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执政八年带领俄罗斯重归强国之列

2000年,当普京登上总统宝座时,没有多少人熟悉这个小个子的前克格勃官员,更不要说对他拯救俄罗斯抱太大的希望了。然而,当他两任届满的八年后,当面对抖擞精神、意欲重振雄风的俄罗斯,人们不能不发出感慨。普京在八年执政期间,以“非常的手段”带领俄罗斯重新崛起、“回归世界强国之列”。这是美国《时代》杂志在解释把普京评为2007年度人物时对他的评价。


八年凌厉的组合拳



普京的成绩单应该可以罗列更多,但都可以归纳为简单的一点:他让俄罗斯人恢复了对国家的信任,让国民找到了自信和对未来的希望,振奋了他们委靡多日的精神。



众所周知,普京上台时面对的是一个“烂摊子”。稳定和秩序!这不仅是当时普通民众的渴望,也是那些在财产分割中、在政治乱局中损失严重的各种利益集团的心声。因此,建立秩序、维护稳定就必然成为普京上任伊始高举的大旗。而这也一直是他执政的“第一要务”,还是其能够在其他领域取得显著成绩的先决条件,更是他能赢得居高不下的支持率和临近卸任一片挽留声的“法宝”。俄罗斯著名学者罗伊·麦德维杰夫说:“普京是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需要的位置上的有用之人。”



政权:从“国家机器失灵”到“可控民主”



前总统叶利钦曾承认:“在俄罗斯有庞大的国家机构、有强大的军队和警察,却存在着如此的无政府状态……这意味着整个国家机器失灵了。”



到2008年普京卸任之时,俄罗斯形成了在多元民主框架下,把议会、政府、司法、主要政党和媒体掌握在手中,政权基本控制各个局面、精英团队相对团结的总统集权体制,或称“可控民主”体制。



在1992年后的八年里,俄罗斯政治长期陷入混乱局面,政府的行为能力遭到极大削弱。由于民主政治本身仍不完善,加上经济转轨造成的社会动荡,弱化了的政府缺乏足够的能力维持社会稳定和法律秩序。在这种情况下,普京意识到,强大而理智的政权是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的主要保障,加强国家权威是解决迫切问题的最好方法。保证政局稳定、政令畅通、政权正常运转成为其第一要务,也是振兴经济的前提。



调整中央与联邦主体关系。2000年,普京首先决定在89个联邦主体基础上成立七大联邦区,由他亲自任命总统代表管理,以加强中央对地方的掌控;2004年,修改地方领导选举产生办法,将“诸侯”任免权收归中央;确立中央裁决地方领导违法行为的权力,形成了中央约束地方的法律干预机制;从2005年起开始合并联邦主体,到2008年1月,原来的89个联邦主体已被压缩为84个。上述“削藩”几大板斧抡过之后,过去那种地方变相“割据”、中央讨好地方、“四肢管理大脑”的局面被彻底改变,新的中央垂直管理体系得以形成。



整肃寡头。寡头干政是上世纪90年代俄罗斯政治的一大“怪胎”,这些金融工业集团或直接出面,或通过代理人操纵社会舆论、影响国家政策,呼风唤雨、神通广大。普京上台后,首先清理寡头控制的媒体王国、夺取舆论阵地。接着对“不听招呼”的寡头进行司法调查,迫使古辛斯基、别列佐夫斯基等一度叱咤政坛的寡头流亡国外。2003年,又以经济犯罪为名,将仍然企图活跃于政治舞台的霍多尔科夫斯基投入大狱。在普京一套凌厉组合拳的痛击下,试图挑战政权的寡头们的气焰被彻底打压下去。国家不仅终结了寡头政治,而且通过法律、经济渠道进一步控制了更多的资产。



完善政党政治制度。针对叶利钦时期政党活动混乱、政权与主要政党相互对立,并影响到政府与议会矛盾频发的情况,以2001年通过的《政党法》为依据、以议会为平台,普京开始落实其计划,其中着力打造“政权党”是实现这一蓝图的关键。2001年~2002年,在克里姆林宫的全力推动下,三大亲政府的党派联合成“统一俄罗斯”党,成为杜马中第一大党。而政权的支持和鼓励,促使各级政府官员、大企业家和政治活动人物更加积极地参加到“统俄”党中,使之成为名副其实的“政权党”。2007年产生的第五届杜马,不仅是“政权党”的又一次完胜,更体现出普京心目中政党政治的雏形——以“统一俄罗斯”和“公正俄罗斯”两个亲政权党为核心的,政权依靠政党、政党配合政权的局面。



