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和慧姐的那段10年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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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爱上父亲的红颜,那场长达10年的畸恋该如何结束? 其实三年前我就认识阿伟,那时我还在做少儿刊,他则在一家出版社任美编,由于工作上的原因,我们交往比较多。每次见了面,他总喜欢拍拍我的肩膀说:“走,兄弟一起喝酒去!”我一直认定他是个豪爽洒脱的男子。后来因为一个女人的死,我道听途说了解到与他有关的一些事情,我很想找个机会跟他聊聊,但又害怕一不小心就往他伤口里撒盐。那天我们就面对面地坐在那家可能是星城最清冷的茶馆里,他用略带怅然的眼神看着我说:“如果真要写,你就写成小说吧,这样伤痛或许会浅一些!”他递给我一支


其实三年前我就认识阿伟,那时我还在做少儿刊,他则在一家出版社任美编,由于工作上的原因,我们交往比较多。每次见了面,他总喜欢拍拍我的肩膀说:“走,兄弟一起喝酒去!”我一直认定他是个豪爽洒脱的男子。后来因为一个女人的死,我道听途说了解到与他有关的一些事情,我很想找个机会跟他聊聊,但又害怕一不小心就往他伤口里撒盐。那天我们就面对面地坐在那家可能是星城最清冷的茶馆里,他用略带怅然的眼神看着我说:“如果真要写,你就写成小说吧,这样伤痛或许会浅一些!”他递给我一支香烟,我却不敢点燃,毕竟在烟气的熏陶下人会更容易流泪……

一场注定要爆发的家庭危机

在20世纪80年代,我父亲绝对算得上一个名臊一时的“童话大师”,他那些令无数小孩子迷恋不已的文字大都在煤井中诞生。靠着一盏昏暗的老马灯、一支笔和一叠又一叠小学生用的课本纸,他出人意料地完成了自己人生的大扭转。我们一家是1990年元旦搬到长沙来的,刚到那会儿,父亲、母亲和年少的我都不约而同地有种于地狱直达天堂的感觉,像在做梦。不过母亲稍稍有些例外,她的工作始终未能落实,所以上班还在湘乡那个国营企业里,一家人的每一次团聚都必须要经过几个小的颠簸。

那一年我还未满17岁,为了我能有个更好的前程,父亲托熟人让我进了市里最好的中学。我住校,只周末才回去。父亲在单位有一间住房,不是很大,但一个人住着仍然免不了会显得空落落的。母亲身体不好,而且晕车,所以一年也来不了几次。按理说父亲是可以常常去看看母亲的,他工作比较轻松,不限定天天坐班,可在我的记忆里他很少回湘乡。打从懂事起我就知道他和母亲的感情并不好,他们的相守更多的是体现一种责任。母亲是传统型女人,只会循规蹈矩过日子,而父亲骨子里却有着许多不安份的因素,说直一点就是存在着这样那样的幻想,这可能与他过分痴迷于童话有关吧。

1991年8月,我如愿以偿考入了省内一所大学的美术系。母亲拖着虚弱的身子赶来给我庆贺,然而就在那个晚上,她却哭成了泪人。我听见父亲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现在孩子也长大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这样拖下去了!”第二天下午母亲得回去上班,走的时候对我说:“孩子,好好念书,听爸爸的话。”她的眼里分明噙着泪水,但并没有哭出来,或许是怕我担心吧。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劝说父亲,我对他们每个人只有爱没有恨。我就是这样一个有点不可理喻的人,从未去想过父母孰是孰非的问题。

没过多久,另一个女人就在父亲的生活中浮出了水面。父亲称她小慧,我叫她慧姐。她并不是个外表上出类拔萃的女人,脸上稀稀疏疏地分布着些许雀斑。每次周末回到家我都能见到她,并慢慢地知道了她的一些情况。她是一所小学的语文老师,参加工作五年了,还没有成家,同我父亲一样对童话有种不可自控的狂热。从两人对视的眼神中,我可以感知他们之间业已存在的柔情。或许是怕我产生什么误会,向来固执的父亲亲口对我说:“我们只是有空在一起聊聊,并没有其它什么!”父亲的为人我很清楚,他不可能轻易做出对不起母亲的事来,但凭感觉我知道他们的关系并不仅仅是纯粹的友谊那般简单。

