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弩箭传奇


闽西的老练(练建安)


弩箭可以合称吗?既然弓箭可以,弩箭为什么不可以?

弩,是因为弓力受到长时间的压迫而产生了愤怒的力量,而这种力量是毁灭性的。

《说文》解释说“弩,弓有臂者”,《释名》说:“弩,怒也,有势怒也”。

弩的出现,据考证至迟在殷商时期。到春秋战国时期,弩已大量装备军队,《孙子兵法》多次谈到“矢弩”,《作战篇》中说:“势如扩弩,节如发机”。

弩有强弱,《周礼》说有夹弩、庚弩、唐弩、大弩“四弩”。又有“臂旅”(臂张)、“蹶旅”(蹶张)、“超脚”、“腰引弩”。这好理解,用脚踏者,叫“蹶张”;坐下用脚蹬而张弦者,叫“超脚”;“臂张”与“腰引弩”,物如其名。《墨子》记载彼时已有“连弩之车”。《史记》载,秦始皇出巡琅琊时,“自以连弩候大鱼出,射之。”《六韬》记载有“大黄参连弩”和“绞车连弩”,箭为“飞凫”、“电影”。“飞凫”赤茎白羽,“电影”青茎赤羽。强弩拉力可达“十二石”(《荀子·议兵》,射程可达“六百步之外”(《史记·苏秦列传》)。

先秦时期最著名的“弩战”可能是齐魏马陵之战。《史记·孙子吴起列传》记载,公元前342年,齐军诱伏魏军于马陵(今河北大名东南),“齐军万弩俱发,魏军大乱相失。”此战,齐军大胜。

弩在秦汉时期还发挥出了强大的威慑力,匈奴之所以“不敢南下而牧马”,其中原因之一,是畏惧汉族军队“劲弩长戟”、“游弩往来”(《汉书·晁错传》)。

三国时期,一种叫“元戎”的速射远程武器出现了。“元戎”是连弩,“一弩十矢俱发”(《三国志·蜀书》),如飞枪、似群鸦,有摧山排浪之势。这个又俗称为“摧山弩”的“元戎”,发明家就是武侯诸葛孔明。

《武经总要》说“争山夺水,守隘塞口,破骁陷勇,非弩不克”。史载,弩到唐宋时已达高峰。《唐六典·武库令》记载有“伏远弩”,可“纵矢三百步”。《武经总要》记载,宋军配备有“床子弩”即“绞车弩”,需百十人或六牛八牛之力绞动大轴牵引弓弦,发射特制巨箭点钢箭、三停箭、木羽箭、一枪三剑箭,攻坚破阵,威力强大。“床子弩”若装配斗子箭数十支,应弦而出者,则形如寒鸦投林,此即为“寒鸦箭”。

宋军常规远射武器为“神臂弓”。“神臂弓”又称“克敌弓”,名为“弓”,实则为“弩”。洪迈《容斋三笔》说“神臂弓出于弩遗法……弓之身三尺有二寸,弦长二尺有五寸,箭木羽长数寸,射二百四十步,入榆木半笴(箭杆)。神宗阅试,甚善之,于是行用,而他弓矢弗能及。绍兴五年,韩世忠又侈大其制,更名克敌弓,以与金人战,大获捷胜”。据另一本书《养吉斋丛录》记载,克敌弓“可三百步外贯铁甲”。这可能是韩世忠“侈大其制”的结果。

弩优势很多,但也有缺陷。《武经总要》说“张迟,难以应率,临兵不过三发四发,而短兵已接”。为此,唐宋军使用大弩时配备长枪大牌掩护,弩军分为发弩队、进弩队、张弩队三队,“阵中张,阵外射,番次轮回,张而复出,射而复入,则弩不绝声,敌无薄我”(《太平御览》)。

随元明清枪炮等热远射兵器的日益重要,冷远射兵器弓弩随即日渐引退。然而,正如“橹盾”时至今日仍为防暴警察手中利器一样,弓弩仍装备着一些特种部队。一个夜晚,兰博在丛林中扣下劲弩板机(古弩称“悬刀”)。我们看到了一道寒光,同时,看到了敌军哨兵悄无声息地应弦剖地。

时光会使许多耀眼的物件失去光泽,然而,我相信“弩箭之神”永远不会退出历史舞台,它会变换一种方式,在另外一个更适宜它的时空,继续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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