解决车臣问题。长期闹分裂的车臣对俄罗斯一直是心中无可名状的痛。1999年夏秋时节,非法武装频繁发动恐怖袭击,初出茅庐的普京借此发动了第二次车臣战争。他乘坐战机亲临前线和那句“话糙理不糙”的誓言——把恐怖分子赶到茅厕里溺死,更是让长时间在危机中挣扎的俄罗斯人精神一振。这位数月前还名不见经传的前情报官迅速被国民视为拯救国家出苦海的救星,其支持率从刚走上前台的1%一下飚升至70%。应该说,成功处理车臣危机奠定了普京的社会基础,也促使那些一直在寻找领袖的政治力量迅速集结在其周围。此后数年,普京政权交替使用军事围剿和政治重建,使长期动荡不宁的车臣开始启稳,反恐斗争取得阶段性胜利。



到2008年普京卸任之时,俄罗斯政治领域的各种消极因素受到抑制,政治混乱局面彻底扭转,政治局势实现了稳定。形成了在多元民主框架下,把议会、政府、司法、主要政党和媒体掌握在手中,政权基本控制各个层面、精英团队相对团结的总统集权体制,或称“可控民主”体制。同时,普京还将民族—爱国主义整合为以“爱国主义、强国意识、国家作用和社会团结”为核心的新“俄罗斯思想”,希望强国思想能够动员全体人民的力量复兴俄罗斯和恢复它曾有过的辉煌。



经济:从“面临沦为二三流国家的危险”到跨入世界十强的行列



普京入主克里姆林宫前夕,“俄罗斯近200年~300年来首次真正面临沦为世界二流国家,抑或三流国家的危险。”



如今,他上台时提出的“GDP翻番”、“消除贫困”两大任务初步结出了果实,俄罗斯已经成为世界上具有活力和前途的新兴市场之一,成为世界“金砖四国”之一。



入主克里姆林宫前夕,普京在《千年之交的俄罗斯》一文中坦承了对俄经济形势和问题的担忧:“俄罗斯近200年~300年来首次真正面临沦为世界二流国家,抑或三流国家的危险。”为扭转经济颓势、走出危机,普京明确表达了新政府的执政理念:以经济发展为中心,振兴经济是政府关键性的目标。他特别强调,国家在经济发展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其职责是确保市场秩序、为发展创造条件,实现“有秩序、可控制的市场经济”。



速度是普京经济政策的“纲”。上台之初,普京认为,要保证俄罗斯经济不被甩在世界经济增长的后排,起码需要5%的增长率,最好能够达到10%。到2003年,他把这个目标进一步提高,即在十年内使GDP翻一番,年均增长率要达到7.2%。与此同时,居民实际货币收入的增长则要超前,即超过GDP增长近3个百分点,在十年时间内增长1.2倍,并使贫困线下人口从1999年的40%减少到2010年的10%。



为落实这些目标,强化国家在经济发展中的指导作用,出台了一系列发展纲要、规划、方针和预算法案。在这些国家规划指导下,普京政权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包括扩大投资规模,增加内需拉动能力;调整产业结构和增长方式,加大对出口型高科技产业的扶持力度,提高能源和原料生产部门的出口能力;取缔影子经济,严厉打击经济领域中的有组织犯罪;积极发展对外经济联系;并配以财政体制、金融体制和税收体制改革。加上国际能源价格不断攀升的良机,俄罗斯经济在八年时间里不仅摆脱了危机,而且实现了快速增长。2007年年底普京宣布,今天的俄罗斯已经重返世界十大经济强国行列,国内生产总值八年来增长了70%,俄罗斯公司资本估值超过30倍。



国民经济持续高速增长。2000年~2006年,俄罗斯GDP平均增长率接近7%,2007年约为7.3%,是同一时期世界上经济发展速度最快的国家之一。到2005年底,俄罗斯的国民经济总量重新恢复到上世纪90年代初期的水平。2000年,俄罗斯GDP只有2597亿美元,到2006年已达11206亿美元,跨入世界十大经济大国的行列。



金融、财政形势显著改善。2006年8月,俄罗斯政府向巴黎俱乐部成员国提前偿还了230多亿美元的外债,彻底还清了苏联时代遗留的债务,由此俄罗斯外债总额减少了2/3。截至2007年6月末,俄罗斯外债余额减少到488亿美元。黄金外汇储备持续大幅增加,彻底扭转了外汇短缺的窘境,成为仅次于中国和日本的世界第三大外汇储备国。进入21世纪,卢布汇率一改往昔的颓势,连续多年保持稳定,并且对世界主要货币略有升值。石油源源不断出口带来了大量的财政税收,改变了往日俄罗斯政府捉襟见肘的财政状况,并且出现大量盈余,俄政府为此专门设立了联邦稳定基金。



