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南疆风雨]老山前线的女兵和她的战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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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专稿,严禁转载)


1985年5月16日清晨,我部接到军前指向战区前沿开进的命令,按战斗序列接防原友军阵地。开进时间为5月17日上午,要求我部于10时30分前到达文山州XX出发地线,我营为团行军序列第一梯队。命令下达后,全营进行开进前的最后准备。请领补充弹药,发放战地救护物品,对笨重携行物资先行装车,整个集结地域象开了锅。没事我到炮场和停车场转了一圈。只见后勤油料部门的加油车在给全营的炮车和运输车辆加油,营汽车助理员在各车之间穿梭,指导着新老司机调试车辆,发动机的轰鸣声一阵高过一阵。炮场上的火炮静静的蹲在那里,炮技师老赵带着各连文书们在检查火炮的运动体和连接部分。


回到连部,卫生员孙翼虎给了我一个急救盒和两个急救包,另有两支沙林解毒针。我把这些零碎往床上一扔,顺手脱掉军衣斜靠在被子上端祥着这些救命的玩意。

急救盒还是1979年作战用得那种,浅蓝色的铁盒子上标有一个带圆圈的红十字,里面是各种形状的小瓶子和小药盒 。有云南白药、蛇伤药、红紫药水、烧伤膏、长效黄胺、仁丹和红霉素药膏,品种到是很齐全也很实用。但你看一下出品日期真能把你吓一跳,上面标注着:1973年生产。在今天,我们还不早扔了谁敢用啊!不过那时生产的东西都是真的,绝没有假货,不象今天耗子药都药不死人。过期就过期总比没有强,谁叫咱国家穷呢!

我正无聊的看着,只听外面一阵喧哗声,吱吱喳喳连部进来男男女女一大帮。原来是营部军医老赵领着卫生队的哥们姐妹来了,不用说这是来战前防疫的,都是老套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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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阵地指挥所

我连忙招呼,带队的是卫生队高副队长,同来的是几位姐姐辈的女军医和俩小卫生员。老高曾跟我一起到安徽枞阳带过兵,都是老相识了。我请众位神仙坐下后那茶水自然就免了,这帮人从不用别人的杯子喝水,咱也不用和他们客套。我安排卫生员喊一排先来打针,完了再叫二排和勤杂人员打。瞅着没事我招呼指导员先打。我这人不太愿生病,入伍后只去过一次卫生队,那还是在农场时不小心把颈椎伤了,正赶上康军医值班,检查了一下开了一瓶消炎镇痛药就好了。军医院不得不去一次,那是提干体检,紧张的心里老是跳,一量血压就高。女军医们都是老江湖了,知道我们都是预提干部就拿我们开涮逗着玩:“特紧张吧,怕提不起来?呵呵,那先去走廊了遛一会再来,好吗?”就这样忐忑不安地转了一圈回来,一量就过了,从那时起再也没有去过军医院。


给我打针的是康军医,这位漂亮的女军医和我们营有缘份。他哥哥原是我们营的老兵,1970年入伍,是B连的战士。当兵的第二年他突然得了急性阑尾炎。营部军医珍断后,认为应该手术。但军医没有让他转院,而是决定在营卫生所里自己来做。消毒、麻醉,一切都准备好了开始手术。谁曾想开着开着病日休克过去了,这下军医慌了连忙抢救,但没救醒,又报告给了营长,营长连忙派人去送医院,但最终人还是死了。这是一起医疗事故但战士是无辜的,他最终被评为烈士,那名军医也受了处分。在进行善后工作时,团首长征求家属的意见问有啥要求,烈士的母亲说:“俺没别的要求,能不能让妮接过她哥哥手中的枪也当兵?”团首长听了深受感动,经请示军首长同意,答应了战士母亲的请求。1973年康军医跨进了部队大门,后经进修培训成了一名军医。前两年她才有了孩子,面临轮战她把孩子托付给婆母毅然随队来到前线为指战员们服务,尽一名女军人为祖国应尽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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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军医务人员在前线


