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竹林:生活的路与创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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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不错的文章

本文来源:文汇读书周报

许道军(以下简称“许”):竹林老师,今年是知青上山下乡运动四十周年。作为“知青文学第一人”,我拟对您做一次访谈。

当年您的《生活的路》出版后,一纸风行,畅销百万,影响巨大。之后您创作不辍,佳作迭出,在文学的多个领域取得了不菲的成就。比如,您的另一部“知青文学”《呜咽的澜沧江》,不仅受到海峡两岸老一辈作家胡秋原、萧乾等人的高度评价,还在台湾出版了精装本和研究专集,在加拿大被那里的文学杂志全文刊载。《女巫》出版后,也立即在海内外引起巨大反响,到现在已经出了多个版本。《挚爱在人间》获得了八五期间全国优秀长篇小说奖。尔后,您又开始转向“青春文学”创作,经过“跨世纪”的努力,接连推出《灵魂有影子》和《今日出门昨夜归》两部作品,后者获得了“五个一工程奖”,并引起对“青春文学”走向的热烈讨论。

但正如有论者所说,您绝对不是一个属于社会型的知识分子,不会作秀,因此在这个眼球经济的时代,很容易被公众无意或有意地遗忘。有人说您是上海作家中的隐士,可能就是这个原因。但是时代的大潮只能冲走表面的泡沫,不能冲走坚实的河床部分。您还是会时不时地以自己的作品引起大家的关注。因此,新浪网作家频道称您为“传奇作家”。其“传奇”的意思可能是指一个作家的生活道路和创作道路的特殊性,也可能是指他的成就和声誉严重不对称,似乎一个几乎会被世俗和商品时代彻底淹没的人,却屡次浮出水面。我想较为深入地走进您的“传奇生活”。您看我们从哪里谈起呢?

竹林(以下简称“竹”):不好意思。我习惯于笔头思维,常沉浸于作品人物的精神境界中,而拙于口头表达,有时甚至不知自己;因此,你请随便问,我也就随便答吧。

首先,我要说我没有“传奇”。我的生活和写作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而且脚步艰难而沉重。但我不遗憾,不尤人。生活常常因为是有了苦涩,才能品尝出甜味。从上世纪80年代初至今,我一直“闹中取静”,在沪郊嘉定生活与写作已近二十八年,因此有人称我为“隐士”,有人说我“自甘寂寞”,有人说我被“冷藏”了起来。种种客观原由,我不想多说;但就我本人的因素而言,我不善与人交际,只会默默笔耕,实际上也是扬长避短,塞翁失马。

我始终以为作家不是商品推销员,不是交际演说家,也不是政治家,作家只能也只应靠自己的作品说话;而且他的作品还应经受读者的检验和时间的淘洗。我只凭我自己的良知努力地写我认为应该和需要写的东西,只问耕耘不问收获。因此,我在我自己的一份小传中这样写道:“回首自己已逝的人生旅程,定格成竹林名字下的这些作品时,我的心里是迷茫的:不知是我选择了竹林这个艺术符号,还是竹林这个艺术符号选择了我。不过,能在旷野的贫瘠中生长的竹子,无疑是顽强生命力的象征——它既能挺拔地傲立,又能柔韧地弯曲,尤其是还能在最艰难困苦、濒临绝境时开花结果。我十分崇敬这种根植于贫瘠中的植物。我愿意永远默默地耕耘,永不艳羡灿烂的花期。”

许:一般“知青文学”都是作家对自己知青经历的回忆、重述和反思。能谈谈您的知青经历吗?文学面对那一段岁月,大约有几种态度:愤怒批判、不堪回首、自觉反思、青春无悔等等。您是如何看待您的知青经历,又怎样赋予它们以意义呢?作为一种类型小说,知青小说已经被充分历史化了,但是您觉得您已经把这段历史写完了吗?以后会不会还持续去写它?

竹:关于我的知青经历,以前在一些文章中说过不少。我当年在安徽凤阳插队,生活虽然艰苦,也经历了许多磨难,但经过时间的沉淀,如今,恐怕已只剩下我对那段生活的回忆和反思了。我始终惦记着那里贫穷而淳朴的农民。我在离开那里近三十年后又去过一次,他们居然仍然认识我;许多人闻讯前来,对我说,当年我在那里当赤脚医生时,给他或扎过针灸,或打过预防针、挂过盐水;有一位当时被我用土法救活了的喝农药自尽的妇女,如今已似老太太了,但她仍然对我挽救了她和她肚子里的小生命感激万分。

面对这些因实行了包产到户而生活有所改善的善良的农民,我衷心希望他们能彻底摆脱贫穷。

而作为一个作家,我对知青问题的认识是随着时代的进步而逐渐深入的。如果说当时我写《生活的路》只是想到要为知青们讲一些真话,让社会了解他们的不幸遭遇和思想苦闷的话,那么,我的第二部知青小说《呜咽的澜沧江》,则已是反映这一代人对那段生活的思考及对人生价值和理想的追寻了。作为文学创作,同一个历史事件和生活,随着时代的前进,作家总可以站在新的高度,对它进行哲学的解析和认知,赋予它新的思想内涵和价值观。为此,我正在写第三部和当年知青命运有密切关联的长篇小说,想反映从知青过来的这一代人中的一些思想者对人生终极目标和整个地球村的大爱精神的探寻。它的视野将更为广阔。这部作品已纳入全国作协重点扶植项目。我计划在今年底明年初完成。

许: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来,我们的文学在创作方法上做了大量的尝试,当然主要是模仿和借鉴西方经验。但是,我们不要忘了,模仿和借鉴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表现中国现实和中国经验。您始终坚持现实主义,您认为现实主义是最能够表现中国现实和中国经验的创作方法吗?

竹:我以为是的。我从不反对和否定别人用什么样的创作方法写作。但是,我以为,我们中国正处于一个社会、经济大变革的时代;它有点类似于西方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盛行的那个资本主义生产力和生产关系迅猛发展的时代;我们同样需要批判现实主义的那种对现实生活的深刻关注和判析,这是时代赋予作家的无可回避的责任。但是,现今不少人认为现实主义已经陈旧了,老土了,纷纷学习模仿西方的某些另类的艺术手法,以此为时髦;不少评论者也一致拍掌叫好;但如果热衷于去描写那些脱离现实生活的虚无缥缈的东西,或展览一些鸡毛蒜皮,而没有作者自己的思想和灵魂,我就不知道它们在热闹红火过后还会有多少社会和艺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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