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洪错·梦断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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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英雄都有骑马还乡的幻梦,我又何尝没有?

梦断楼兰

■洪错


1、守卫甲


英雄都有骑马还乡的幻梦,我又何尝没有?



楼兰古城,残阳似血。


落日沉沦,罗布泊烟波浩淼,芦苇风情万种,而湖水,却日渐浑浊,倒映中的自己影子渐趋模糊。


城内,绿柳依依,纤尘不染,耸立的佛塔披一身苍茫暮色,静观人世变幻。


城门前,一株古树虬立,树下,我披甲执戈而立,戍守着一城众生的梦里浮生。那位美丽的异域女子,日夜自我的身边悄然走过,回眸中留下一抹洁净的笑。我的心,也曾燃起阵阵火焰。


夜。号角悲凉,夜风飘渺。我的铠甲在风中猎猎而歌,长戈上的红缨如一束跳动的火焰。我的眼,望穿了大漠风尘,望不穿我原乡故人的喜怒哀乐。我的心,悄悄泄露了一声叹息。


我的故土不在这里。我曾不胜大漠风沙侵扰的苦寒,于春暖花开的某年三月,漂泊于此地。记忆中,江南早已草长莺飞。


楼兰盛宴,我不曾是座中的桌边常客,我的位置仅在城门的方寸之间,守护城池。百姓的目光聚焦在我钢铁般的脸上,我坚定的目光注视前方,似乎任何的情绪和失落都不会吹起一丝的涟漪。风霜侵染我鬓边的发线,沧桑皱纹在眼角悄悄扩散。宿命中,任凭青春的容颜渐次憔悴。


造化叵测,一场接续一场的无休止的浴血撕杀,由不得我拒绝。当所有已然破灭的时候,任谁都无法选择自己的人生路。然而,为了让千千万万的人可以获得更多的幸福,可以有更多的选择,我别无选择。我知道,我死了,一城的百姓,将会沦为刀俎鱼肉。


在命运潦草的安排里,我的理想变得很轻很轻。只能拖着这疲惫的身躯,在宿命的汪洋中苦苦挣扎。


远方,苍茫无际的大漠暗示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有多少的危险,潜伏在暗处,等待我去验证?



那年,漫天飞雪,璀璨如花。我与众百姓围着盛大的篝火,欣乐慢舞。


那日,寒风起伏,黄昏如幕。我与众将士绕着城墙的大门,戍守巡逻。


突然,烽烟迭起,锣鼓震天。又是一场抛头浴血的斗。


我倚城持枪冷笑,楼兰在我身后,面对如蚁般的入侵者,我深锁的眉泄露我满腔的担忧与愤怒。万马奔腾,杀气弥漫,拼斗杀戮中我血浸战袍,终于不支累倒在千军阵前,敌众我寡,我已尽力。只是,我兀自一戈拄地,面朝东方,遥望着故土原乡,至死不倒。鲜血汩汩成流,蜿蜒在忘川河畔奈何桥边,蔓延于我的黄泉路上。


终于如愿,一个士兵的宿命,战死方休。那些如烟幻梦,融尽我百炼钢的桀骜与孤独。多少人似春蚕破茧的昙花一现,划过我不曾夺目光彩的人生。所有的追求与念想,瞬间通通消逝,不再挽留。


那一夜,北风依旧凄寒,旗帜依然飞舞。只是,多少高贵的头颅不再昂起。


楼兰终成空城。




END


洪错2008.08.28于江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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