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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吴志伟以及韩大海带着众官兵们离开了深涧后又走了大约不到二十里地,忽听到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郑少海笑笑道:“这是设置在巨石上的炸药响了,我设定在一个半小时炸响,果然不错!只可惜咱们看不见狗日的鬼子有多少人被乱石打死击伤,也不知道那个大队的鬼子们在山涧边上是一副什么奶奶样?”


“郑少海,”吴志伟扭身问道:“你确信那块像小山般大的巨石能炸断并落在山涧边上吗?除此,那些小石头能造成造成多大的杀伤?”


“这个请吴长官请放心。”郑少海道:“我经过了计算,和几个弟兄在那块巨石最受力的下面凿开了一条石缝并放进去了超倍的炸药,导火索又是藏在咱们撤走的这面,这个时候山里面基本上没有风,导火索的硝烟只会向上面冒出,小鬼子们既不能发现又闻不着导火索和香头的气味。把巨石炸断并落下来是毫无问题,至于能给鬼子造成多大的杀伤,我们的弟兄只是因为时间短堆了一些小石块,又得根据鬼子在现场距离巨石的位置有多远、人排的有多密来决定的。”


“韩老弟,”吴志伟见他们顺着左侧是峭壁、右侧是山岭的夹缝中又走出了很远的一段路便说道:“是不是让弟兄们休息一下?自昨天晚间在山里的绝路处歇了20分钟后,到现在还水米未沾呢!再说,军马的步子也有所滞重,是不是应该让它们吃点草料了?”


韩大海闻言后先看看两边的地势,又看看时间道:“再坚持一会吧,这块的地形不便停步,怎么也得到一处我们可以坚守一面的地形位置后才能放心地休息吃东西。”说完他让李宝亮策马追上姜大岭回来见他。


待又过了一个小时后,他们转了个弯,前面的情景让众人们的眼前一亮———左侧仍是绵长蜿蜒的峭壁,而在右侧则豁然开朗地呈现出一片宽阔无垠的平川,离他们约三、四里地之处还有一条河闪动着银白色的光亮缓缓地在他们的右下方流过!


“这是山里的一条大河,叫汶河。”姜大岭道:“顺咱们脚下的峭壁边上再转过峭壁走上几里路,就可能看见一个大湖了。”


韩大海带住了军马取出一幅地图看了一会问姜大岭:“大岭,你来过这里么?”


“俺没来过,但听老一辈的人说过,他们打猎到过这里。”姜大岭道。


韩大海用望远镜看看平川以及前面的峭壁然后道:“前后派出警戒,让弟兄们下马贴峭壁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先给军马吃点草料。一个小时后部队在此折向东面渡过沂河直奔棋山再转向李家坡。告诉弟兄们,喂马、吃饭以及休息均在一个小时内完成,鬼子的大队很有可能会在两、三个小时内追上来!你们看———”


韩大海指向右侧几里外的大河对吴志伟、林如水等军官们说道:“这条沂河向东从我们身右侧转向流到地势低的什么地方,所以,万一鬼子们从刚才山涧的右侧找到山涧口绕出去,就可能找到这沂河的河床而追到这里,所以我们不能大意。”


在众官兵们贴着峭壁坐下、边喂军马边自己进食的的时候,刘飞到了吴、韩二人的跟前说道:“不少弟兄们说战马渴了,要到右边的河里去饮水,弟兄们几乎拽不住缰绳了,让我来请示两位长官可不可以去?”


吴志伟闻言倒没说什么,看看在众士兵们的手中紧紧牵着的军马,又看看韩大海。


“暂时不可以,”韩大海果断地说道:“峭壁下我们贴着山跟下马暂时还可以不暴露目标,但是如果到了几里外的河边,一马平川的地形就可以让我们无处藏身隐蔽,万一峭壁上有了鬼子的驻兵,我们可全暴露了!而这几里的范围内,鬼子们居高临下,不要说他们的炮弹,甚至轻、重机枪和步枪也会让我们到不了河边!你先跟弟兄们解释一下,牢牢地带住战马,一会咱们渡河时连人带马在一起喝水,实在不行可以提前15分钟过河。”


刘飞走后韩大海匆匆咽下了一个掺着野菜的窝窝头和林如水等人说了句:“失陪,”俩字便抹抹嘴向200米外的警戒处走去。待到了前面两个潜伏哨的身边还没等问话时,便看到更前面的姜大岭带着猎犬贴着山根跑了回来!


