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将,亦称“麻雀”或“雀牌”等,乃正宗国粹,自问世至今。一直是最受欢迎、普及率最高的文娱活动之一。放眼我赤县神州,无论是在南国还是北方,乡村还是城市,四人围坐大摆方城之情景随处可见,八手忙碌吃碰洗排之声音不绝于耳。真可谓中华大地一大景观也。


考麻将的起源,可追溯至唐代,至今已有1200余年。相传,唐朝武则天秉政时期,魏州昌乐(今属河南省)有名张遂者,自幼聪颖过人,后出家为僧,取法号曰“一行”。一行法师六根清净,心无杂念,终日苦苦冥思,参悟万物机理,于天文、数学等方面多有建树,为我国古代著名科学家。但佛门虽然清净,却又难避寂寞难耐之苦。为解除僧人平时之孤寂无聊,约在唐玄宗开元十年(公元722年)前后,一行法师特编制一套纸牌,以供娱乐之用。其宽二寸,长五寸,上印万、索、筒等图样。后复增加东、南、西、北、中、发、白等七大种类,麻将形制初备矣。另有一说,麻将是由马吊牌、骰子和宋代三十二张宣和牌整合、发展而成。发明者乃元末明初学者万秉超,因崇拜水浒英雄,故以108张牌隐喻梁山108将。时至清代咸丰年间,宁波人陈政钥改用竹骨材料并详定游戏规则。政钥,字鱼门,号仰楼。拔贡出身,熟谙英文,以功叙内阁中书,加三品衔。因酷爱马吊牌,故而深谙此道。有感于纸牌诸多不便,于同治三年(1864)改造马吊纸牌为竹骨麻将。于麻将之大行于神州,功不可没。


考万、索(条)、筒(饼),皆为古代货币单位。筒者,铜钱也,即外圆内方之铜币;百筒为索;而百索为万。硬质材料取代原有纸质材料后,纸牌便逐渐失去主流地位,但并未销声匿迹。后随着时间推移,制牌材料又逐渐由由竹片、骨料发展为当今的硬塑料或有机玻璃,麻将面目焕然一新。但在一些边地或农村,至今仍有纸牌麻将存留。


游戏乃社会的产物,是文化的缩影。麻将之游戏规则,集中折射出中国的文化精神和价值观念。四人两两相对,安坐桌前,依照顺序,分别取牌,既先后有序,又机遇相等。不同于西方扑克牌之二人结为一伙,相互配合,麻将是以个体为单位。吃牌时,上家先于下家,体现出中国先后有序的社会规则;上家可截下家,体现出“势”的显著作用。而下家也可碰吃,体现出在特殊情况下“弱势亦可战胜强势”的文化理念和变化莫测的世态国情。


打麻将者在游戏过程中须“眼观四方耳顾八面”,守已而顾彼,机动而灵活。若思取胜,既靠技巧,亦靠运气;三铲一则常有,一铲三却不易。今朝你赢,明日我胜,若人员固定,持之以恒,则多有时来运转,交相胜负之情况出现。表现出世事无凭,风云变幻的人生意境。 麻将技法,可体现出国人的智慧。讲究看上家、盯下家、防对家,除根据自己拥有之牌决定基本打法外,还要判断其他三人牌情状况,以决定跟牌、出牌、钓牌。及时预见、推测牌情演变,判断形势利弊,是能否之得胜利的关键。麻将看似简单易学,只要智商正常,一般数分钟即可上阵。但如何打出智慧,何时可吃,何时可碰,何时喂吃,何时喂碰,有时甚至要故意放炮喂和,以避免更大损失,则可体现出技术之高下,学问之深浅。度势审时,当机立断,属高手一大工夫,绝非凡夫常人可精当掌握者。因此,麻将既是对人预见力之检验,亦是对人判断力之考核。且兼具形、声、色、触等感觉之美,因而对牌家极具吸引力,常使得此辈废寝忘食、通宵达旦。


从文化角度言之,麻将规则,可折射出国人的处事风格与理念。欲取得胜利,就必须看住上家、盯住下家、防住对家,而欲出纳得体,进退有据,则须揣度他人手中牌势,知己知彼。体现着国人注重人际关系,上下沟通,左右逢源,瞻前顾后,首鼠两端的行为特点。不似西方扑克牌之两两结对,阵线分明,麻将思维讲究既单打独行,又相互利用,体现出中国传统文化“合而不同”的精神,也折射出国人阵线不明,兵无常法,忽视合作精神,强调个人作用的个性取向。而有用之牌保留,无用之牌弃之,更体现出在国人心目中将人分为有用、无用,高低贵贱分明的思维方式。有用者则奉若至宝,强势阶层总被倾心关照;而无用者则不屑一顾,弱势阶层常被弃之不惜。


麻将高手,最忌放炮,宁肯自己不和,拆牌苦打,亦万不可将别人可能需要的炮牌打出。这是“先保自己生存,再谋发展,而不可给对手机遇”思维的集中表现,可与国人“崇尚个体能力,而忽略协作精神”的现实相互印证、异曲同工。


从社会功能角度考察,打麻将益处颇多,对老年孤独症和多种慢性疾病,对调节神经紧张等,皆有缓解作用。《论语》有云:“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乎”。由此可见,孔老夫子亦认为“博弈”胜饱食终日,无所用心,惶惶不可终日者多矣。特别是对于年长者,体力脑力皆在逐渐衰退之中,疾病增多,不免有日薄西山之叹,孤独忧郁之感。虽有养花钓鱼可修身养性,打拳散步可舒筋壮骨,然于心志之磨砺、脑力之保持,人际之交流,实属无补。而若有数人相聚而行方城之戏,其间欢言笑语,尔碰我吃,其乐融融;胜负难料,却总有希望,让人心系未来。不分男女老弱,无论贵贱贤愚,规则划一,地位平等。日出三竿,兴致正浓;月上柳稍,流连忘返。于排遣孤独,消磨时日,效果甚为彰显。因此流传甚广,经久不衰。时至今日,麻将不止纵横于海内,并传至日本、韩国、东南亚甚至远达欧美各地,所向披靡,势不可当。 在业余文化娱乐生活一向不发达的中国,麻将一直担当着家庭娱乐活动的主要角色。当然,古往今来,多有将麻将作为赌具而设局牟利者。但切不可因噎废食,将麻将视为禁物。如何兴利除弊,的确值得社会各界尤其是体育界予以研究和探讨。经各界多年不懈努力,国家体育总局终于在 1998年6月18日正式批准,将麻将作为一种体育竞技项目,并正式编定《中国麻将竞赛规则》,已由人民体育出版社出版。这是麻将从家庭走向社会,成为正式体育竞技项目的关键步骤,具有划时代的重要意义。我们相信,只要加强管理,投入精力,麻将这一国粹必将更加发扬光大,给人们带来无尽的快乐和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