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记 正文 第四部 抉择 第九章 变 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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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贪案对政府机构进行了一番换血后,皇帝的目光当然盯住了军队。军队现在有点不稳的迹象,需要采取措施。皇帝认为,偃旗息鼓当然是一个办法,但进行人事调整也是办法。前者是退让而求稳定,后者则是以进为退,军事学上不是有进攻是最好的防御一说吗?当皇帝苦思人事调整的理由时,刺汪案给了他极好的武器。本是对轩辕磐、司马雪岭的抗议之举,最后却成为轩辕磐清除异己的武器,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讽刺。

贾东亮没有需要的口供不要紧,禁卫军名义上是陆军部管辖的部队,这就够了。皇帝打定了注意,想好了控制军队的几步棋。值得一提的是,皇帝没有先动陆军,而是从海军开刀了。

3月15日,皇帝在单独召见几名高级将领后,任命沈悫金星上将为海军部长,一直关注海军部长归谁的人们终于等来了结果。同时,对海军部的领导做了大规模的调整,只动机关,不涉及舰队。海军部的人事调整绕开了御前会议,直接由皇帝提名,元老院审议附属。这并没有违反规定。沈悫的任命有点反常,因为海军部长是海军的行政首脑,掌握着海军的人事经费装备大权,和平时期是极为重要的职务。除了垂死的上官清波和辞职回家的黄锋,海军尚有三名军种元帅,岳乐,高天英和郑挺雄的资历军衔都高于沈悫,这个任命,立即被视为皇帝改造海军的一个信号。果然,3月17日,《海军报》就刊登了一篇探讨《乌姆塔》协定的文章,虽然没有点龙行键的名,但文章的观点显然是站在太阳堡一边的。正当军队为海军高层态度转变而投入了最大的关心时,皇帝召开了御前会议,问责禁卫军刺汪一案。皇帝直接问责于陆军部,高天明似乎和皇帝有的默契,不等皇帝开口,自己便提出辞职,而且态度极为坚定。皇帝问及众臣的意见,参加会议的军方将领崔煜不发一言,沈悫更不吭气。叶嘉鹏人微言轻,见二位耆宿不开口,自己也将挽留的话咽到了肚子里。反而是元老院和政府有人出面挽留,如副首相许期中就力主留下高帅,刺汪案问责太高,帝国无此先例。加入都像这样问责,在座诸公有几个可以安心坐在现在的椅子上?元老院副议长陈凤远也有类似的看法,认为撤换禁卫军司令就可以了,岂能因为一个小小的报社主编就换陆军部长?皇帝说不是我要撤高帅,是高帅自己要求严提出辞职啊,你们没有看到?何况,禁卫军的事岂能说是小事?杨格非死有余辜,撤职算是便宜他了。部队怎么管理的?难道有一天我中了枪才算大事?

王致中赞同皇帝的意见,说刺汪案不是小事,禁卫军关乎宫掖安全,根本就没有小事。高帅对自己要求严,我是很佩服的,其实我们都应该学习高帅,从严要求自己。

许期中在今天的会议上出乎意料的强硬,既然王议长赞同从严问责,那么前段时间肃贪案中涉及王家若干人,王议长为何不引咎辞职?

王致中立即闭了嘴。皇帝冷冷地说,王家子弟贪污,王议长并不负工作上的责任。这和刺汪案是两码事。参加会议的大臣们再不吭气。高天明的辞职遂得以通过,皇帝接着提出副部长周峰上将分管陆军部人事局,对禁卫军长官用人失察负有重大责任,一并免去其职务。

对于这一条,高天成立即提出反对,周峰将军担任陆军部副部长只有半年时间,不应当为杨格非负责任。但皇帝另有说辞,周峰曾担任禁卫军司令,对这个职务的重要性应当有比其他人更深刻的认识。上任已经半年,如何不察之杨格非的失职?高局长的理由绝不成立。御前会议大臣都是帝国顶级的人物,如何不知道皇帝剪除龙行键羽翼的意图?除了高天成“仗义执言”,余人再不吭气了。皇帝感到了他的威严,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提出令狐新担任陆军部长,也顺利通过了,只待元老院的批准。大臣们都知道,那不过是个程序问题。陆军部人事局长作为相关责任人也被撤换,这件事只需要新任陆军部长宣布即可,他的级别还够不上御前会议来讨论。

散会后崔煜第一个离开太阳堡,没有回总参,直接回家了。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找到其兄长,“皇帝动手了,高天明换成了令狐新!”

“哦,他认为令狐新和行健不谐,准备像对付海军部一样,将陆军部拿下。接下来应当轮到总参了。”

“太天真了,太天真了!周峰虽是龙行键旧部,但为人谨慎,并无任何过错。其人深得军心,在禁卫、近卫两军中颇有人脉。皇帝对军队重要将领的撤换如此儿戏!这样下去要出大事的!你知道吗?海军又重新捡起银鲨岛一事,已经正式告知了总参,提出了应对扶桑‘挑衅’的三种对策。”

崔群打断弟弟,“行健在干什么呢?皇帝显然不会善罢甘休了,他总不能认为有永平公主护驾就可以游怡林泉吧?阿静也不回来,这个局面------”

“绝不能主动联系龙行键!大哥,他是打老了仗的人,岂能束手就擒?胜负难以预料,我们不能将自己至于没有退路的境地。”

“你还想退路?帝国谁不将崔、龙并列,我们早就和他在一条船上了!”

