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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钢厂

几日后,陈剑启从巴黎返回了诺曼底。父母都已经离开,也知道了实情,自己也没有必要继续的呆在巴黎这个令自己伤心的地方,也希望能够时间和环境能够冲刷掉自己的悲伤。回到了巴耶,正好赶上了新学期的开学,徐万平也从忙碌的假期中回到了学校,这个假期,他一直在附近的一所钢厂打工,为的是新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尽管如此,生活还是需要拮据的开销。

在陈剑启回到了诺曼底以后,眼睛徐若云和王鹰飞也一起来到了巴耶中学,陈剑启对他们的到来感到了非常的惊讶,两人的解释是,在巴黎呆着没什么意思,倒不如一同结伴到诺曼底来找陈剑启。通过打通的各种关系,两人很顺利的插到了陈剑启所在的班。两人的宿舍就被安排到了陈剑启和徐万平两人宿舍的对面。四个人易趣相投的聚在了一起,“四杰”的称呼也渐渐的传了出去。

就这样在整个巴耶中学里,形成了两个鲜明的阵营。以“四杰”为首的阵营,这部分人占到了留学生中的四分之三,还是四分之一就是以他们上届校友杨顺明为首的阵营。两个阵营在私下里经常的驳斥对方的观点,甚至是组织论战,倒是没有发生过什么流血事件。毕竟双方的基本目标是相同的。其实还有一小部分是民国政府派来的之乎者也劲头十足的人,他们自成一派,可惜的就是人数太少罢了。

华法教育会的每月400法郎的支援补助,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而仅仅是申请的人。所以陈剑启他们四个人并没有领到,虽然陈剑启有姑姑这个靠山在那里,但是毕竟陈剑启是一个非常独立的人,他也不会总是像姑姑伸手。手里尽管还有不少的积蓄,陈剑启还是决定和徐万平一起去钢铁厂打工,与其同去的还有断腿刚好了的王鹰飞。而徐若云则是去了一间中国人开的卖书的地方帮忙,因为他实在喜欢看书,在那里可以看到不少的优秀图书吸引了他。这样的话,四个人的一个月的生活费不动用陈剑启自己的积蓄就能维持了。

“你们两个要和我去钢铁厂上班?”刚从钢铁厂下早班回来的徐万平擦着脸的毛巾悬停在了那里。陈剑启夺过了那只毛巾,在徐万平的脸上胡碌了两下,然后扔在了架子上,郑重其事的说:“是的,没错。我们要和你去钢铁厂上班。”徐万平又将扔在架子上的毛巾抓了回来:“你们俩个……两个大少爷,能受的了吗?”徐万平对陈剑启和王鹰飞要去钢铁厂上班是充满了鄙夷。“好啊!敢说我们是大少爷,干不了,看我们饶的过你的!”陈剑启和王鹰飞两个人一块扑了过去。一时间屋子是鬼哭狼嚎。似乎有余音还在屋梁上回绕着:“谁让你说我们是大少爷,谁让你说我们是大少爷!”

当徐若云回到了宿舍,看到的是屋子里面的一片狼藉,三个人狼狈的躺在地上,徐若云垫着脚的走进了屋子,三个倚靠在床沿的少爷们看着一尘不染的眼镜大笑了起来。陈剑启抓起身边的水瓶就扔了过去,哗,我们的眼镜的眼镜上已经浸满了水。“你们!你们!”徐若云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带着我们去你们钢厂上班!”陈剑启冲徐万平说到。“好,好,好,我服了你们了!带你们去就去吧!你们要是在那儿干的话,别喊苦就好了!”徐万平愁着脸说。“放心吧!我们两个没有你那么脆弱!连我们两个都顶不住!”

钢厂老板仔细大量着面前的这三个中国人,“徐,这两位是你的朋友?”“是的。”钢厂老板挥挥手示意三个人跟着他走。轰隆隆的机器轰鸣声,咚咚的铁锤与通红的铁块的撞击声,铁锨的摩擦声,在三个人的耳边不断的响起。和徐万平第一天来这里的情形一样,他们要穿过轰隆隆的车间,来到车间的另外一头,所过之处,本地的那些工人都在注视着这三个奇特的黄皮肤的中国人。徐万平已经经历了这种情形,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但是那两人却是不一样了,被人跟看猴子似的,心里确实很不爽。但还是没有发作,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你们就在这里了。”钢厂老板将三人带到了车间的最里面,那里矗立着几个高耸的熔炉,他们的工作就是要将熔炉炼出的滚烫的铁水倒进准备好的冷却的容器当中,一个不好,恐怕自己就会被这滚烫的铁水烫到。被烫到可不是小事儿,甚至是脱皮,再或是腐烂到截肢。在他们的旁边站着一个健壮的男人,长的是满脸横肉。钢厂老板对他耳语了几句,便离开了。徐万平低声对两人说:“那个男的,就是来监视我们的。我在的时候,可没少吃亏。”“吃亏?你怎么不早说?有我在,就绝对不会让咱吃亏。”陈剑启斜眼瞅了一眼那满脸横肉的男人说。

虽然那个男人不明白几个人在说什么,但是从几人的表情上来看,就知道肯定没有说什么好话,顿时气血上涌,似乎要把几人都给撕八了才算了事。终于在陈剑启几人不屑的笑声中,一直颇有浪漫色彩的法国男人突然间爆发了。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只见其冲到了陈剑启的面前,抓向了陈剑启的衣领。话说,陈启南在现代乃是陈氏太极的传人,功夫自然了得,陈剑启在陈启南的熏陶下,也苦学陈氏太极拳法,十几年的坚持苦学,也练得一手好拳。