她注射技术很好,我挨了三四针也没觉着痛,这是我有生以来打针最多的一次。听说有防破伤风的,有防乙肝的,还有霍乱等等,战场易流行的疫苗都要打。众医护人员一直忙了近俩小时全连才打完针,他们告辞后又去了下一个连队。

第二天一早,部队匆匆的开过饭全营乘车出发。一路十分顺利,梯队于10时15分到达文山,10时30分通过出发地线。

车队保持着车距一路南行,大约下午15时到达了麻栗坡县城。这座位于西南边陲的县城不太大,最显眼的标记是麻栗坡烈士陵园。一排排的烈士墓耸立在山坡上,乳白色的大理石墓碑上雕刻着的红色五角星,在阳光下显耀着鲜血一样的的光泽!这令开赴战场的我们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好象有一群浑身是血的陌生战士们正站在不远的山坡上默默地注视着我们这支来自远方的部队,见过大阵势的我在这些英烈面前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下午18时左右,我营车队到达茨竹坝附进。团首长召集干部和司机开会,介绍了前方阵地和道路情况,并对占领阵地时的行动提出了具体要求,那就是六个字:大胆,安全,荫蔽。


会后,刘营长又强调了一下行车安全,全营按BAC连的顺序向预设阵地开进。全营几十辆车象蜗牛一样沿着陡峭的山路盘旋而上,牵引汽车在山路上发出沉闷的吼声。大山愈来愈高,路也越来越险。从车窗往下斜目看去,只见脚下白云如奔腾的群马,山谷里大片的雾气在飘荡,一座座高低不等的山峰在云层中时隐时显,乘车的指战员们就象在云海中航行。一路所过,只见石桥,峭壁,悬石和看不到底的万丈深渊,令人有些旋晕。这里的险峻比之我去过的九华山,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营车队通过最危险的路段“鬼见愁”时,天空早已被夜幕笼罩。俯瞰山下,只见在山路上一闪闪的车灯等距相连,犹如一条游龙盘山而上。路旁可见到友军设置的炮阵地了,还有三三两两的帐蓬和木板房散落在各处。

茨竹坝终于到了,我跳出汽车驾驶室,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紧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这时,团阵指的机关人员正站在路边迎接自己的部队。借着路灯的光亮,我看到了我营的那些先行人员。好久不见范副连长了,他没戴军帽人也有些消瘦,短短的头发上布满了黄色的尘土。我紧握住他的手说:“辛苦了!”几个班长见自己的连队上来了,都很兴奋。我道过辛苦后,让他们都回到自己班里准备占领阵地。


因山上雾气很大,前方可视距离只有二、三十米。根据预案,班长和副班长在车前10米处用红色灯光一左一右引路上去。

原驻防在这里的轮战部队16团的指战员们,当看到我们上来了他们格外兴奋。轮战任务完成了,他们终于可以凯旋回家了!也许他们在半年的战斗中已习惯和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对我们夜行军上来并如此谨慎感到有些不理解,他们忘了当初自己也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上来的,满脑子都是敌情,他们渴望回家与亲人团聚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我营各连到达炮阵地了,B连居中,左翼是C连,右翼是我A连。全团呈一扇面在山上展开,我营阵地最高,从一个方面弥补了射程较近的不足。营阵地指挥所设在B连阵地指挥所的后面,里面一左一右有两处住室,紧对出口处的一间是作战指挥室。上面备复了四、五米厚的土层和圆木及塑料薄膜防雨,最后一层是烤漆的拱形钢瓦板,里面有点新鲜的土腥味,不过还算干燥,比我预想到的工事要好。我让通信员小王在指挥所安排住处,我回到连里看看各班火炮设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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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射击准备

阵地上的基准射向都由测地分队预先测量和用木桩标示在炮位上,其他各班的火炮已就位,只有一炮因战位太高还没有推上去。一炮的位置设在一个小山包上,山尖已被推土机推成十多米见圆的平地,四周是齐腰高用草绿色袋装土码成的环形工事。这里的高程差要比二炮高10米左右,也是全团炮群中最高的一个炮位。