金融、财政形势的改善,一方面消除了潜在经济隐患,增强了俄罗斯政府抵御金融、财政危机的能力,另一方面也优化了投资环境,改善了企业的经营环境,同时还大大降低了外商的投资风险。



人民生活水平快速提高。宏观经济形势的根本好转最终惠及百姓。由于普京政府实行居民收入超前增长的政策,因而俄罗斯民众生活水平提高的速度连年高于经济增长速度。1999年,俄罗斯人均GDP只有1700多美元,2007年已接近9500美元。



贸易总额、贸易顺差双增长。对外贸易持续多年保持增长,贸易总额不断扩大,贸易顺差也不断扩大,实现了贸易总额和贸易顺差的长期双增长。对外贸易总额由2000年的1499亿美元增长为2006年的4684亿美元,外贸在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达到50%。可以说,在俄罗斯近年来的经济增长中,对外贸易起到了不可替代的推动作用,功不可没。



吸引外资和对外投资均实现大幅增长。随着投资环境的改善,俄罗斯对外资的吸引力逐年提高。截至2007年9月底,俄罗斯吸纳的外国投资累计已达1980亿美元。而近年来俄罗斯外汇储备的增加也为其扩大对外投资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从这些数字可以看出,普京上台时提出的“GDP翻番”、“消除贫困”两大任务初步结出了果实,俄罗斯已经成为世界上具有活力和前途的新兴市场之一,成为世界“金砖四国”之一。正是有了这个增长的基础,普京在卸任之时可以信心满怀地确定,俄罗斯完全有能力在十年内步入世界五大经济强国行列。

军事:从车臣战争和“库尔斯克”号阴影到恢复军事大国形象和地位


面对风起云涌的世界新军事变革、特别是车臣战争和“库尔斯克”号核潜艇沉没事件,普京执政后加快了军事改革步伐、加大了军队建设的力度。



从2006年起,军队将在提升指挥效率、改革编制结构、加快武器换装等几方面追赶世界军事变革步伐,恢复俄罗斯军事大国的形象和地位。



沙皇说过,俄罗斯最可信的力量是军队。普京对此颇以为然。强军建设成为其振兴俄罗斯国策的一项重要内容,也是他提出的三大任务之一。



面对风起云涌的世界新军事变革、特别是车臣战争和“库尔斯克”号核潜艇沉没事件,普京执政后加快了军事改革步伐、加大了军队建设的力度。他亲自参与军队现代化计划制订、拍板解决各种困难、督促改革计划的落实。在2003年10月前,改革的基本内容是理顺关系、确立法律基础和继续前一阶段未完成的任务。而以2003年10月国防部高级军官会议为起点,军事建设转向新的方向,即普京所说,俄罗斯武装力量建设已经从急剧性的改革转向着眼未来的发展,目的是要通过深化改革,提高武装力量执行任务的能力、根本改变俄军的面貌。



强军建设最突出、最重要的步骤是不断增加军事建设投入,大幅度提高军费开支。从2000年起,俄罗斯的军费开支都在以每年平均30%的速度上涨,已由2000年的1917亿卢布增加到2007年的8200亿卢布,增加了300%多。



财政投入的增加使军队的改革和发展由“维持型”转变为“发展型”,加快了武器装备更新换代、提升现代化水平的步伐。其中,战略核威慑力量的发展最为引人注目。“白杨-M”机动战略导弹、“北风之神”级战略核潜艇和“布拉瓦”潜射导弹均已开始装备部队,战略轰炸机的值班巡逻也已恢复。军费增加的另一收获是兵役制度改革取得突破、军人待遇得到提高、军人社会地位受到尊重。军队的稳定、军人素质的改善、军队战斗力的提高也随之取得较大进步。



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俄军现代化建设也进一步加快。从2006年起,新的改革和发展计划已经出台,军队将在提升指挥效率、改革编制结构、加快武器换装等几个方面追赶世界军事变革步伐,恢复军事大国的形象和地位。



外交:从“保持克制、减少麻烦”到“重新获得独立性”