母亲很快就知道父亲身边有了个相处相当亲密的女人,这对她而言不啻是记晴天霹雳。她怒气冲冲地到来那天,刚好所有牵扯在一起的人都在。父亲和慧姐难以掩饰的惊慌极大地激起了母亲更进一步的仇恨,眼睛简直就要喷出血来。稍稍冷静一些之后她问我,父亲和那个女人到底做了些什么。我如实回答:“妈,他们其实没什么,只是在一起谈谈童话谈谈生活而已!”母亲当然不会相信我所说的话,正在气头上的她狠狠地给我了一个耳光,在我的印象中这是她第一次打我。也许在那个时候她认为我早已和父亲是一丘之貉,联合起来把她抛弃。

父母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离婚的。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不敢去见母亲,那天她那重重的一巴掌,在我心中烙下了难以磨灭的愧疚和恐惧。

我爱上了父亲的“精神情人”

离了婚,父亲也同我一样对母亲怀有一种沉重的歉意。他曾对我说,他确实对不起母亲,都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到这个时候了还把她扔下,是太残忍啊。他也曾告诉过我,他真正渴望的并不是女人的身体,而是一份生活的情趣,他说结婚那么久了他始终像一个木头,尝不到爱情的滋味。

父亲应该是个非常有眼光的人,小慧除了相貌平平外,其它任何方面都让人无可挑剔。细心,温柔,体贴,同时也具备母亲身上的闪光点,勤劳、朴素、不张扬。从某个角度来讲,她可以认为是个“第三者”,直接促使了父母婚姻的破碎,然而我对她非但没有恨意,还随着交往的增多,渐渐从心里面接纳了她,喜欢她对我吁寒问暖,或是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衣领都发黑了,快换下来洗掉。”父亲的衣服一直都是她帮着洗,还包括我回家换下的。

闲着的时候,小慧乐意跟我讲一些她自己的事情,包括读书时的趣闻和年少懵懂年月里的情感经历。她说她其实对现实很失望,所以才找到童话这个无比虚幻的寄托。在她身上我发觉到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老气与成熟。沉醉在她的故事里面,我总是那么容易被感动,与之共鸣。同时我也渐渐习惯于被关心呵护和爱着。在年龄上她只能算我的一位姐姐,什么事却都能做到一个母亲的份上,有所不同的是,她的关爱比来自母亲的那种显得更亲近,更容易让我接爱和认同。

因为小慧的出现,父亲的创作激情似乎恢复了不少,不过所有作品署的都是两人的合名,我弄不清到底是他们谁写的。一般情况是由我给文章配插图,三个人的合作简单就是珠连璧合,寄出去的东西十分受欢迎。我们还经常在家里做饭吃,就像是不折不扣的一家子,但小慧却一直没有名正言顺地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我从没见她留下来过夜,每次都要倒几班车回去。有时候我也在疑惑——难道她和父亲的关系真的那么纯粹?

大二暑假的一个晚上,我禁不住问父亲:“爸,你喜欢慧姐为什么不娶她呢?”父亲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你不能理解爸的心思,你知道我一直对你妈怀有很深的愧疚之情,我怕真的和小慧生活在一起了,会活得更痛苦。”我当然不能用“既然如此又何必当初”这样的话来教训父亲。他对母亲没了感情,可又觉得抛开她是件自私残酷的事,这种矛盾太难解开,所以他其实过得并不自如。而把小慧看作一个精神上的情人,留给他疗伤的空间或许会多些。而我之所以想父亲娶她,是因为我觉得我的生命中有她存在会充实些。仅此而已,极单纯的一个傻傻的念头。

