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订阅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4685/


十二月底的华东大地上,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无处不在的湿冷空气,逼着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重新燃起了几十年前那种既能烧水又能取暖的煤炉。紧张的能源供应,除了要支撑军工厂的飞速运转,还要保证人民的基本生活。很多在战前看似平常的生活,现在看起来是那么地奢侈。原先的空调列车,早已关闭了它的空调模块。车上的旅客们蜷缩在各自的座位上,防止着体温的流失。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列车已经驶离上海车站,前方到站——苏州车站。列车正点到达苏州车站的时间是五点五十八分,现在列车是晚点运行,大约晚点六个小时!”听到列车广播里还算温柔的女声,坐在我对面五、六岁大的小男孩,突然有些害怕的抱住她妈妈的胳膊,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

是的,无论是谁看到一脸黝黑、又带着一条从额头到左脸颊伤疤的军人毫无征兆地,突然泪流满面时,甚至是快要啜泣时,都会有些惊讶和害怕。

泪水模糊中的我看着刚刚上车的,可爱而又表现得有些无助的小男孩,尽力地控制着自己快要决堤的感情。

这时,小男孩的妈妈搂着他的柔弱的肩膀,说:“小文,勇敢一点,叔叔是我们共和国的军人,是我们的亲人,不要害怕!”

说完,递给小男孩一块手帕,接着说:“小文,我们将来长大了也要当勇敢的解放军,也要上战场保卫祖国,对吗?小文,过去,拿手帕给叔叔擦擦脸。”

小男孩执拗地抱紧他妈妈的胳膊,越发表现得害怕。

男孩的妈妈有些尴尬地对我笑了笑,接着有些生气地推了推小男孩,说:“小文,你怎么这么胆小,将来怎么当解放军,怎么给你爸爸报仇?”

说完,这个貌似干部的妇女开始和我拉家常,说:“小文的爸爸战前就转业了,是地面防空兵,转业回来当了预备役的高炮连长,去年保卫南京的时候牺牲了。” 说完,幽幽地扭过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来,继续说:“这孩子自打他爸牺牲后,就不说话了,还好民政局说小文是军烈属,可以免费到上海长海医院去治,可俺们到上海一瞧,医生说是轻微自闭症,放在战前,还算是个病,可现在,有心理创伤和心理疾病的军人都几千几万,先让我们回去等通知。可我心里着急啊,我一直教育小文要勇敢,要给他爸报仇,可他这个样子,将来怎么当兵,怎么上战场啊?”

我看着小文的妈妈,默默地说:“等小文长大了,战争早就结束了!他们这一代应该呆的地方是写字楼,而不是战场,他们应该享受的是比战前更美好的和平生活,如果战争还要打到他那一代,不仅是我们这一代军人的失职和耻辱,也是我们整个民族和人类的悲哀。”

小文的妈妈还想说这么,我有些偏激地擦去眼泪,凑到小文面前,用尽量温柔的语调,对小文说:“孩子,你安全了,战争已经过去了,我的无数战友兄弟、无数优秀的共和国军人,为了你们不再受到战争这个恶魔的惊吓,为了你们能够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们已经燃烧了年轻而又宝贵的生命,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生活吧,但愿这种平和的生活能够久远!但愿你们共和国新的一代不用再奔赴那可憎的战场!”

小文依旧警惕地看着我,但眼中的恐惧似乎消退了很多。接着,我直起身子,贴近雾气蒙蒙的车窗,望着车外倒退的树木和那些坑坑洼洼的弹坑,看到一些孩子在弹坑附近蹦蹦跳跳,想到自己即将回到朝思暮想的家乡,终于使我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原来短暂的幸福也能让人心如刀绞。

为了避让从内地奔赴沿海的一辆辆满载士兵和武器装备的军列,从福州到南京的2002次列车在过了上海这个大站后,一路走走停停,看着不时映入眼帘的残堰断壁,我的心绪又不由自主地飞回到两年来从人间到地狱、从地狱到觉醒、从觉醒到新生的点点滴滴……

猜你感兴趣
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铁血立场。

全部评论
加载更多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加载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