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抗战老战士,他向我这个共军坦白了他这个国军士兵,当了共军的俘虏后,对国军和共军当年的了“劳军”的感受。他说:


国军和共军都是抗日部队,但区别很大了。


我是征兵入国军的,我不知道有八路军,新四军。参军时也说给优待,到了部队也没敢问。我后来知道解放区的八路士兵,全都不担心后方的优抚。


在国军站队列,喊了“立正”,你的动作不对,就会听到“啪”,一耳光打上你的脸,“噗”一脚踢在你的腿上,当新兵挨打最多了。


听说共军不打人后,我就说:去干不打人的队伍。没想到被检举了,我被绑起来,要打鞭子,我想:要是真的打我,我就去当共军。当官的一边炫耀家里有钱、有土地、有权、有势,要我跟他好好干,没打我。但我知道他是恶霸地主的崽子,和我不是一路人。有些班长是外地人,下的口令听不懂,就要打你。


我庆幸被共军“俘虏”,要不然就被国军给打死了。


国军长官动员打仗,老是讲岳武穆,大家听不懂,他老是用岳武穆鼓劲士气,岳武穆也没本事鼓舞士气了。


共军的干部真会鼓动,跟岳武穆叫岳飞。列举的英雄就是多,自古到今,十几个。讲共军的英雄,也讲国军的抗日英雄,讲得最多的是“八百壮士”,“狼牙山五壮士”最感人,我每次表决心都是学习他们,至今不忘。


真正要我想当共军的原因是:共军天天唱歌,快乐。有几次,部队相距不远,几百人的歌声听了就是起劲。国军也唱歌,就是没哪个劲头。《大刀进行曲》都会唱,国军就是唱不过共军。请了共军派来教歌员,国军也唱得好了,他们走了,就唱不好。


那时,听说共军都是在开饭前,饿肚子唱歌,我想要是他们吃饱了再唱,三个国军也不抵一个共军,怪不得打仗狠。我到共军后学的第一首歌是延安的《二月里来》,这个歌就是农民的歌,真好。


要说纪律,共军没有国军多,在共军学《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先学唱歌,“说话和气”是纪律,我不大相信,慢慢观察,说话和气的大多是干部,再后来知道共产党员说话也是很和气,我的脾气开始改正。


一次作战,子弹打中我的小腿,副连长背我,这在国军是很难见到的,我就铁了心,跟八路军打鬼子,永不变心。自那以后我也不骂人了。


有一次,国军来了慰问团,明星和士兵照相,为士兵点烟,拥抱,亲嘴、发嗲,军官可以随便摸女人的里边,我们就歪着嘴笑,哪里还有心思打仗。


我到共军后,来慰问的是当地的老百姓,唱的民歌我没听懂,但唱的人哭了,大家也哭了,我被大家感动了,呼喊的口号是:不杀光鬼子,誓不为人!为乡亲们讨还血债!那次我很想家。


我是在安徽和江苏交界的地方,散步就走入了共军队列的,没有举手投降,来了一个干部,很客气,问了几句话:哪里人?哪个部队的?在家干什么?家里有什么人?我就到了机枪班做一射手。我也不害怕,因为班长是苏州人,我有了说话的人。


我在国军是预备机枪手,扛枪有我的份,射击没我的事。谁不想杀敌立功,人家是不相信你,真憋气。冲着干部对我的信任,我也不能丢人。


我,从此一直走到了抗美援朝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