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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江扼腕叹息,鬼子看来学精明,改变战术了。他抓来身边的通讯员小赵,叫他立刻通知三个排撤到地下。先看看鬼子接下来的动作再说。

警备队打仗不行,狗鼻子确实很灵。不一会就从草料槽和水沟里发现了几个地道入口。其实本多羽原本没想到游击队会放弃游击,而选择和自己打一场防御战。这似乎不是他们的一贯风格。他赶到被掀开的地道入口。命令一个警备队士兵下去勘探。后者刚爬下去不过半截身子,就被一枪打死。他没有立刻让人放烟。那种老办法对于新式多口坑道来说,起不到任何作用。他粗略地观察了一下地道的走向。在纸上用笔测算后,让人在70米左右的距离横向开挖。居然在十数分钟后将地道挖开一段。他对这种劣质地道嗤之以鼻。对于专业工科的大学生来说,简直是小学生的作业。

一个小时内,已经有超过500米距离的地道遭到了破坏。“放烟!”警备队的士兵将一捆捆芦苇杆塞进地道。这次没人朝他们开枪。

任江呆在地底下,一直翻着白眼朝上看。他本想瞧瞧鬼子能搞出啥名堂。可不一会地道内就传来枪声。而后有人汇报说鬼子挖开了数条道。已经挖到村内了。战士一出去就挨炮弹。没辙!三排已经牺牲了10多个战士。通讯员小赵也牺牲了。他是在跑回来的路上被堵在挖开的地道另一侧,被警备队的机枪扫死的。

越是焦急关头,越需要人冷静思考。田丰毅已经来找过任江,希望出去拼个你死我活。任江不是没有那样的冲动。但现在多争取一分钟时间,就能让撤离的县政府和群众多一分钟机会。凌晶也眼泪汪汪地来找自己。她的三排因为处在村外地道内,牺牲最多。她想让任江率一连朝北撤出。

本多羽甚是能耐。不仅将村外的地道翻了出来。还把村北的的道口也破坏不少。两翼的两个中队已经向这里靠拢了。地下八路的藏身之处越来越小,将他们消灭只是时间问题。太阳已经变成橘红色,眼见快要落山。他希望能在入夜前消灭地下的八路。

浓烟从四面八方朝中央的连部所在地蔓延过来。好多战士被烟熏倒了。任江暗自庆幸鬼子没放毒气。可能也没考虑到自己会打地道战。可这样下去,迟早都会被烟呛死。

任江剧烈的咳嗽着。一个人用湿毛巾将他的脸鼻堵住。他稍微觉得好过些。忙结果毛巾,将脸朝向那人。又是广濑亚纪!她真是女神,总在关键时刻拯救自己。任江虔诚地想道。

他突然产生一个疑问,猛吸一口气,然后移开毛巾,迅速地问道:“哪来的水啊?”

亚纪似乎意识到了甚么,脸倏然泛红。她也深吸一口气,嗔道:“是水壶里的水。你别胡思乱想!”

任江嘴角露出得意的笑。他虽然有那样的疑问,可让亚纪自己点破,才更有趣味。他甚至忘记身处险境。也不知道高阳县城那面打的如何。他心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亏得计算地道的走势和深度也需要一定时间。本多羽把仗打成了运算战争。只要算对方位,剩下的事根本不用自己亲力亲为。浅野贵男似乎很乐意搞那种杀人放火的勾当,一旦挖开一条支线,立刻组织人手朝理灌水鼓烟。如果条件允许,还派了几个警备队的士兵钻进去探探虚实。不过基本上被长枪捅死。这地道设计的颇为诡异。支线上往往还有一段平行的死胡同,但里面能躲人。有观察孔能查看。一旦有敌人摸进来,长枪就能透过观察孔将来人扎个透心凉。这些都是任江的杰作。不过对付本多羽这样身份的敌人。他的杰作也成了小儿科。

一连的战士也都学着亚纪和任江的样用毛巾堵住自己的鼻孔。可毛巾倒是每人都有,水就不见得每个士兵都有水壶。急中生智,只好用尿代替。凌晶非常尴尬,男战士为了弄湿毛巾,都背过身去小解。可女人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解裤子吧。一边烟愈加浓烈,心急加上烟熏,让她咳嗽不止。任江见到她那窘样,一把抓到亚纪,将她的水壶摘下,朝凌晶抛了过去。凌晶乐得合不拢嘴,接住了水壶。她打心眼里高兴。亚纪则用愤怨的眼神回过头来看任江。情况紧急,任江才不管那许多呢。

躲在地底下是一种煎熬,完全考验人的意志力。新兵素质没培养好,胆子倒不小。总有人因为受不了而从坑道出口爬出去和敌人火拼。偶尔也有打中敌人的,可多半没开枪就先被对方的轻机枪打成筛子。

最后幸存的人,大部分都压缩到了任江周围。要是现在本多羽挖开任江头顶上的那方土,就一颗手榴弹都能要了他们一半的命。任江的这块地选得很好,是一户人家的房子地下,要是没先拆了房子,不会立刻挖下来。房子四处还留有多处射击孔,一连的机枪手们正利用它们朝挖到左近的鬼子扫射。跳跃的弹壳不断地散落于地,互相碰撞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本多羽得到报告,所有地道均指向了一间由石灰岩石块砌成的民居。刚接近这所民宅,就遭到猛烈的机枪火力。一下子产生二十多个士兵的伤亡。

本多羽不以为然,立刻命令步兵退后.由炮兵中队对这所房屋进行爆破。几分钟后,呼啸的炮弹接踵而至。低暗,呜鸣的炮弹接二连三命中房屋。到底不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几发炮弹就把屋子炸垮了。8个机枪手当场被乱石掩埋。

地道口被堵上了。任江和一连的幸存的战士们抱着头蹲在“地下大厅”里。他们现在的心情是万般无奈,但又充盈着希冀。无奈成了抱窝的鼹鼠,希冀能够脱身。这种错综复杂的心情伴随着阵阵炮弹的爆炸声,在众人的脑海中盘旋交织。“轰隆隆”的爆炸声凸显出一连尚有一口气的人的无助。

“本多君,高阳县城急电。”浅野贵男拿着一封电报走到本多羽身边。“旅团部也接到了你那位留守小队长的电报。”他补充道。又递上一封旅团参谋本部电报。“这是参谋本部的补充电报。”

“高阳县城遭到八路匪军600人的围攻。战况已近白热化。县城三处失守,留守小队和自卫团被围困在城南隅。该处乃是派遣军在冀中的重要据点,不可第三次被八路占据。联合讨伐队务必保住留守小队和县城军用仓库。如失守,请本多羽中佐自裁以谢天皇陛下!”本多羽看完这封补充电报,将其狠狠撕的粉碎。他甚至都不想看那封县城发出的求救电报。

本多羽用右脚使劲辗着地面,他想来讨厌高层的制肘行为。不过军人是以服从作为天职。他对天皇陛下虽然不甚了解,但没像那些老兵一样当作神来膜拜。他所作的一切,只是为了完成军人的使命。

“すべてを撤退する。”

他别无选择,他不能违背旅团部的命令。看来前几天和援军一起到达,被锁进仓库的那批“武器”被旅团参谋本部认为不可以落到八路手里。到底是甚么东西,使得放弃已经唾手可得的歼灭高阳县八路主力的机会呢?他双腿一策马。马儿突然一个加速,将他瞬间带到了队伍的前面。

另外600多八路是从哪里出来的呢?他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