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曾为伊利蒙牛供过牛奶——替奶农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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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一)我来讲述一些我了解的奶农的真实故事。 在我看来奶农是纯朴善良且不太富裕的一族,至少在我们那个地方是这样的。看到新闻里三鹿问题奶粉的最初矛头指向了奶农,是我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同时也是非常痛心啊。我不知道农场养牛是怎么样一种情况,可我知道个别奶农养牛的辛苦,因为我的父亲就曾是奶农。在我家养牛的那几年里根本没有听说过什么三聚氰胺这个东西。 人们在喝牛奶的时候知道牛奶的美味和营养,可人们在喝牛奶的时候能否想到奶农背后的辛苦啊。 02年左右在伊利蒙牛剧烈的竞争中,我们那个地方开始兴起养牛,牛

(一)我来讲述一些我了解的奶农的真实故事。


在我看来奶农是纯朴善良且不太富裕的一族,至少在我们那个地方是这样的。看到新闻里三鹿问题奶粉的最初矛头指向了奶农,是我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同时也是非常痛心啊。我不知道农场养牛是怎么样一种情况,可我知道个别奶农养牛的辛苦,因为我的父亲就曾是奶农。在我家养牛的那几年里根本没有听说过什么三聚氰胺这个东西。


人们在喝牛奶的时候知道牛奶的美味和营养,可人们在喝牛奶的时候能否想到奶农背后的辛苦啊。


02年左右在伊利蒙牛剧烈的竞争中,我们那个地方开始兴起养牛,牛价也被炒到了一个天价的位置,于是我家花了接近2万元钱买了两头奶牛,当时是哥哥去张家口牛市上买的,因为不懂行不会选牛,买回的牛品种不是很好产奶量不高(为了这两头牛父母操尽了心,养牛比养儿养女还操心啊,这我以后的故事里会讲),刚生完小牛的两头牛一天产六七十斤,按0.8元/斤买到奶站。当时我们那有两家奶站一家伊利一家蒙牛的,当时两家竞争的非常利害,哪家的价钱高奶农就往哪家送,但价格不会差太多。这样在牛产奶量最高的时候我家一天挣56块钱,可是这其中去掉养牛的饲料钱和草钱就所剩无几了(我们那个地方是不容许放养只能圈养,草都是花钱买的,如果遇到旱灾年草都要赶上牛奶贵了),这不包括我父亲的工钱和牛生病时的看病钱,等牛产奶量下降后孕育小牛后基本就不产奶了。也就是说奶牛不是一年里天天都产奶,只有生小牛后才有几个月的产奶量。牛奶不是一次就能挤那么多而是一天分好几次才能挤完,所以要统一集中起来往奶站送,这就要有存放牛奶的冰柜的,夏天的时候电费高得很。所以我和哥哥从外地回到家的时候,我父母就拼命的让我们喝牛奶,我妈说:愿意喝牛奶的话就多喝些,外面喝不到这么纯的牛奶,咱家牛奶还没有一瓶矿泉水贵呢。


当然这是我家奶牛品种不好赚不到钱,如果买到好牛的话,在产奶量高的时候一头牛能产七八十斤,收入就会好些,但挣得也是辛苦钱。


在我家养牛不到一年,牛价就掉了,原因有很多,一是养牛的人多了,奶站不愁收不到足量的牛奶,所以很是刁难奶农,奶农的牛奶不好卖;另外也是养牛太辛苦太操心也未必挣到钱,要是遇到牛生病之类或是夭折损失是很大的,农民有多少钱哪能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奶站的监测相当的严格,在奶站门口经常可以看到有蹲着哭泣的奶农,因为他们的牛奶被检测出不合格奶站不收。白花花的牛奶奶站不收奶农怎么办,总不能自己喝那么多斤的牛奶吧。每一斤牛奶都是血汗啊。


