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卷”最近的畅销书报告显示,曾经大红大紫的百家讲坛图书销售正遭遇滑坡,也有消息称节目收视率也大不如前。正因为如此,易中天10月11日重新登台百家讲坛讲《先秦诸子,百家争鸣》的消息一出,就被看做“挽救颓势”之举。近日,易中天接受记者采访时否认了这一说法。而对此前在深圳购房逃避中介费的消息,他表示此事纯属对方炒作。


缘起 探寻中华文化的遗传密码


新京报:有媒体报道说,百家讲坛现在的收视率在下降,你现在重返百家讲坛是为了挽救百家讲坛,你怎么看?


易中天:这个说法不能成立。首先,据我了解的情况,百家讲坛的收视率一直是平稳的,没有波动,至少没有大幅度的波动。我们不可能保证每期收视率都在那个水平线上,某一两期跌下去是可能的,但是,它的平均收视率是稳定的,而且,好像今年一季度的综合排名和群众满意度也是这个频道的第一名。有报道说纪连海说过,百家讲坛的收视率如何如何,纪连海老师已经在他的博客中说,他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


新京报:为什么要讲《先秦诸子,百家争鸣》呢?


易中天:实际上《品三国》以后,栏目一直跟我谈下一次的合作问题,谈了半年,我当时已经很累,而且一个人老在聚光灯下面生活很郁闷。但是有一个观众问,百家讲坛的宗旨到底是什么?我说是中华文化的传承与传播。他说中华文化要传承什么,传播什么?中国人的文化心理是谁塑造的?所以我就想,应该探寻中华文化的遗传密码。


风格 百家讲坛不是学术论坛


新京报:很多人喜欢你讲座的风格,这次会有所改变吗?


易中天:风格想变也变不了。它实际是一个形式问题。大家认为严肃不得了的问题,也可以用很幽默、很诙谐、很活泼、很自然的方式说出来。其实我们读古人的书,发现他们也是很好玩的。


新京报:先秦这一段是中国古代文明最灿烂的一段,学术界可能对诸子有很多分歧,你是怎么考虑的?


易中天:观点、方法肯定是我自己的,但是我会把学术界几种不同的解释告诉观众,比如说这句话主要有几种解释,我倾向于哪种。也只能如此,总体的大的评价我没有办法跟学术界讨论,因为百家讲坛不是百家论坛。论坛是学术界自己的活动,别人听不懂没有关系。


我这次会讲到一个人,就是大家都不讲的杨朱,他其实被妖魔化了。杨朱的名言是“一毛不拔”,这在中国人看来是很不道德的,谁都没有想到杨朱同时主张“天下为公”。这可能会引起不同的看法,再加上先秦诸子有些材料本身就有争议,杨朱的材料留在《列子》里面,而《列子》现在被认为是伪书,那么杨朱的材料是否可靠也是个问题。


内容 于丹没讲孔子和诸子PK


新京报:你这次讲的内容跟于丹老师讲的孔子、庄子有一点重复,你觉得有哪些区别?


易中天:电视节目跟吃饭一样,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不存在我和于丹谁好谁坏的问题,但是有不同。首先是话题不同,我讲的一个是先秦诸子,一个是百家争鸣,于丹只讲论语。第二个不同,她的内容也不存在孔子和别的诸子的PK。我打算前4部交代清楚百家争鸣“是什么”;第5部要回答“为什么”,为什么这些文化遗产至今还影响着我们;第6部是回答面对这么宝贵的文化遗产,我们“怎么办”。


新京报:这次你主讲的内容很庞大,而且都是非常艰深的文化问题,你在讲这个节目之前,在学术和知识上做了哪些准备和储备?


易中天:这个账不好算。我从小就喜欢诸子,但是半懂不懂。真正算得上数的储备就是1978年我读研究生的时候,我是学魏晋南北朝文学的,我的导师们有一个观点——基本上也是学术界的共识,凡是学古代文学史、哲学史专业的都要过先秦关,所以这个对我们来说是基本训练。再进一步就是我教中国美学史,必须要讲诸子的美学思想,这也算一次准备。真正为节目做准备应该是从去年开始。


争鸣


儒法执政道家在野


新京报:在孔子生活的年代儒家文化只是百家中的一家,影响绝对没有后来那么大,你的讲座计划中前面都以儒家文化为主线?


易中天:儒家那时是不受重视的,但是放在3000年文化史的角度去看,主线就是儒家。我可以打这么一个比方,汉武帝以后在思想文化界,儒家文化基本是执政党,法家是隐蔽的执政党。道家是参政的在野党,墨家是地下党。所以线索还是应该以儒家为主线,何况有墨、道、法是因为先有儒。


孔子基本上是自说自话,墨子一出来就是明确把儒家做靶子的,到道家那儿是儒墨都批,到了法家的时候是儒墨道都批,所以我把儒家作为主线是为了叙述上的方便,不等于儒家就是最高明、最正确的。


新京报:你认为中国传统文化中哪些思想是必须要继承和发展的,哪些是比较要抛弃的?


易中天:诸子提出的观点有特定的时代背景和特定的环境,这些东西我们要抽象掉。比方说儒家提出仁爱,是为了什么?为了维护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等级制度。等级制度要吗?不要。仁爱要吗?要。比如法家提出公开、公平、公正是为了维护专制、独裁统治。专制、独裁统治我们要吗?不要。要详细了解这个问题,还是要看第6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