随着交往的渐渐增多,我对小慧的依恋也与日剧增。1993年底的一个周末,我在骑自行车回家的时候,为了躲一辆疾速开过来的大卡车,连人带车载进了路旁的深水沟,头部受到重创,当场就昏死了过去。小慧是和父亲一起赶到医院的,医生给我缝针时说,由于是脑部,最好尽量少用麻醉。我轻轻点头表示理解,但心里面还是免不了有一些害怕,直到读懂小慧眼神中溢满的鼓励,才稍许放松。手术过程中,她自始至终握着我的手,从她温暖有力的掌心中,我感到了幸福和坚强。住院期间,只要某一天她没有来,我就会情不自禁地问父亲她到那儿去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渴望她的出现,就像虔诚地在祈祷宿命中某种恒古的约定。

即便父亲跟我说过,但我始终认为他迟早会和小慧结婚。谁知道我错了, 1994年4月,从西安写生回来我就得知了小慧与同校的一位男教师结婚的消息。我问父亲这到底是为什么。父亲倒像是一个圣者,轻描淡写道:“她还那么年轻,是应该有个好的归宿。”其实父亲的佯装的语气中早已昭示了心里的无限悲情,可他不想透露给我。我悄悄跑到小慧所在的学校特意去看了她的丈夫,那是个平凡得一无是处的男人,我当时就替她感到惋惜。在回去的路上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进了旁边的一家小店子,一个人要了瓶白酒,发疯似的喝得酩酊大醉。我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去喝酒。

在半迷糊半清醒地伏在床上恸哭一场过后,我猛然发觉了深埋心底的那缕若隐若现的感情。不愿看到小慧结婚,更多的不是因为父亲,而是因为自己。为此我毫不留情地给自己扇了几个耳光,企图用清醒来抹杀这个有悖伦理的念头,可最后我发现这只是徒劳。我不可能再掩耳盗铃地欺骗自己了,我是真的胆战心惊地爱上了身边那个脸上点缀着点点雀斑的女人!

童话里的温柔让我活得过于沉重

我开始没完没了地失眠,害怕面对父亲和小慧,更害怕面对他们在一起的时光。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读得透我的心情,就像是一株挣扎在浅土里的小草,那怕遭遇的只是一阵虚张声势的和风细雨,都会产生一种摇摇欲坠的恐惧。

小慧时不时还来我家,跟我父亲写些童话,我依然是他们最忠实的合作者。只是三个人呆在一起成为了一种难曳的煎熬,所有的谈话和笑容都像裹着厚实的伪装。他们没有刻意对我隐瞒他们的感觉,有一次父亲还当着我的面问小慧:“结婚了你还经常往我这边跑,你丈夫不会有意见吧?”小慧涩涩地笑了笑说:“他知道我拜了你这位老师,也希望我有一天在童话上修得正果。”接着父亲就满意地点了点头,其实他这种满意也是发自内心的,他所期盼的,也就是能时时看到小慧,和她聊一聊心事,仅此而已。如果他们真是这样,那么活得最不轻松的人就是我了,因为我最渴望得到些什么,却只能作为观望者。我不能因此去忌恨任何人,我说过我很难对人产生恨意,更何况是这种缺乏理由没有根据的恨。

在大学里不乏有对我心仪的女孩子,我却只能把她们看作一副浅薄的面俱,找不到走进他们内心和灵魂的途径。我把纯真年月里所有的感情都以最痛苦的方式倾注给了小慧,然后又以一种最痛苦的方式过一种最痛苦的生活。背着父亲我一次又一次地给小慧打电话,但每次都会不可自控地语无伦次。我知道这样一份感情只能是埋得越深越好,面对一个已婚女人和自己的生身父亲,我不是不知道如何取舍,而是根本就没有去取舍的资格。

1995年7月我大学毕业分配到出版社做了一名美术编辑,而家庭的又一次不幸福就是在这个时候降临的。父亲在没有任何迹象的情况下出现脑溢血,还没送到医院就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我没有把这个噩耗告诉母亲,因为我不想她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伤心欲绝,但我却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打到了小慧家里。小慧伏在父亲的冰冷的身体上哭出了世界上最悲痛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以为她是我的母亲——我父亲相爱至深的妻子。