(二)说说我家是如何收获牛奶的


每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如果是冬天基本天还没有亮,寒气逼人,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我爸就起来给牛添草料了啊,然后就是提几大桶水开始给牛饮水。这算是给牛吃的早点吧。在牛吃早点的时候我爸开始打扫牛圈,牛圈聚集了一晚上的牛粪,臭气熏天的,我爸开始一铁锹一铁锹的铲,牛能吃能喝也能拉,在过去这都是上等的肥料,现在养牛的人家多了牛粪也不怎么稀罕了,一般养牛的人家,大门外堆着高高的一大堆牛粪,我家有农田,这些牛粪在我爸养牛的空隙时间送到天地里。我爸一年到头没有一天的空闲时间。整天的忙。


铲完牛粪之后,我爸回屋抽根烟,然后要开始准备挤牛奶了。这时天也就刚刚亮而已。牛刚买回来的时候,我爸也是头一次学挤牛奶,我爸经常干体力活手很粗糙,估计是牛不适应我爸的手劲,经常动来动去的,有时候我爸躲得不及时就被奶牛踩上一脚踢上一脚,最初他的脚和腿经常受伤,这些我爸可以忍,我爸最受不了的是,牛不听话有时会把挤了半天的牛奶桶踢翻,白花花的牛奶洒了一牛圈,把我父母心疼的呀,本来产奶量就低,这么样能送的牛奶就更少了。后来我爸就找了根绳子把牛的后腿给绑起来,这样牛动的话动作不会太大,不至于踢伤我爸和踢翻奶桶。


如果牛养得多的话可以买那种专业的挤奶器,1,2千左右吧,毕竟时代发展了嘛,可是我家的奶牛产奶量不高,我爸不舍得买,他就天天用手挤。挤牛奶随说得用巧力而不能用蛮力,力气大了牛也不干,但一个月挤下来,我爸的手也受不了,有时候还肿胀,我妈经常给我爸按摩手,或是用热水敷,这么大岁数开始遭这罪啊。如果在冬天我爸就更遭罪了,牛圈是不可能生炉子的,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我爸提着壶热水一会就凉了,可想而知了。


一头挤这么一次能挤二三十斤牛奶,这样的程序一天要重复好几次,直到半夜12点左右,我爸给牛挤完最后一次牛奶,填好草料,饮完水之后我爸才能睡觉。


早上挤完奶后我爸就和头天积攒的牛奶放在两个桶,用扁担担着送到奶站,除了冬天之外白天挤得牛奶都是放在冰柜里冷藏的,如果不这样略有一点问题奶站就会拒收。还好我家的牛奶重来就没有不合格过。


一开始奶站怕奶农掺水,就要求奶农把牛直接拉到奶站去挤奶,可是不久问题就来了,首先是牛不是一次就产够一天的奶,往奶站赶牛一天要好几次。而且往奶站赶牛是很麻烦的,牛少的人家还好,牛多的人家就比较困难了,虽说牛动作慢些但也架不住乱跑,经常是全家总动员,大小老少赶着一群牛去奶站;还有牛和人不一样,随地大小便。脏是可想而知的了;再次所有的牛都去奶站,容易传染病,牛生病后可是不小的开支啊,这钱当然是奶农自己掏啊。后来奶站就不要求赶牛了。


(三) 讲讲我家买牛后的事


02年我们村兴起养牛的时候我哥自作主张的给我爸出资买了两头牛,当时我哥没有和我爸妈商量,原因一方面,我爸是个勤快人在家里闲不住,老实巴交的出外打零工也赚不到几个钱,在家养牛也是个营生;另一方面,牛价被炒得很高了,一般的家庭只能借钱买,而我哥在外做生意赚了点钱有能力负担买牛费用,一头牛大约快2万元了,两头花了不到点4万,不是个小数字了(开头说两头两万是错误的),我感觉我哥这一点做的非常鲁莽,有点臭显的意思。