“韩长官,前面的峭壁上有些不对!”姜大岭到了韩大海的跟前神色紧张地说。


“有什么不对?”韩大海一把拉住姜大岭一起蹲在峭壁下面问道。


“俺转过前面小弯,忽然黑虎趴下不走了,瞅着左上方一个劲地哼哼着,俺也趴在那里,没看到什么东西,但听了半天好像在俺的头顶上不远处的山顶有人说话,俺听了一会,确实有人说话,但一直看不到人。”


“葛文星,”韩大海招手叫来了射击队二小队的潜伏哨下令道:“你立刻顺山边溜回去报告吴连长让他集合队伍准备战斗,告诉他我在这里和姜大岭准备弄清情况,然后听我命令再行动!”


葛文星走后,韩大海让姜大岭带路摸到了后者来过的转弯处,韩大海贴峭壁边一点一点向左侧的头顶上望去,一会儿,他果然听到了头顶上有明显的说话声音,而且从传下的几个字眼中可以听出是日语!


想了一下,韩大海又看看前面的荒草地,对姜大岭耳语了几句,于是,两人一起动手在身边拽了一些乱草和小树枝然后在韩大海的身上捆扎了起来,片刻间,韩大海浑身上下就变成了一团乱糟糟的枯枝荒草丛!


韩大海让姜大岭呆在原地,自己则一点一点地向峭壁的对面爬去,他爬得很慢,一尺一尺地混迹于他身边的乱石和荒草中间。约莫爬了30多米后,韩大海掉过身来,仰躺在一块石头旁向上面看去!好像还是看不太清楚,他又倒退着极缓慢极小心地倒爬了几米,然后向上望去———只见距离他大约五、六十米高的峭壁顶上正站着一些日军官兵,而且旁边有很多军马!


韩大海一动不动,透过头顶上一团乱草的缝隙仰着脖子注视着这些向远处和峭壁下面不断张望的日军官兵,待所看见的这些日军们不在说话并不时地走动时,他甚至还恍恍惚惚地听到了自己所看不见的更远处传来的许多人的话音以及军马喷鼻息的声浪!


十分钟后,韩大海又一点一点地挪回了峭壁底下然后和姜大岭退了回去,他告知另一名潜伏哨兵留在原地后自己则迅速地溜回到了部队的位置。


“怎么个情况?”吴志伟等人均全副武装拎着步枪一副准备厮杀的架势问道。


韩大海简要地把他所看见的情况讲了一遍然后道:“看来这个扼守要道的一股鬼子最少有一个中队的兵力而且配有相当数量的战马。他们在前面的峭壁拐弯处扼守,除了可以控制住下面我们走的这条路之外,还可以控制右前方这十几平方公里的范围,如果他们有电台,一旦发现了情况就可以迅速通知附近的所有鬼子前来夹击我们!”


“我们怎么办?是不是偷袭他们一下?”吴志伟轻声问。


韩大海摇摇头道:“这个仗可不好打,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一是他们居高临下,我们想偷袭都没办法打,因为这个峭壁我们想上去都不可能!二是我们一动手也就等于给他们报了信,所以这次的主动进攻也就等于自取灭亡!”


话说到这个份上,所有闻言的官兵们均陷入了沉默,没有人会问“怎么办”之类的问题。他们都清楚:如果韩大海没有想出“怎么办”的办法来,你问也是白问,除了得不到答复,还可能会扰乱了对方的思路!


正当韩大海苦苦思索、整个山野峭壁边上的空气显得十分凝重和让人感到压抑的时候,突然,从他们左侧头顶上的上方传来“嗡嗡”的沉重而轰隆作响的马达声!


这些曾在茫茫的大海中被日军轰炸机的肆意轰炸下死而复生的官兵们当然清楚这是他们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的日军飞机声音了!于是,每一个官兵们凝重的眼神里又倏然闪烁出一股子浓烈的杀气!他们个个都下意识地提起了步枪和轻机枪向天上望去,以至这阴冷的峭壁下都似乎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气味!