那个炎热的深夜,在父亲凝固着安详的面容边,我和小慧因为共同的伤悲紧紧地抱在了一块,心贴着心,呼吸重叠着呼吸。夹在失父之痛中,我可耻地感到一阵炙热的幸福和快意。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都沉浸在那个终身不忘的拥抱里。而小慧的失魂落迫则一目了然地呈现了用婚姻惩罚真爱的无奈与酸楚,她明明不可救药地爱着我父亲却忍痛走进了另一扇无爱婚姻的门。我对她说:“相互之间不存在爱情,为什么不选择分开,和我父亲一样。”“你还小,有些事并不像你所想像中的那样简单。”在我面前她自始至终站在一个姐姐,抑或说是母亲的高度,而实际上她并不比我大多少。

父亲走了,我也就失去了经常跟小慧见面的纽带,但我很快又找到一条更有效的途径。我拼命地画连环画,然后拿去叫她配文案,或是先跑去向她约来文案我在添画。每一次见面我都能想方设法地拖延时间,就是在她家中我也不会感到一丝半毫的别扭,她丈夫在我眼里就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我从不去再乎他的存在与否。时至1996年9月,在一年多一点时间内,我们合作的成果是两本十分热销的童话集子,还有就是彼此心灵的进一步接近。相比之下,我更在意的是后者,虽然我不知道我的心在向她靠近的同时,她的心是否也向我靠近了那怕是一点点的距离。

有一次由于社长催着补稿,我和小慧不得不连续加通宵班。在办公室里,单独的两个男女相处,很容易就使人产生一些莫名的情绪。特别是在第二天清晨,当她再也支撑不住伏在桌上睡熟的时候,我真想轻轻地凑过去拥吻她。我甚至愿意在梦在对她表白心中那份积存多年的苦涩情感。可是每一缕轻细的风就足以把我所有幻想吹灭,把我的压抑和痛楚吹得无限制地膨胀。

她一如既往地对我好到极致,关心我生活、工作当中每一处需要关心的细节。在她心里面她应该早已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是的话,至少也应该当作了一个至亲的弟弟。然而她却不知道她所做的这些带给我的是无法消化的矛盾与徘徊。沉重喧宾夺主地驾驭在每一个点滴成血成泪的日子之上,她付予我的片片温柔实际上只能是一个又一个灌铅的砝码。


1999年清明节的时候,我去祭拜了父亲。在他坟前对他说了那番或许会让他大为光火的话。我告诉他我就像当年小慧无可救药地爱上他一样,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小慧。我不知道身在九泉之下的他是否可以听到我所说的一切,但我十分肯定地告诫自己:父亲是不可能有足够大的胸襟来接受这样一个事实的。虽然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可毕竟在精神上如痴如狂地爱过。

从公墓园回来,我就不顾一切地打电话把小慧约了出来,当时还真有那么点儿视死如归的壮烈。在那条前后看不见人影的小巷,我逼迫自己暂时忘记所有与表达爱情无关的事,孤注一掷地对她说:“我去见了父亲。”我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我告诉他,不管怎样我都要爱你。”我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从不知所云到不知所措,继而一阵阵紫青。“你疯了是不是?”她打开了我那只伸出去试图拉住她的手,然后跑远了,留给我一个模糊的背影。我看不到她的脸,感觉不出她眼里是否有泪。

一回到家我就把自己摔到床上,感觉像是上了火炕。父亲、母亲还有小慧的面目统统呈现在我眼前,而且都是同一种令我不寒而栗的表情——扭曲、愤怒,不可容忍!父亲的至爱,母亲的至恨,我夹在中间不管是爱是恨都是个不成体统的角色。而小慧了不可以在爱过我父亲之后再来爱我?!

