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迪妻子追忆丈夫遇刺:他的脑浆喷在我身上

《杰奎琳的秘密回忆》是关于美国前第一夫人、已故总统肯尼迪的遗孀杰奎琳生活的真实记录。作者是杰奎琳的朋友,她根据杰奎琳交给她的十来本日记,经过整理,采用第一人称写就,详细记录了1963年肯尼迪遇刺前后杰奎琳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


背景


1963年8月,杰奎琳提前5周分娩了一个男婴,取名帕特里克。孩子生下时只有1.8公斤,只活了3天就夭折了,杰奎琳的精神受到极大创伤。在这期间,肯尼迪正在紧张地进行争取连任的竞选活动,根本无暇陪伴妻子,连分娩时也不在场。只是婴儿死后他才来了,连孩子的面都没看上一眼。


面对遭受极大痛苦的妻子,肯尼迪无言以对,深感内疚和悔恨。于是杰奎琳的妹妹李萌生让她到希腊散散心的想法。李向希腊船王奥纳西斯讲了此事,船王立即答应了,并允诺把“克里斯蒂那”号和全部船员提供给杰奎琳使用。杰奎琳高兴地接受了邀请。


可是,肯尼迪和他的弟弟鲍勃都不太同意。当时兄弟二人正在准备1964年的大选。可是,杰奎琳坚持这次旅行。肯尼迪经与弟弟商量后决定,杰奎琳可以去游艇上玩一段时间,但奥纳西斯不得在船上。杰奎琳将这个决定告诉了妹妹,并让她把这个微妙的信息传递给船王。


杰奎琳愉快地在希腊度过十几天美好时光。这年10月17日,杰奎琳回到华盛顿,带回一整船希腊的古董和珍宝。


1963年11月22日,肯尼迪为了进行连任的准备工作,偕夫人前往得克萨斯州,当他乘坐敞篷汽车行驶在达拉斯的街上时,遇刺客枪击,肯尼迪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


我发誓为他的竞选倾尽全力


我发现自己被希腊这片国土深深迷住了,再也不想离开。这让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爱杰克(肯尼迪总统的昵称,下同)。这个国家让我明白了我们相爱的原因——两个灵魂的融合。我知道我们能够努力做到。回到我的卧舱,我给杰克写了一封长长的情书,我自己都感到不解,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认真向他表达过我是多么地爱他。希腊令我如诗的一面得到了释放。


回到华盛顿我才发现,我的此番旅行掀起了轩然大波。他们指责我跟黑帮大佬纵酒狂欢,令总统丢尽颜面;指责我置妻子与母亲的责任于不顾;甚至还有小报声称我跟奥纳西斯有了关系。


奥纳西斯送了我昂贵的礼物不假,但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并无什么特别的含义。我珍视的是希腊之行让我找到的那种特殊的感觉。


我以为杰克会大光其火,但他没有。我想是我的情书打动了他。奥纳西斯让我俩走得更近了,让我们看到了美好的前景。白宫的岁月是短暂的,我们国家的历史是短暂的,生命是短暂的。真正的、唯一重要的是我俩相互的爱和对孩子的爱。杰克要我陪同他去达拉斯参加竞选连任的活动。对现在的我而言,无论杰克要求我为他做什么,我都会非常乐意地去做。

我发誓要为杰克的竞选倾尽全力,直到我再次怀孕为止。带着新生的宝宝开始第二个任期,那该是多么的完美啊!我迫不及待地要去跟选民们握手,去展示我的亲和力了。为了杰克成功连任,我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今天,洗完澡,我裹上毛巾回到卧室。空着的那张床上,今天要穿的衣服已整整齐齐放好。海军衬衫、手袋、鞋子、粉红色香奈尔套装,还有一顶呢帽。他最喜欢我的这套装束——是他亲自为这次旅行选定的。


杰克快步走了进来,跟我一样情绪高昂。他拉开窗帘,观察着街上的情形。“瞧这人山人海!他们都爱我们。”我上前抱着他,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投向街上的人群。“我简直陷入了胆小鬼们的重重包围。要是别人胆小你也跟着害怕,这人就别活了。”


“别担心。休斯敦和圣安东尼奥的人都爱戴我们。不记得昨晚我们到达时的情景啦?他们激动得都快疯了。别担心。达拉斯人同样也会爱我们的。”


他一连说了几个“别担心”,可我怎么能不担心?对于此行的目的,他们是这样跟我解释的:达拉斯民主党内部,倾向保守的康纳利州长和思想解放的雅鲍罗参议员一贯不和,我们是专为替他们斡旋而来的。但现在我对此不得不表示怀疑了。“我们到底是为何而来,杰克?”