我命令其他班把拉炮绳都拿来,全连的炮手人拉肩顶连拉带推把一炮送了上去。随后,我令各班将所有车上弹药物资都卸下来,按营里安排解放运输车留在阵地上,其它火炮牵引车在汽车管理员的组织下后撤到茨竹坝一线在车上休息待命,第二天统一开往麻栗坡附近的停车场去。待全连安置好,我在一炮最高点上架设了一挺56式值班机枪,岗哨配双岗,哨长由正副班长轮流担任,口令表按上级统一口令执行。看看四周弥漫的大雾觉得没什么要做得了,交代了范副连长几句,就带上通信员回到营阵地指挥所内睡下。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我和指导员一起到营部开碰头会。刘营长把阵地周围的社情和当面之敌的情况介绍了一下。根据军前指指示,我团脱离军区炮X师的作战序列,仍归军炮指直接指挥,担负老山和八里河东山方向的火力支援任务。团指挥连在老山主峰,一营在芭蕉坪,二营在偏马,我营在18号界碑附近开设前沿观察所,于26日前完成作战准备。我营主要担负配合侦察六大队越境侦察作战和老山侧翼方向的火力支援任务。

当天上午刘营长带前观人员前往18号界碑开设观察所,我和老安组织阵地伪装和补充弹药,每炮要准备三个基数的炮弹和足够的轻武器弹药。各连的炮位上张起了伪装网,战士们从沟里和山坡的反斜面移来树木花草,栽种在炮位的周围,并对排水系统和弹药储存所加强了改造和防炮备复。上午,我根据团赋予的射向点分划,统一了全营射向,完成了射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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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8号界碑开设观察所的刘新义营长

下午14时30分,团3号来到我营阵地指挥所,命令B连进入战位。我向B连下达了战斗准备的命令。在紧急哨声的催促下,B连人员全副武装进入炮位。我随后下达了一串射击诸元口令,各班进行的有条不紊。由于阵地通话器的电池还没有送到阵地上,刘副连长只好用备用电话替代,但B连四炮预埋溥设的电话线在修工事时被挖掘机搞断了,四炮又处在低凹处,听不到其副连长的口令,急得刘副连长跳到三炮的工事矮墙上大叫,样子很滑稽,这令刘3号忍俊不禁哭笑不得。我陪同3号看完了B连,又到我连的阵地上,还好全连弟兄们没有给我丢丑,表现出较好的军事素养,3号很满意。最后看的是C连,但C连还不及B连,我简直认不出这就是我几年来亲自训练出的连队,毫无士气且军容不整,就好象没抽足大烟似的。我明白该连问题所在,但这时我不好说什么,人家有军政一把手在。但看到3号面沉似水,我怒声喊着一班长和三班长的名字。再没多说什么。我在心里骂道:“这可是战场啊,闹情绪也要分个场所,真他MA不长眼!”我们常说“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就是这个道理,假若该连不配连长,我想这两个班长就能把连队带起来。俩班长和其他班长听到我的喊声,当然明白我喊的含意,脸上一红,瞪着眼对着自己的战士发威,刚才还萎靡不振的战士也瞪大了眼睛,有了精神。该连领导方法有点问题,两个副职偏软,而俩排长又是战前才配的学员,还没有很好的带兵经验。其实从骨干中选拔干部苗子到院校培训,其管理水平要比学生官高的多。现在连队的志愿兵在连队管理训练中的作用,要比某些新军官的作用和威信大的多高的多。这种选拔方式对鼓舞班长队伍建设,提高军官的管理工作水平,是一极好地补充和完善。

3号看完部队演练,对下一步阵地管理和作战中要注意的问题作了指示。说罢乘车下了阵地。


我根据3号在检查中发现的问题,对阵地上的信号进行了统一规定,对各连阵地夜间警戒范围和阵地自卫战斗中的协防支援做了部署。并委托赵副连长回去召集C连的班长副班长们开个会,把我要求他们协助干部完成作战任务的希望带去,要求他们为老连队争光建功!

会后,阵地上的作战准备工作在争分夺秒的进行着,我军在老山第一场激烈的战斗即将开始!


谨以此文怀念我的战友和老营长刘新义同志!


向参加老山防御作战的全体官兵致敬!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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