手机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是小慧。她压低着嗓音说:“你不要再犯傻了好不好。我是结了婚的人,最多只能是你姐姐,就算是最亲最亲的都可以。”我说你是不是要我在6年前告诉你,今天再对你说一次你才相信我的感情是真实的?我说我可以像我父亲一样爱你,除了爱不带有其它任何附加的东西。电话那端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不知是我的话勾起了她的伤痛还是感动了她那颗一直活在幻想中的心,

整整6年有余的感情只为一个女人开过一扇窗,这种爱我想已经是世界上最真最纯的了。小慧主动约我长谈过一回。那是五一放长假的时候,我们一同去了只有那些朦胧少年谈情说爱才会去的浏阳河边。在那时她对我说了另一个裹血带泪的故事。她说她和丈夫之间没有丝毫感情可言,是他在一次醉酒后强行拿走了她作为女人最宝贵的东西,就此她认定自己的身体只能交付给那个人了,却把精神上的爱寄托在了我父亲身上。而我父亲莫明其妙的拒绝让她在两者之间别无选择。

在她开始流泪的那一瞬间,我顺势抱住了她柔柔的身子,这是一种曾经体味过的感觉。整整过了四年的那次拥抱恍若隔夜的花朵,让我轻易就捕捉到那份历久弥香的气息。我说不管你接不接受,你都不能否认我对你的爱。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如注而下的热泪烫进了我心坎,在我无尽的痛楚之中火上添油。我说你离婚吧,我娶你!她触电似的脱开了我的怀抱,我猜想她当时一定感到异乎的惊慌。她不明白我为什么为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而我是不是要告诉她这是因为我那时正动情,而人在动情的时候是可以把很多东西抛于脑后的。片刻便有种强烈的罪恶感袭上心头。我想那个时候我们可能同时记起了一个人——我的父亲。我们就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丧着头,各自看着脚下的路回去了。

我以为她会就此推脱我所有的邀约,出人意料的是我们的相见比以前更频繁了。但我们的约会始终找不到一个安心自如的契合点,父亲、母亲和她的丈夫就像是三重深不可测而又神秘诡谲的门,无论走多远都不是出口。也许是在世俗中相爱,注定我们没办法获取超凡脱尘的生活姿态。在她家的时候,她丈夫好像对我这个已不再是男孩的男人的经常出现心在介蒂,不过我从未担心他会理智全丧地在我脖子上架上一把刀。

小慧的感情之于我始终是个难以破译的迷。只有当她在无人的境地把身体软软地靠在我的怀抱时,我才能感到片刻的温存与真实。除了拥抱、接吻,我们再没了更进一步的交融,彼此心照不宣地保持着那一段距离。两三年时间都是这样过的,剔却生理的因素,能让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肌肤相触时适可而止的,不是纯粹是真爱你说还会是什么?还有就是,我们的交往就像是一场背世叛德的游戏。我所进入的是一个与父亲曾经走过的极为相似的死胡同,只不过除了深深的愧疚,我还得自己给自己安上道德的枷锁。我一直把对小慧的爱看作是对父亲的一种残杀,抑或说是一种无法容忍的背叛和掠夺。

有一次母亲生病我去湘乡看过她,也依旧是一个人过日子。在感觉最无助的时候,她向我说起了小慧——个在她心中烙下痛和恨的女人。那一刻她的情绪很糟糕,我从未看她那样咬牙切齿地把一个人挂在嘴边。她刻骨的恨没什么道理,却有她自己的缘由,这我不能去剥夺她的权利。可是,谁也想像,假若我告诉她那个女人现在正被我痴狂地恋着,她会不会立刻就失去活下去的那一点点力气?我后悔自己用这种方式偷偷地来处罚母亲,虽然她并不知情。

一个活着的女人和一份实际上已死去的爱

虽然不能心安理得,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躲开小慧,爱是不能逃避的,逃避的结果会是更甚的苦与痛。只是和在她身上获取的幸福相比,源于心灵的自责与陈痛总是轻而易举就占据了上风。2000年国庆的时候,我死缠乱打带她去张家界旅游了一趟,为的是到陌生的环境里去寻找一份不为其它任何东西牵引的感觉。实际上我们玩得并不开心,谁都拾不起勇气触及那个敏感的话题。返回途中她晕车,软弱无力地靠在我肩上。车快过常德时迎面走来一位中年男子,我突然心一惊,脸上热辣辣的,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其实那个男人和父亲长得并不相像,但他那帘浓浓密密的络缌胡子轻易就让我想到了父亲。当时的心情有如做贼当众被捉一般。