对于养牛我爸纯粹是个门外汉,我哥突然给买回这么两头牛,我家又喜又惊,村里以前有几户养牛的人家,产的牛奶都是往市里头散卖的,想想,那些牛奶虽然被掺点水但奶质一定没有问题,那时的牛可以出外吃野草的。养牛对我爸简直是赶鸭子上架,因为不懂行,我哥能买回什么好品种的牛可想而知了,在张家口牛市上我哥挑的两头牛,一头黑牛回来后有人说品种比较好可以多产牛奶,一头是花牛高高大大的瞅着像是牛中的帅哥,可人家说那个品种不好产奶量不高的。然而问题就出在那头好品种的牛上。


刚被汽车运回家的两头牛,其中那头黑牛的后腿有些瘸,我家人还以为是小问题呢,都没大在意,可是过些天更瘸了,有时候还卧地上好长时间不起来,对于大型动物长时间卧在地上就是生病的表现,我家才开始注意这件事,找来个兽医看了看,开了好多药,但依然不见好,要知道刚买回的两头牛肚子里都是怀小牛犊的呢。随着牛肚子越来越大,牛的腿也越来越严重,最后卧在牛圈里不出来了,那么大个的动物长时间卧着是不行的。我爸想尽了各种办法让牛重新站起来,其中找来好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把牛给抬起来,但没一会,牛自己就卧倒了,由于长时间卧着,牛身底下的肉开始变烂发炎,我妈就用热水给牛敷,敷完了再上药,每天就这么折腾我父母,可牛就是不见好。我爸妈那些天也急得总上火,我妈是那种心宽体胖的类型,被这头牛给折腾地应是瘦了10公斤多,她说:怎么养牛比养儿子还难啊。最滑稽的是我爸在牛圈的房梁吊了几根绳子,最后把牛活生生的给吊的站起来了,终于坚持到牛下小牛崽后,我哥让我爸妈放弃给牛治疗。后来找出原因,牛在运输的途中颠簸摔倒后被其他牛踩踏导致牛后腿小腿骨折了。我哥因为忙生意也就没有去找运输车主索赔,也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扯皮,这事就拉倒了。那时我一直都再北京上班,等回到家里后看着被牛折磨得心力憔悴的父母,真是心疼啊。损失那么贵一头,对一个收入不高的农民那简直就是倾家荡产啊。


那头黑牛生的小母牛崽。


(四)可怜奶农啊,新的问题又来,那么多的牛奶去哪卖啊


刚和父母通完电话,他们也在看这两天的新闻了,但是感觉我家人抑或者是我们村的人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妈一个劲的和我强调只是儿童奶粉有问题,别的牛奶没啥问题,她也强调三鹿出的问题,好像和伊利蒙牛无关似的(感情倾向啊,我们村的养牛户基本是给伊利蒙牛供奶的,还有好几户养牛大户的),我妈也一个劲的强调是别的地方奶厂往牛奶里掺假,我们本地的牛奶一点问题都没有。实际上也是,都是同一个村的养牛的大家都彼此了解和信任,新闻里说的那个“三聚氰胺”我妈连名字都叫不来。我家牛卖掉以后我父母就是买别人家的牛奶喝得。我和我妈说液态奶也查出问题了,伊利蒙牛榜上有名,可能会影响整个奶业销量,咱们村养牛户的牛奶可能就卖不出去了。


等待奶牛的命运可能是宰牛房里的屠刀。我妈才有一点点的惊讶。我妈说白天的时候我们那得一家奶站的牛奶没送到厂家,奶车停在村中央免费让村里人拿桶往回家提,我妈文化不高,她用的是“桶”和“提”这些字,可见有多惨了,那家奶站的人估计快哭死了。我记得有厂家承诺继续收奶农手里牛奶了的,看来关键时候受损失的还是劳苦大众啊。我敢说,如果给一个好的销售渠道把牛奶直接从奶农手里卖到消费者手中,不会有今天的儿童结石事件,过去我们村少数几家养奶户,就是自己往城里送着散买的,但是现在我们那个市是消费不掉这么多量的鲜牛奶,而需要牛奶的消费者又买不到这样好的牛奶。


谁之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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