“如果谁有充足理由恨我,我不会介意。但我无法容忍任何人因为无知而恨我。我们必须把这一部分人争取过来。”他冲我一笑,“你——你得帮我争取他们。”


“我尽力而为吧。”我实在热情不起来。“你会大受欢迎的,等着瞧吧。”他把我拥入怀中,吻着我,“没有你我不可能成功,杰基(杰奎琳的昵称,下同)。明白吗?”忧心忡忡地,我点了点头。“现在,乖乖听话,快去穿衣打扮。”


一声脆响,他的鲜血喷射到我身上


11点57分。空军一号在达拉斯拉菲尔德机场着陆。下机前,杰克对我耳语道:“作秀的时间到了,杰基。”他用嘴唇轻轻擦着我的耳廓。我迈上自动舷梯,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杰基!杰基!杰基!”有人献上一大束红玫瑰。我满心舒畅,笑容可掬。我能做到。真的能。我能做好杰克竞选的后盾。我能无所畏忌地向选民们敞开心扉。为了他们,为了杰克,我无所不能。


达拉斯缅因大街。烈日当空。建筑物的窗玻璃和凯迪拉克车身反射的阳光令人头晕目眩。粉红色套装有点儿紧,我浑身汗淋淋的。街两边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他们身着节日的盛装,有的让孩子骑在肩头,激动地挥手呼喊——“快看,他们来啦!杰克和杰基!”


瞧着这阵势我不由得有点儿心虚。他们既能在这里挥手欢呼,同样也能仇恨诅咒。凯迪拉克在街口右转,再左转。杰克握住我的手,轻轻捏着我的手指。他笑着,红光满面。他对我说着什么,但声音被护卫摩托的噪音和人群的欢呼淹没了,虽然我一个字也听不见,但从他的眼神里我读到了歉意、快意与爱意。我突然意识到,这才是我一直在苦苦等待的杰克。他的美让我心醉。棕色的眸子、方方的下巴、眼角的鱼尾纹、光洁的额头。啊,他是我的丈夫。


突然一声脆响,像是汽车发动机逆火的声音。我的眼前蒙上了一层红雾。紧接着又是两响。杰克的身子像提线木偶似的一弹而起,又跌落在坐位上。他的脑浆迸溅到我的腿上。鲜血混杂着碎骨和肌肉组织喷射到我身上。杰克望着我,伸手捂着额头,表情错愕,似乎他只是觉得有点儿轻微的头疼。恐怖犹如巨浪袭倒了我。


他们要把我们全都杀死。一切都将结束。黑帮将把我们撕碎,将我们生吞活剥。我手里抓着杰克的脑髓。他已经去了。我拼命爬过去抓住车门把手。我必须出去。他们要把我们全都杀死。我必须自救。车子猛地一震,刹住了。我的脸撞在灼热的金属上,火辣辣地疼。有人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摁回车里。


一个蓝衣特工扑到我身上。我闻到一股香水味。这些秘密特工们为什么总爱用古龙水?我挣扎着,双脚乱踢,想把他推开。我把杰克紧紧抱进怀里。我轻轻摇动着杰克。我在这儿,杰克。从眼角余光我瞟见许多人在跑来跑去,最后变成一片模糊。我们把一切都给了他们,而他们竟如此对待我们。我搂着杰克,心想这样他会舒服一些。


到了医院,我被穿白大褂的男人们包围,他们试图掰开我的手。“你们甭想把他从我这儿夺走!”我尖叫着。我跟在轮床后面奔跑,轮子碾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吱吱声。他被推进了手术室。我不会让任何力量把他夺走。我必须守着他。想必徒劳了,但我知道,他们需要这么做,不是为杰克,而是为他们自己。他们需要表现奉献精神,需要走完必须的过场。终于,我抓不住他了。


他们拉过一张被单盖住了他的躯体。他的一双赤脚露在外面,毫无血色。我吻吻他的脚,把被单揭开。我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安静。赤裸裸来,赤裸裸去,他再也不需要任何衣装了。我吻他的嘴、他的眼、他的胸膛、他的额头,我一遍又一遍地吻他,也许他还可以回到我身边。我听见杰克的声音——见鬼,杰基,我都死啦!一个特工用力摁摁我的肩膀,那是提醒,提醒我不要失态。


我直起腰,朝后退了退。杰克大瞪着的眼里似乎含着同情,似乎有话要对我说。他在告诉我:想想我们的孩子。我褪下结婚戒指,戴在他的小手指上,吻吻他的手心。


“肯尼迪夫人,总统的遗体要运走,需要做些准备,请您去外面等着好吗?”一个蓝衣特工扶着我,带我去到大厅。记者、医生、白宫官员在我面前来去匆匆,但我看到的只是朦胧的身影,听到的只是模模糊糊的声音。我独自坐在这里,仿佛隐身了似的。就像被通了电,我浑身哆嗦。泪水涌出眼眶,但我没哭出声。