讲不清她所做的是不是婚外恋,我所扮演的是不是第三者,但是当真相被人发现后,你便没了否认的理由和借口。假如那个人又正好是我们所针对的对像,一切也都用不着解释了。那是2002年5月的一天,我们依偎着坐在岳麓山上的某块草上,而她丈夫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我们身后。到底是特意跟踪而来还是凑巧,这都已无法考究,也不重要了,反正是我们被最可怕的那个人逮了个正着。

事发后的第五天,他们平静地离了婚,她丈夫辞职去了海南。她打电话对我说,这样的选择不是因为我,但也与我有关,是我让她懂得了不能用婚姻来惩罚爱情的道理。我对她说:“我们结婚吧!”她不肯回答我的问题。而当她翌日再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真会娶她时,我一下又哑口无言了。当时父亲的遗像就挂在我眼前,我看见他的冻结好几年了的笑正一点点地幻化成一片片阴森森的黑云。我说我们改天再谈好不好,听见她很陌生地笑了一声,然后匆匆挂继了电话。

接着我就去上海出差了一个星期,回到长沙那天正好母亲的单位组织来长沙旅游,母亲找到了我。一见面她就用世界上最难听的语言劈头盖脑地把我训得体无完全肤。她说原来我这把年纪了还不结婚是因为同我父亲一样被那个“狐狸精”迷了魂。我搞不清她是从哪里得知真相的,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已经知道了这一切。我没办法强留下她,让她听我的也许根本就解释不清的解释。她说她会当没生我这个儿子!

如果父亲不是在和母亲离婚后死去的,母亲教训我的恐怕就不仅仅是这些了。作为女人,怎么会容忍儿子同一个曾和自己丈夫有过一段情曾深深中伤过自己的人纠缠在一起?那简直是在作孽啊!传出去了,没准有人要用“乱伦”这个刺眼的词儿来修饰我们的这份情。因为心情每天都是一团糟,我强忍着不去找小慧,在这点上我承认自己是个逃不出自私罪名的男人。不经意间这却成其为某种暗示,小慧也像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一般。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小慧才打电话对我说,我同我父亲一样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永远都不可能给她名份。我信誓旦旦地告诉她我会的,可这样连我自己都说得有些心虚的话她会相信吗?晚上我急不可待地跑去与她见面。她瘦了,满脸的憔悴让人触目心痛。长长的沉默之后她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们只能这样选择!”我说你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把烦乱的心整理整理,我会说服自己把爱放到现实中来的。她冷冷地笑。其实我内心的踌躇犹豫她早就看穿。

她真的拒绝跟我扯到一块了,甚至不惜以死相挟。那天我刚到她住的地方,还没开口说话,她就把一把水果刀放在了左手腕上,说:“如果在我睁开眼睛后你还没走,我就死给你看。我真的不想大家继续这样子痛苦下去了。”我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但又不知如何是好。她是认真的,绝不是在演戏。劝说一番无效,我只能选择离去。

我试图把她从极端边缘拉回来,可每次她都会重复那个惊心动魄的动作,使得我见她一面就如履钢丝。到最后,我就实在不敢去逼她走到死亡边缘了,我不能看到刀吃进她手里,然后高高地溅起血来。我爱她,这样就必须要她还活着,可是连面都见不上,对我而言和死去又有什么区别?我一直在努力让自己走出那道死胡同,走了很久却又发现所做的只是徒劳,或者说是没有尽头,或者说是即使走到了尽头又发现那扇门也已经锁死。

到现在我已经快半年没看到她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除了怕她真会了断自己之外,也怕我依然无法在承诺爱的基础上进一步地承诺些什么,譬如说婚姻!



本文内容于 2009-1-6 21:08:11 被小编L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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