哪里有被人随意抓住衣领的道理?一个反推的借力用力,就将他反推了出去,咚的一下摔在了地上。这可一下子引来的很多人的围观,一时间周围挤满了人。壮男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地面。指着陈剑启直喊:“我要教训你!”已然失去了法国人浪漫的风度。顿时陈剑启几人面面相觑,没有想到第一天来上班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再说壮男也站在了面前,徐万平还有王鹰飞在一旁看着刚才来了一手的陈剑启,现在是上也要上,不上也要上了。钢厂老板寻声而来,看了看这三个黄种人,脸上泛起了不满的表情:“斯特劳,给我好好的教训这几个人中国人。”钢厂老板所说的,被陈剑启全都听到了耳朵里。心里暗笑:嘿嘿,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教训谁呢。众人这么一围,也就算拉开了场子。给了两人足够的空间去大眼瞪小眼,大脚对小脚。壮男啊的大叫一声,就向陈剑启冲了过去。算了,还是闭上眼睛吧!因为实在,实在那个场面太惨不忍睹了。徐万平和王鹰飞都把头给别了过去,并把耳朵给堵住了,因为那个声音太像杀猪叫了。

只见分秒钟过后,当场中众人集体发出一声惊叹,只见场中呆躺着一个人物,徐万平和王鹰飞缓缓的转过身,将捂在面部上的手给挪了下来,仔细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只见已经是七窍生烟,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陈剑启,你没事儿吧!”徐万平冲到了站在一旁的陈剑启的身边,上下仔细的打量着,还用双手扳着他的脸颊看个不停。“没事儿,没事儿,再被你摸到,那就是才有事儿了呢!”陈剑启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徐万平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在地上。而王鹰飞则是在一旁暗自的窃笑。钢厂老板往前欠了欠身,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那个所谓的壮男打手,再瞅了瞅在一旁的那个中国人,浑身打了个冷战,往后缩了一步。转身叫来了几个人,把地上那个壮男给拉走了。“你们,你们可以在这里上班了。”老板的声音很是颤抖,回办公室的时候还摔了一跤,连滚带爬的滚了回去。

围观的人群中,有很多双眼睛在观察着这个身手不凡的年轻人,这些人的心思是各尽不同。陈剑启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成为了这小小的钢厂中不同的势力所争先恐后的对象。这一点是当初陈剑启到这个钢厂来始料不及的。

离开这边机器轰鸣的钢厂,再说那边去书店的徐若云。徐若云前几天在大街上闲逛,无意中在一家偏僻的小街上注意到了一间书店。这间书店毗邻于街,敞门于市,却没有多少的顾客,倒很是安静。从外面看,里面的装饰很古朴典雅,对外散发着文学的墨香。里面的一切,都在吸引着徐若云,缓慢的走进街边的小店,抚摸着书架上的书籍,随手翻起了一本,徐若云选择了席地而坐。

主人听到外面的声响,从里面走了进来,看到正在聚精会神的徐若云,远远的注视着,从茶几上倒了杯水,端起来向徐若云走去。徐若云听到有什么响动,放下了手中的书,抬头看去。主人笑了笑:“你继续吧!看你很认真,给你送杯水来。”说着,主人将茶水放到了地上。“你愿意每天都来吗?”主人问到。点点头,“那你以后每天都来这里帮我忙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主人微笑着。徐若云认真的点点头。

所以徐若云今天又一次来到了这个书店,说实话,他连这间店的主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他只是知道在这里,他可以随心所欲的翻看这些书架上的书籍。在他认为,这些书就是他的一切。主人很早就将店门打开,今天很早就有来书店的人了,看他们读书的样子,主人的脸上留出了欣慰的笑容。徐若云也来到了书店,主人冲他微微一笑,徐若云回礼。“你很喜欢读书,是吗?”主人问。“是。”“你读过鲁迅先生的著作吗?”“曾经拜读过。”“鲁迅先生的文字犀利,尖锐。我很赞赏他的那种风格。”“我也同意先生的高见。”“一些拙见,附庸风雅而已,我这里倒有几本鲁迅先生的著作,倒不如送给你。”主人从书架上取下了几本崭新的书递给了徐若云,徐若云连忙接住,连声道谢。

“你叫什么名字?”主人问道。

“在下叫徐若云,一名普通的留学生。”徐若云答。

“喔?留学生,不知道在哪里就读?”

“就在附近的巴耶中学。”

“那里中国人很多,派系也很多,听说那里有个‘四杰’,不知道你是否知道?”主人不经声色的说。

“呃。这儿……”徐若云一时语塞。

“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如此文人气质,必是‘四杰’之一。若说实语,‘四杰’若加长远磨练,必成大器。但依要由一人为大,紧随其后,可成大事,否则绝不长久。”主人望似高深的说。

“若云受教了。”

“不必如此。”主人还是接受了徐若云的一拜。

“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徐若云问。

“免贵姓张,单字一个源字。这家小书店的先生。”

徐若云晚上从书店回来,就一直在想着张源的那句话:依要由一人为大,紧随其后,可成大事,否则绝不长久。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以谁为大?哎。想也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