周围人都忙忙碌碌,干着各自该干的事情。是啊,何不随杰克而去?但我动弹不了,有一种力量在制止我。


把孩子照顾好——是杰克在叮嘱我。眼前尽是晃动的面孔,我却一个都认不出。他们扶着我,我扶着铜棺,朝医院外走去。在拉菲尔德机场,一架飞机快降落了,过不了一会儿,飞机的舱门就将打开,旅客们将鱼贯而出,同他们的亲人相聚,生活仍将继续。


约翰逊拥吻了他的夫人,又来拥抱我。我本能地伸手护住胸脯,轻轻将他推开。约翰逊下令空军一号起飞。我独自走到后舱跟杰克呆在一起。飞机呼啸着越升越高,气温也越来越低。


肯·奥唐纳、戴夫·鲍尔斯、拉里·奥布莱恩和戈弗雷·麦克休——全都是杰克的密友——也来到后舱,他们喝着威士忌,说些缅怀的话,开始了爱尔兰式的守丧。我听着他们的交谈,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我趴在棺材上。


捧着血衣,我意识到这是我最后一次接触他


你在哪儿,杰克?最让我想不通的是,眼看我俩之间多年的隔阂就要打破,我们的关系正发展良好,结果却功败垂成。也许是我俩都太过相像了。也许两个人永远都做不到真正的相互了解。在失去帕特里克(就是杰奎琳不久前夭折的儿子)后我曾以为我俩已相互拥有,有那么短暂的一段我们真的做到了,我们甚至感觉已深入到了对方的内心。结果却是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也许这就跟我们了解上帝一样——我们穷尽一生,最多也只能是以管窥豹。


飞机怒啸着。我倚着棺材,不知今后的路该如何走下去。我走进浴室,脱掉血衣。在脱长袜时,因为干涸的血黏结得太紧,把腿上的皮都撕破了一块。我让外衣滑落地上——粉红色上布满一团团褐色斑块,它让我想起了杰克颈部跳动的血管。我不知该怎样处理这身衣物。我不敢把它们交给女佣,害怕她们不会把它们烧掉,而是藏匿起来,若干年后拿到索斯比拍卖行去发一笔小财。


我想把它们埋掉,可是埋哪儿呢?玫瑰园?我仿佛看见自己趁着黑夜躲过特工的监视——手提铁铲,拎着装在购物袋里的血衣——跪在玫瑰丛间挖坑,身上被玫瑰刺刺得火辣辣疼。就像一个杀人凶手。不行,这主意太糟糕了。跨进浴盆,水立刻就变红了。热水一泡,肌肉变得松弛了一些。我坐在水里,浑身麻木,我意识到这是我最后一次接触杰克——他的血迹,而且意识到,这是一种倒错的交流。我止不住浑身颤抖。响起了敲门声。


“妈妈?”是卡罗琳。“稍等一下,甜心。”我迅速放掉浴盆里的水,用毛巾盖住血衣,穿上棉绒浴袍。我把门拉开,卡罗琳身穿睡衣,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我蹲下来,她伸出双手捧住我的脸,跟他爸爸习惯的动作一模一样。“别哭,妈妈。我会照顾你的。”她真勇敢。


36小时后,我给他写最后一封信


杰克离开我已经36个小时了,我开始意识到自己虽然痛苦但却负有解脱不了的责任:我的生活还得继续。独自一个。我拿出纸笔给杰克写信。


我亲爱的杰克:


我再不能像爱你那样去爱任何人了。回想我们在斯科岛,全家人坐在一起看海,身心被爱所拥抱——我俩相爱,爱孩子、爱大海、爱海滩、爱日落。我感到自己是那么完整。那样的快乐我永远不会再有了。10年里你教会了我那么多东西——你教我在逆境中要保持耐心、责任感和幽默感——更重要的是,你教我要博爱。我担心的是,只怕我的博爱已经随同你死去,杰克。仇恨腐蚀着我的心——我真害怕它再也难以康复。保佑我们,杰克——尤其是要保佑你的孩子,约翰和卡罗琳。


永远爱你的


杰基


星期日,我们打开棺材,把信折叠好放进去。人家说人死后毛发和指甲会继续生长。我用手指揉着他的头发,感觉他的某些部分依然活着。一位卫士出去了片刻,拿回一把剪刀交给鲍勃。鲍勃剪下杰克的一束头发给我时,我觉得有什么东西离我而去,那是杰克的灵魂,它摆脱拘束,获得了自由。直到这时,我才第一次真正地感觉到杰克走了。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