执政初期,突出强调国家要集中精力于国内的转轨和发展,把关注点首先集中在俄罗斯的周边地区,表现出了“保持克制、减少麻烦”的态势,为国内建设赢得时间。



如今,恢复了实力的俄罗斯在战略上不再退让,在政策上不再取悦于人,在行动上更加积极主动。



普京执政以来,依据富民强国战略的要求,外交被赋予了两个核心任务:第一,为国家发展塑造和维护有利的外部环境、特别是周边环境,努力在俄罗斯周边建立睦邻带,并防止出现新的紧张和冲突;第二,在推动建立多边国际控制结构的进程中,确立俄罗斯的权威身份,维护具有重要影响的大国地位。



普京外交改变了叶利钦时期“做秀式”的“积极参与”,转而实施收缩战线、构筑防御的战略。其核心就是突出强调国家要集中精力于国内的转轨和发展,把关注点首先集中在俄罗斯的周边地区,表现出了“保持克制、减少麻烦”的态势,为国内建设赢得时间。



同时,俄罗斯并没有彻底放弃成为世界大国的雄心。在积蓄力量的阶段,也竭力避免发生对其利益和国际地位造成严重损害的变化,努力在国际社会中确立自己的地位,使之在最大程度上符合俄罗斯作为一个大国、当今世界的一个势力中心的利益。



确保在独联体的主导地位,维持地缘政治空间优势是俄罗斯外交的主要任务。在独联体内部,俄罗斯视各国的亲疏程度,推行分层次、分时间进度的一体化政策。同时,在其他临近地区,俄罗斯积极建立“战略关系”、“伙伴关系”和“特殊关系”,努力扩大经济、科技和文化等方面的联系。



恢复大国地位则表现在扩大国际联系,积极参与地区事务。这包括:保障联合国体制下的集体安全结构,建立多极化的国际政治新秩序;利用伊拉克、伊朗、朝鲜等国与美国的矛盾,显示俄罗斯在解决世界热点问题中的存在价值;积极恢复和拓展俄罗斯在世界各地的联系,开拓外部市场,如印度、伊朗等国在俄罗斯的对外经济联系中均占有重要位置。



积极开展经济外交也是普京外交的一个新方向。在欧洲方向上,致力于加深同欧盟的经济关系;在亚洲方向上,积极推动能源和其他资源的输出,密切与亚太国家的经济联系。其主要任务是:力争在有利的条件下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破除美欧发达国家对俄罗斯的技术限制和市场限制,消除对俄罗斯企业出口产品的不公正待遇。



2007年出台的《俄罗斯联邦对外政策概论》指出:“俄罗斯重新获得外交上的独立性是最近几年来的主要成果。”恢复了实力的俄罗斯在战略上不再退让,在政策上不再取悦于人,在行动上更加积极主动。近年来,俄罗斯与西方在一系列问题上不断碰撞的关键,就是俄罗斯要求西方承认俄罗斯的平等地位,改变冷战后形成的对俄罗斯不利的欧洲军事政治发展趋势。



普京的成绩单应该还可以罗列更多,但所有这些都可以归纳为简单的一点,这就是在这八年里,普京让俄罗斯人恢复了对国家的信任,让国民找到了自信和对未来的希望,振奋了他们委靡多日的精神。



辉煌下潜藏的暗流与荆棘



普京身后留下的除了前述众多的成就,也有诸多尚未解决的问题,看似辉煌的下面依然潜藏着暗流,强国道路依然布满荆棘。



两大疑问



5月,普京就将离开克里姆林宫。其下一个工作地点也基本明确——莫斯科河畔的政府大楼。坊间也就此有了两个最为关切的问题。



第一个疑问是普京后的俄罗斯还能否走普京道路。为了平息这些担忧,普京近来反复强调保持政策延续性的意义和态度,梅德韦杰夫在2月14日的讲话中更是明确地把自己的施政纲领称为是普京计划的延续,提出将充分保证当前政策和路线的连续性。



其实,从几个方面的因素看,这种继承在很大程度上、在一定时间内是有保证的。首先,经历过大动荡的民众,对普京道路带来的进步受惠良多,希望未来的发展能够沿着这条轨道前进。也是由于普京的成功,延续目前的政策对将居于权力中心的政治家来说,再创佳绩的把握也更大、预期也更稳定。因此,保持政策的连续性是社会共同的心愿和意志。



其次,如前所述,普京团队为普京后的“普京路线”早已精心布局,在组织、干部和法律等关键环节均已打下了保证基础。这包括:占据了新杜马2/3江山的两个“政权党”既能配合新政权落实既定方针,又在必要时能牵制行政权力机构的走向;活跃在中央地方各个层级和部门的“普京势力”很可能依然是政权的中坚,而梅德韦杰夫也是其中一分子;数个涵盖到2012年、2020年的发展纲要和预算法案已成为必须遵循的联邦法律。