“都牵好战马贴峭壁站定,绝对不要走动!”韩大海面色沉重地下令道。


几十秒钟后,一架飞得很低,正从前面有日军驻守的峭壁顶上掠过的日军侦察机在机身上涂着一个圆球形状的机徽缓缓地向东北方向逝去,而后又消失在远处茫茫的山峦后。不一会,又有三架更大些的飞机各相距一定的距离拉着轰隆隆的声响从西南向东北方向驶去------


紧紧牵着自己的战马贴在峭壁下紧皱双眉的韩大海神色冷峻而凝重:前有堵截正居高临下地扼守着要道,后有追兵正马不停蹄锲而不舍地渐渐逼近,天上又有日军的侦察机和轰炸机,这身处一侧绝壁、一片平川之境地的小部队该怎样在基本上是处于绝境的危机关头之前安全脱险呢?


在韩大海双手持着望远镜如塑像一般伫立凝思的时候,那四架飞机又缓缓地转了回来基本上按着原来的位置和距离向这边兜来!


用望远镜向天上注视了片刻之后,韩大海冷冷地张嘴迸出了几个字:“戴云飞、刘刚!”


“到!”戴云飞和刘刚异口同声的上前一步答道。


韩大海此刻用冷电般的目光扫视了他俩一眼问道:“危机关头,有个艰巨而危险的任务要你俩去完成,敢不敢去?”


“韩长官,”戴云飞布满杀气的眼神倏地一睁又眯了一下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道:“和你在一起杀鬼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有什么事情是我戴云飞不敢去做的?”


“韩长官,你下命令吧!”刘刚也没多说,只是道:“大不了把命搭上,我早就够本了!”


“好!”韩大海道:“你们两个的枪法在全连是最好的,现在你们一人带一挺轻机枪,让姜大岭带路沿着峭壁底下跑到鬼子驻守山顶的下面做好准备,一旦鬼子的飞机从你们的位置上冒出了头,你们俩一起开枪,能把鬼子的飞机打下来最好,打不下来打伤了也不错,就是打不伤只要你们能紧贴着峭壁在它露头的瞬间扫它一梭子子弹也就完成了你们的任务。开完枪后迅速贴壁底归队,然后我们趁着混乱借机冲出去渡河!


现在鬼子的飞机正向西南盘旋,我估计再回到峭壁顶上鬼子部队驻守的位置差不多要十分钟的时间,你俩立即行动早点到山壁的下面做好准备等着,一定要抓住机会准时地开枪,行动!”


戴云飞、刘刚和姜大岭行动后,韩大海又向射击队的副队长王大龙下了命令:“你带上二小队并叫上前面做潜伏哨的弟兄跟在一排长他们的后面约七十米的距离埋伏,一旦万一他们被鬼子发现或者完成任务撤回来时,你们给他们作掩护等到他们撤回来后你们再归队!”


在戴云飞、刘刚和姜大岭三人跑到了预定的位置时,日军的飞机并没有从这边直接地掠过,而是在他俩左身后的远处缓缓地兜了个更大的圈子,才沿着第一次飞行的路线再次搜索,并且比上次飞得还要低一些。借着六、七分钟的时间,戴云飞等三人不仅到了位置下面,还在姜大岭的攀援下借着绳索顺着众多斜长出来的树木向上爬了十多米。他们站在一棵斜着探出来的树干上距离壁顶上的日军士兵们直接距离仅仅四、五十米!在这棵树干上,两个人背靠背地屏住了呼吸、宛如一段树干般纹丝不动地平视着崖壁、同时在这处稍稍有些下陷的所在凝神倾听着上面日军官兵的说话声音并努力地从中分辨着远方飞机掠过的动静!


约莫又过了两分钟,戴云飞听到了嗡嗡的马达声渐渐地变成了隆隆的轰鸣,他用手肘碰了一下身后的刘刚,然后举起轻机枪一点一点地把枪身竖起并转过了身子。当头顶上轰隆隆的声浪响如闷雷般地回荡在湛蓝色的天空中、而且人们的听觉仿佛要被这沉闷轰鸣的声浪把耳膜挤压得非常难受的瞬间,一个黑忽忽如同巨大怪鸟般的日军侦察机从壁顶上冒出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