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燕祥:握有旧船票的文化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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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img]http://pic.itiexue.net/pics/2008_10_2_89751_7989751.jpg[/img] 旧时船票》邵燕祥著 上海远东出版社出版 2008年1月 《旧时船票》是邵燕祥先生从上个世纪70年代末至今出版的将近第70本书,这样的出版数量,应该算上是高产了,由此记得几年前学者李洪岩先生与邵燕祥先生的一场笔仗,李先生在文章《质疑邵燕祥》中对于邵先生是颇为不屑的,其中有两点,一是邵先生文章漫天飞,稿费惊人,二是邵先生至今没有一本史学专著。李邵二位的笔仗我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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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船票》邵燕祥著 上海远东出版社出版 2008年1月


《旧时船票》是邵燕祥先生从上个世纪70年代末至今出版的将近第70本书,这样的出版数量,应该算上是高产了,由此记得几年前学者李洪岩先生与邵燕祥先生的一场笔仗,李先生在文章《质疑邵燕祥》中对于邵先生是颇为不屑的,其中有两点,一是邵先生文章漫天飞,稿费惊人,二是邵先生至今没有一本史学专著。李邵二位的笔仗我无意在此旧事重提,但在我的阅读印象之中,邵燕祥先生早年是一位诗人,属于颂歌型的作家;人到中年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人间磨难,到晚年来了个持续集中的创作爆发,并以杂文、书话和随感写作为主,应是当代文坛上一位很严肃有责任感的老作家。邵先生的这些杂文随感之前我在报刊上看见,往往也会读一读,但读后也大多就遗忘了,究其原因,我以为自己大约早过了被启蒙和引导的年龄,大多数的过眼文字已经很难令我激动或再报之以惊叹了,而它们也就像烟云一样悄悄地弥漫散失在记忆里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很不赞同李先生对邵先生所进行的没有史学专著这样的批判,这就像很多批评家批评鲁迅没有长篇小说作品一样没有道理,而邵先生文章之多,我想大约有两个原因,一是言论和写作环境宽松之后,多年积淀和思考的结果需要表达的太多;二是杂感本身就是一种匕首式的小东西,出手快,这没什么奇怪的,鲁迅晚年不到十年的时光,就写了几百万字的杂文,而且是用毛笔一个字一个字的写,这数量也很难说不惊人;再说如今出版人和报刊编辑也不傻,文章没有价值,读者不喜欢,打死也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何况邵先生所写文字大多都是激浊扬清和启人心魄的文字,数量再多,也应该是欢迎的,诸如这本新出版的杂文随笔作品集《旧时船票》。


我读邵燕祥先生的杂文作品,感觉他和时下那些通过报纸发现自己感兴趣的杂文材料,然后引用之后敷衍成文的杂文作家有所不同,这一类杂文家我姑且称之为“时事杂文家”,他们常着眼于当下,瞄准于问题,就事论事者较多,而邵先生的杂文大多是通过对读书和往事的回忆思考来完成的,他的大多杂文没有用当前的新闻材料做话题,而大都是通过阅读文史书籍来引发感想,这些杂文类似于书话和读书随笔,但因为指向在问题,因此许多文章往往在于能以史为鉴和借古喻今,这样的文字在艺术性上往往要高出许多,又没有时效上的局限,读来让人玩味和悦目,诸如他曾写下的一个系列的杂文随笔作品《夜读抄》。喜爱这样的作品,原因是杂文作家往往不针对某一件当下的事件或者人物进行批判和论争,但所揭示和引证的问题却往往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和深刻性,写作手法也相对自由,类似于内心独语和沉思式的思想火花,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的很多学者和专家在论及鲁迅的杂文作品的时候,大多还是喜爱鲁迅的《灯下漫笔》、《春末闲谈》、《随感录》、《隔膜》等等这样独语自由的杂文作品。


李洪岩先生批评邵燕祥先生没有史学专著,起因是在北京召开的一个“往事与沉思”丛书的座谈会上,因为没有史学专著,所以在李先生的眼中,邵先生就应该被排除在这个座谈会之外的,但我以为这是大可不必的谬见,暂且不谈邵先生的杂文作品,就是以邵燕祥先生本人来说,也是很有资格参加这样的与当代历史有关的会议的。我们常常有一个偏见,就是只去看重那些写成史料的文字材料,而会不自觉地遗忘那些见证甚至参与过历史的人物或者具体实物,要知道这些“活化石”一样的珍贵资源有待开发的简直太少,我曾在很多怀念文字中读到,一些历史和文化老人就因为他们的离去而将自己所知道的宝贵资源一起永远地带走了。而让我们感到弥足珍贵的是,邵燕祥先生是一个有强烈历史自觉意识的中国文人,他先后撰写和整理了反思个人历史的《沉船》、《找灵魂》、《回忆与思考》等重要著作,同时还写下了大量很有价值的回忆和反思文字。


之所以我个人很看重这些原生态的资料,是因为诸如邵燕祥先生这样的人物,还具有着很强烈的时代代表性和典型意义,他们大都在解放前因为向往光明追求自由而参加革命,又因为热爱文艺渴求新知,并受过一定的教育,在建国后曾被予以重任,但由于书生气太重而在几十年的历史灾难中受到过漫长的批判和非人的折磨,等到回归自由和获得新生后,他们对过去的历史和人生进行了深刻的检讨、批判与反思,并且以其开放、自由和富有勇气的精神力量进行历史文化甚至社会价值的重建工作。他们的人生梦想,就像手中握有旧船票的乘客,几十年过往,彼岸依旧在远方。拥有这样的人生历程和精神风骨的老人,就我所知道的,还有李慎之先生、于光远先生、李锐先生、何满子先生、严秀先生、牧惠先生、王元化先生,等等。


由此,我也特别注意到在《旧时船票》中有邵先生的一篇文章《忆老华》,就写到我所未曾耳闻但也是他的一位已经离去老友的华怡芳先生,这位曾主持关注国事民生的内部刊物《泰山周刊》的老人,一心“忧国忧民忧改革”,精神境界让人起敬,而邵先生的怀念文章中写到的两个他们交往的细节,让我备感这些老人们的胸怀和精神气质,很是难忘,一是李慎之先生生前住院时,华先生及时充当这些老朋友们的信使,慎之先生去世后,华先生抱着病体不顾个人安危日以继夜地收集整理慎之先生的文稿,并联系出版,用以流布传世;其二是邵先生在华先生的引介下,与少年子尤进行通信交流,子尤生病住院后,他们一起前往医院看望了这位身患绝症的少年。少年子尤我是知道的,一个具有强烈独立批判精神和智慧思考头脑的孩子,不幸身患不治恶疾,但他坚强无比,抵抗病魔、积极生活、笑对人生,年仅十六岁时就微笑着离开了人世。年事已高的邵燕祥先生曾和这个孩子有过通信交流的经历,读此,让我这个晚辈顿时就感到这位老人有一种扑面而来的温暖可敬与亲切可爱来。章诒和女士在一篇文章中写到:“邵燕祥和他的诗文,就是那无比辽阔的天空──高邈,温润,清澈。两眼看得到,伸手够不着。”我很喜欢这样形象到位又美丽如诗的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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