“不,皇帝不这样看,我也不这样看。龙行键这个人,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偏偏皇帝是个白痴,竟然不知道更换禁卫军,他以为仅仅换一个司令就能控制部队吗?白痴!先帝何等英明,竟然生了这样的儿子,轩辕王朝,完了。”

“这样说还为时过早,胜负难料,纵使下面有心,奈何他毫无动作,这个春天真是令人心焦啊。”

“还是那句话,不到最后关头,我们绝不轻动。”


3月15日晚,帝国保安总局。副总局长齐平中将值班。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将正在读报的中将惊醒,进来的是3局2处处长田甜上校。这位美貌的女上校一脸严肃。

“齐副局长,我有重要的情况向您汇报。”

“没外人,不要那样正规了吧?”齐平起身,给坐在自己办公桌对面的中年美妇倒了杯茶。

“副司令,有大事要发生了。”田甜扫了眼闭的紧紧的房门,“军情局对驻帝都的所有少将以上的军官的电话都监听了!”

“当真?”齐平吃了一惊。

“我检查了几条线路,确实。军情局没有向我们通报吗?”这是废话,齐平吃惊的表情早已告诉了她答案。

“多长时间了?”

“不知道。今下午发现的,我不敢相信,验证了六条线路。你不在,我不好跟别人说。”

“做的好。先不要跟别人说。”齐平沉思着。

“我担心司令的安全------”

“这个你不要管,不要管------”齐平忽然问田甜,“你儿子今年十二了吧?什么时候的生日?”

“就是这个月。”

“好,该办还是要办。我是要去的,记着将宾客名单给我看看,然后再发请柬。”

“明白了。”田甜是老特工了,一些事不需要齐平多谈,“需要密切监听吗?”

“不必,一切照旧。”齐平沉思着,摆摆手,田甜像出征的士兵一样给长官敬礼而出。

齐平想了想,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7局,行动局是他分管的分局。值班员告诉他朱月局长今天不值班,“要朱局长到您办公室吗?”“不,不用。明天上午九时请他来我办公室。”齐平放了电话。

军情局的动作一定不只是监听,齐平想,肯定会有其他的动作。他很想给周峰去个电话,但不安全。一周前他们的会面情景尤如昨日。

自皇帝将龙行健撤职,齐平就感到此事不大可能善终。舆论战证实了他的判断。齐平知道,自己半生追随的老长官将要被皇权送上祭坛了,将要成为新帝掌控军队所必须整掉的一个障碍了。出身情治机关的齐平凡事都从最坏处想。为此,他约见了周峰。

他们见面的地方是齐平定的,休息日的公园,因为是休息日,自然是便装,像是二人恰巧相逢。

早春时节,虽是休息日,公园的游人不多。在公园的长椅上,这两个龙支队的首脑再度研究生存问题。

听完齐平对局势的分析,周峰并未反驳,“你有什么主意?”

“我的主意很简单,绝不坐以待毙!这回如果司令倒了,我们全部完蛋!你看不出他的心胸吗?他会容忍我们这些铁杆部下逍遥法外?”齐平冷冷地说。

周峰沉默着没开口,他的想法和齐平略有不同,他首先想的是龙行健的安全,“我在担心他的安全。虽然有支卫队,但多做些提防没坏处,这事你来办,能做到吗?”

“总局的情况也复杂,高天成是个老狐狸,我不是太信任他。朱月和吕晓斌都可以信任,朱月归我管,可以从7局抽调人。”

“不能让高天成知道,能办到?”

“难。得有个借口。”

“借口你来想,内层我们帮不了,我们只能保证其外层,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外出,静观其变吧。”

齐平倾向于更主动一些,“静观其变是不行的。凡事要从坏处着想。万一太阳堡动手,没准备就来不及了。”

周峰盯着齐平,“说的容易!这是兵谏!懂吗?搞不好就是政变!这在帝国历史上从未有过!我是没有这个能力,发动就不是件易事,我没有一兵一卒。如何善后没有他出面点头更是没法办的!你给我记住这一点。”

齐平没有周峰那样紧张,“什么从未有过?哪朝没有?这事其实不难。我是旁观者清。几次交锋,太阳堡并不占上风,他不过是占了位子的便宜了。至于帝都的军事力量,你比我清楚。你是做过禁卫军和近卫军司令的,别说你没有影响力,那是你不肯出手!别忘了,段鹏的特战队就在帝都,论到战力精锐,禁卫军不是对手吧?”

周峰大惊,“你和段鹏联系了?”

“没有。段鹏不会听我的,但他会听司令的!这点我相信。”

“你太乐观了!”周峰冷笑,“段鹏听皇帝的,听高天成的,未必听司令的。你不要乱打主意------”周峰心乱如麻。

“周峰,我问你,”齐平冷静的声音,“你认为太阳堡对他最后的底线是什么?会让他当一个富家翁吗?”

“不会。”周峰脱口而出。如果在舆论战之前有这种可能,现在就很难了。军队强硬的态度更加重了皇帝的忧虑。彻底解除忧虑最好的办法是让那个人肉体消灭!周峰打了个寒战,“齐平,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懂吗?否则我们统统死无葬身之地!”

“我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而是必须。其他的事情,我来考虑。”------

周峰当时凝重的神色宛在眼前。一周了,周峰毫无消息。齐平坐在办公室凝神思考,太阳堡已经开始动手了,沈悫的上台,高天明的离职,军情局的动作,关键是周峰的撤职,他所作的承诺已经失效了!我们难道就坐以待毙!齐平心里愤懑不已,为什么会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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