大但夜很黑,一个人的时候会想起很多事,特别是看着女儿那张熟睡的脸想着离我并不是很遥远的死亡,于是想起了母亲。

我还能为她做些什么吗?没有。只能静静地享受着对她的追思。

对所有人来说,母亲都是充满着神奇的因为她给了我们生命,如果我们珍惜这生命我们就有权利让它变的丰富多彩,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是母亲做到了。她很平凡,但在平凡中却做到了我至今仍引以为傲的事。

那是在文革中---

此君正好出生在灾害横行的时候,那时节社会治安很好但吃不饱,精于执家的母亲也无法生产出奶水了。父亲有办法挣钱但没办法买到吃的,因为那时只要上口都是要票的。这个时候一个贵人出现了,那就是我一个很远房很远房的一个表姐--苏文英。

表姐的身世也很苦,生下来就被父母给了人。养父养母家很有钱但并不看重表姐,他们只是想用表姐帮他们压出一个儿子来[这是一个很古老的迷信,据说不生养的夫妇只要抱养一个孩子,就能生养了]。可以想见表姐在养父母心目中的位置!

表姐嫁了个好老公,知冷知热且是公私合营的少东。,所以表姐可以用票帮母亲为我买代藕粉以代奶!就我所知这是母亲一生中欠人最大的一个人情。母亲总是念念不忘。

一九六八年,文化大革命进入了第三个年头,那些个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已经被拿下的差不多了。在农村则是地富是运动的重点。没有多少人明白那次运动的意义,只知道革命无罪,造反有理!

夜里我被哭声吵醒了,许久不见的表姐握着母亲的手坐在炕沿上边哭边说着什么。看见我醒了用手摸了摸我的头,我不大听得懂他们说的话便迷迷乎乎地睡过去了。早晨母亲很早就把姐姐们和我给轰走玩去了,等我们回来的时侯爸爸已经在里屋盘完了一个新炕而且铺上了被褥。我扑了上去玩却把枕头砸塌了,翻开一看原来是个洞,表姐赫然坐在里边,看上去很紧张----

父亲和母亲不大关心政治,姐姐们也因为父母家教甚严远离政治中心,日子很平淡但不乏快乐!

九大召开家里产生了变化,父亲是手艺人以书画见长。那个时候要扎彩车,要画报头,要制作宣传画。一时间大队革委会和军代表在我们家进进出出,表姐的安全成了大问题。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表姐不见了,便急着问母亲。母亲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我抱在怀里长长得叹了一口气。

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表姐最早是逃回亲生父母那里的。白天藏在白薯井子[一种为贮存白薯而挖掘的土井]里,晚上出来透透气。那天晚上刚走到房后听见母亲在哭,原来表姐的弟弟想把表姐活埋在白薯井子里,把表姐带回来的东西据为己有所有。表姐吓坏了连滚带爬的逃到我们家!

再见到表姐已经是一九七一年末了,表姐穿得很漂亮戴着一块金表春风满面,见到母亲跪在地上死活不起来,母亲笑着说,起来吧!你要是不落忍的,将来你表弟结婚你给他买块金表算啦!

我一定!表姐答应道。

我当然没有得到那块金表!

表姐过世快十年了,前几天她的妹妹也过世了,看着她遗像我想起了表姐,也想起了我们俩个那段对话。

母亲的过世让表姐很悲痛,每次见到我眼里总有泪光,有一次我安慰她道,我母亲经常对我说,没有苏文英你就饿死了!

表姐笑了,没有我你也饿不死,我姨会想别的办法。这只是知恩图报而已。若说知恩图报我就是粉身碎骨也难报我姨的大恩大德,她做的事天下没有几个女人敢做,要知道若不是她你表姐是必死无疑。说完,许久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远方,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在想我母亲吧?或许是在想那个黑黑的窄窄的炕洞吧?

许多年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一九六八年我是个成人,我有没有胆量象母亲那样去收留表姐或和表姐一样的人呢?我不敢肯定我敢,因为那实在太危险了!

母亲是一个很平凡的人,有如她的去世。静悄悄地在沉睡中蒙主召回!

本文内容于 2008-11-3 21:40:15 被Ricky8818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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