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献给唐师曾

凌晨6:11,昨晚做了一个怪异的梦,梦见我站在一片湖边看到一群野鸭扑棱扑棱下水,然而又好像是坐在电视机前看TV里的画面。野鸭全下水后,水面浮出一个人的身影,并且这个身影在不停的转动,随后慢慢停下来,发现是唐师曾,面带微笑,很慈祥的样子。我旁边的一哥们突然问我:这谁呢?我咕哝了半天最后好像说了句:一战地记者,很有种!

我住在同底格里斯河,幼发拉底河同一档次的YELLOW RIVER河畔。记得儿时经常听老人们说,晚上梦见了自己周围熟识的某个人在笑,天亮后必定须问候人家安好。然终究我还是喜欢用较为科学的方式去思考和行为,做这样的梦可能是因为昨晚一直看了很长时间唐师曾的BLOG所致。但那些从没有一颗牙齿,如同蒸透的茄子般的老人的嘴里喷出的话语在我耳边不时地响起,以至于我已经有了很强烈的行为冲动。

第一次是在2005年上大学期间,有一天下午两点半多,我忽地从床上惊醒,匆忙地在书架上本能的抽出一本《育种学》,然后从床上蹦下,摇摇晃晃地跑向了六号教学楼,跑的不是快,依稀能辨出耳旁的风声,远远地望见教学楼门口处一男子蹲坐在马扎上,地上胡乱摆了些书。在这个季节,校园里此种景色并不少见,是那些即将走出校门的兄弟姐妹们在兜售自己大学四年仅存的那点骨血。因此我也毫不费力地断定眼前的这哥们也是在进行这种“勾当”。平日里我也是个买书兴趣高于看书兴趣的人,遇到这种小摊也总是毫不吝啬地扔下几个眼光,这次也不例外,很快我便注意到了一本封面印有大南瓜的书,也许是那些天做梦太多,一心想去美国当农民,导致这本书的书名更是让我激动的热血澎湃,于是便不加思索地在询问价格后丢下一张五元面额的人民币后转身欲走,刚迈出两步又退了回来,扭头问那家伙:这书是正版的么?那哥们亦不加思索地操着一口标准流利的雁北普通话说:没问题,有问题你再拿回来。然后我便疯狂地冲向楼梯,一头扎进了教室,现在已记不清教授育种学的老太太在我进教室的神情了,但那堂课的一个小花絮却让我至今想起都有点愤愤。当我迫不及待地翻开那本《我在美国当农民》后,发现了不少武装组织制造的残字断句和遭自杀式恐怖分子袭击后留下的血腥笔迹。那一刻,我气从两边出,恶向胆边生。隧流利地脱口了一句英语:son of a bitch!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被旁边一位长得颇似阿格里皮娜的女生听到,于是皮娜迅速地扭过脑袋,轻轻地把目光搁在我脸上,顿时我被压得面红耳赤,呼吸短促。皮娜没有说话,又轻轻地闭上了目光,然后轻轻地从我脸上抽走,伴随着左嘴角和脸部肌肉一个轻轻地抖动,又轻轻地睁开了目光。后来用了很长时间我才隐隐地感觉到了不舒服,现在想起这件事就后悔当时我没有脱出平日里同样说的很顺口的另外一句:I’s none of your business!。

第二次是在2006年的夏秋之季,在我的前任girl住处发现了一本《重返巴格达》,那段日子我和girl的局势如同战备时的巴格达,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武装冲突流口水事件。我便在这样的压力下苦苦地穿梭在“巴格达”街头,不曾想在后来的某一天当我合上这本书的时候竟突然平添了几分豪情和勇气,隧做出了迄今我认为最爷们儿的一件事:拎起了我象征着自由与阳光的帆布口袋去追寻属于吕式风格的美丽新世界。那些日子自己经常百无聊赖地在校园里闲逛,像《肖申克的救赎》里那个获释后不知所措的老头Brooks,细细地数落着自己苍白的光景。寂寥的夜晚更是百感交集,独自仰躺在硬硬的床上,同33岁即将赴死的亚历山大一个姿势,似乎心情也差不多,同样是悲愤,无奈。不同的是最后亚历山大右手紧握着的指环掉地上了,死了。吕冰右手紧捏着的手机掉地上了,睡着了。