更重要的是,虽然换了角色,普京也依然站在政权中心,克里姆林宫的意愿和政权的中心任务——发展——依然要通过他来落实。新总统也许与普京会在执政风格、政策松紧度上有程度上的差别,但这不是根本性和原则性的分歧。至少在未来四年内,“普京”仍然应该是俄罗斯政坛明显的符号。



第二个疑问是未来权力结构中总统与总理的位置。对此普京明确表示,不会破坏总统制的宪法体系。结合他保持稳定、包括宪法制度稳定的制国理念看,这并非虚言,否则2007年在一片“普京不能走”的声中修改宪法、延长总统任期岂不来得更痛快。再联想他在位时,一面高举宪法、民主旗帜,一面加强政权集权能力,在民主框架下突出效率的情况,就不难设想,俄罗斯政权有足够的智慧“摆平”常人“摆不平”的事情。



暗流与荆棘



普京身后留下的除了前述众多的成就,也有诸多尚未解决的问题,看似辉煌的下面依然潜藏着暗流,强国道路依然布满荆棘。



首先当然还是经济发展的途径。总体说来,最近八年的增长还主要是长期危机后的“反弹”,增长的基础并非牢不可破。而核心问题就是经济结构调整尚未取得实质性的成果。应该说,过去八年的高速增长在很大程度上是取决于国际能源价格的持续走高,而这不仅使发展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而且使这个大国经济结构和国际分工角色更加不符合世界经济发展的潮流。这包括:保持高速增长与改变发展方式的矛盾;工业制造业增长落后于GDP增速、而能源工业增长又出现乏力的矛盾;希望改善国际贸易结构与机电、高新技术产品缺乏竞争力的矛盾等。尽管俄罗斯政府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做出了努力,但结构调整、新增长点的确立仍需时日,坦率地说,现在还看不到根本改善的迹象。



普京政权近年来实行了居民货币收入超前增长的政策,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刺激经济的效果,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2007年通货膨胀率超过11%,就发出了危险信号。



第二个难点是社会改革问题。普京已经表示,未来政府的主要工作之一是努力改善关系民生的问题,加大社会改革力度。然而,诸如改善居民生活质量、医疗保险、教育和就业等问题收效不会很快。2005年进行的福利货币化改革就曾遭到社会普遍反对,引发全国性抗议浪潮。这也凸显了社会领域矛盾的深刻和稳定的脆弱。



第三个“老大难”问题是政府改革。建立高效廉洁政府一直是普京的****口号,但历史上形成的人浮于事、官僚主义、文牍主义等问题仍然比较突出,转型时期普遍存在的腐败痼疾仍是俄罗斯社会主要的问题之一。根据“透明国际”组织评选出的“全球腐败指数排名”,2007年俄罗斯位居第143位,与一些非洲国家腐败程度不相上下。显然,将民主原则与实现国家振兴、社会公正的目标结合起来,在一个具有长期专制主义传统而且正处于社会转型的国家建立起一套完善的反腐法律、机制与文化,决不是短时间能够见效的。



最后,外部环境的挑战依然是没跳过去的“坎”。北约第二轮东扩、欧盟扩大,使得俄罗斯的战略空间被进一步压缩,一道安全、经济、政治等各方面有形无形的篱笆在其西部逐步树立起来。



俄罗斯与独联体一些国家的关系纠纷不断,合作并无实质性进展,依然没有找到能考虑各方利益、能为各方接受的一体化道路。不仅如此,最近两年的情况表明,俄罗斯在独联体面临的内部矛盾和外部压力已呈现恶化的趋势,独联体的生存问题近年来再次被提了出来。



处理与西方的关系一直是俄罗斯外交的重点。但两者的关系现在几乎又回到科索沃战争后的状态,再次跌入低谷。与2000年情况不同的是,由于俄罗斯坚持自己的政治发展模式,以及经济实力的增长,西方和周边小国的疑惧和不信任情绪明显趋强,西方联合一些小国对俄的防范和遏制步骤也将加快。



从国际地位看,俄罗斯的实际影响力也无明显改善。在欧洲,俄罗斯几乎被排斥在安全、政治和经济安排之外,西方集团的扩大和颜色革命还使其影响范围进一步缩小。俄罗斯与西方各种合作机制更像是双方表述不同看法的场所,而非原来宣称的实质合作的平台。在中近东政治进程、伊朗和朝核问题等国际热点上,俄罗斯也最多扮演着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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