第三次是在2007年炎热的某一天,很多人簇拥着、谈论着、争辩着、嬉笑着,像一摊摊牛粪扎堆,后来牛粪散开了,三三两两的涌进了一间间的屋子,我也被挤推进了一间,房间不算很大,但还算井然,稀稀拉拉摆放了些平日里学生上课用的桌椅。突然一个瘦男人夺过我手中的纸片,瞥了一眼,便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朝向墙跟的一处较为温暖的位置点了一下,我便木讷地走了过去,安详的坐下,四周望了一眼,有些人面带忐忑神情,四处观望,有些表情木然,死盯着墙角那堆破扫帚,或者有些故作镇定,不停地用手指旋转着中性笔。瘦男人开始说话了,眼神在房间的中部空气层中游荡,并且右手辅助比划着,左手不停地狠命掐着褶皱的西服下摆,我始终听不懂他具体是在说些什么,但大体好像是在说作良民大大的好。

又是有不少人簇拥着、谈论着、争辩着、嬉笑着,像一摊摊牛粪扎堆,虽没有上次见过的那么多,但我已能确定认出曾见过的几堆,后来牛粪散开了,被四五个戴眼镜或不戴的胖的或瘦的男人驱赶着,排成一条弯弯曲曲好似尺蠖的队伍,慢慢地进入一间装有硕大玻璃的大屋子,尺蠖的头部已经开始爬上了屋子正中后方的楼梯,有的人走的很亢奋,像走在多瑙河畔的蒙古蛮兵,有些人沮丧状如奥斯威辛集中营的犹太人,拖着腿向前蹒跚,或者有的人在以阿甘的姿势小跑,或者应该说是在逃跑。慢慢地等尺蠖的整个身体都爬上了楼梯,蜷缩在灰白色的楼道之后,先前的那四五个男人又开始忙开了,急急地把尺蠖分割成了几段后,便迅速把段落分别圈养在几个较小的屋子里,小屋子里因为有床也看起来还算温馨,不一会儿小屋子里的人们便适应了这种环境,男人们便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互相吹嘘着,都在诉说着自己本来是多么的风光,今天来到这里又是多么的出于无奈,时而又在争辩着自己今天来到这里又是多么的高明。女人们也在谈论着赞扬着别人的秀发,似乎都在抱怨着自己的不尽如人意,然而每个人都是那么的不自然像头顶悬了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惶惶。男人女人们慢慢地困了,屋里的分贝也明显小了很多,正当人们即将死睡的时候,一个留着一小撮八字胡的干瘪的男人推开门拎走了屋子里的一个女人,房间里又开始了一阵骚动,女人们都不再谈论秀发了,个个像受惊的野鹅,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着,随后周围的男女一个接一个走出了房间,小屋子里也顿时空旷了许多,大了许多。我轻轻扒在门口目送着用天灵盖顶着豆腐般魂魄的男人女人们推开一扇暗黑色的门进去,稍后从暗黑色门中走出的尽是一具具空壳,我不禁一个寒战,深深地吞下了将要淌出的唾液。

这次的人更多了,多的简直令我惊慌,拿牛粪来比拟已让我感到是一种罪过了,野鹅们已不再受惊,但脖子依旧伸的很长,似乎一夜之间都基因突变成了天鹅,高明的男人们好像变得更高明了,光亮的额头足以耀出一个“明”字,我更像一只不合时令的臭虫蜷卧在椅子里,捧着一本《我说》陶醉着,已忘了周围不知来自什么地带的“高明”的男人和“天鹅”们的掌声,更听不清远处高台上同样蜷卧在椅子里肯定不是臭虫的说了些什么,我只看到了这本不错的书,并感觉到了一个我认为不错的人。

客观地说,唐师曾的书不是适合大众口味的白米饭,而是我母校北院饭店一级厨师烹出的葱爆肉丝,青青的葱丝绝对没炒黄,细细的肉丝肯定有嚼头。走出校门已将近两年,在社会这个大炉缸里我这颗四处碰的当当响,烤的红扑扑的铜豌豆也不免在愁雨连绵的日子里绣的绿莹莹,很感激唐师曾诙谐且充满激情的文字,多次使我校正思绪,继续在自己精心编织的情感生活中充满信心和勇气,梦寐着、瞭望着、奔跑着。

吕冰

2007-10-8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