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身边的退伍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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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两个退伍兵的不同遭遇

我身边的退伍兵(二)

李长工,高中文化,68年退伍兵,曾在上海警备区服役,有令人生畏的体魄和威严,办事坚持原则,党性较强,是一个标准的布尔什维克。

当年正逢“文革”运动,社会一片红海洋,时代与其个人的性格浑然一体,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上级派来的军代表领导也选中了他这样一个运动的促进派,于是,在阶级斗争的口号天天不绝于耳的环境里,“左”的现象在膨胀……

“破四旧、立四新”的革命行动深入到每家每户去抄家,发现有“仕女图”的瓷器就砸,有龙凤图案的被面就剪,有铜钱、福寿、花鸟图案的衣服就没收,有金银首饰、古董、字画的一律登记“统一保管”,没有人可以阻挡,其权利和利益的诱惑足以让人贪婪,李某的做人原则开始有所变化,性格变得急躁而粗暴,处事变得简单而独断,观念也变得特快,几乎就成了党的化身,法律的化身,吃公款、占公物是天经地义的事,从一个“公仆”转变为“公鼠”,在硕大的粮仓里随心所欲。

“造反有理”,出现了两大阵营,要文斗不要武斗的号召也难以调停“血战到底”与“倒海翻江”两派的械斗,解放军以支左的倾向进驻,李某有了后台助威,再加上在部队学的军事知识,马上拉起一个近百人的队伍,揭竿而起,发给柳斗帽、少林棍,开始军事操练,又自制了数十个玻璃瓶手榴弹,准备与倒海翻江派决战,以武力征服对手,保护和巩固无产阶级的政权,确保胜利果实掌握在人民手中,不能让地、富、反、坏、右窃取,哪可是得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他还真不愧为军人,选择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两颗信号弹升空,李某手握两颗瓶装手榴弹,腰插两支三八大盖,带头冲上了以河相隔的两派交界区——红旗大桥,谁知到桥中央不慎被绊倒,为了防止手中炸弹误伤自己,膀肘的两层衣服和大块皮肤被擦破,但丝毫不影响他指挥战斗,在打死一人,打伤、炸伤十数人的辉煌战果下,获得武斗的最终胜利。

事隔多年,李某一旦谈起当年,还是津津乐道,李某仍沉浸在骑在人民头上的梦幻之中,不思悔改,只可惜,经过多年的拨乱反正,他在79年已失去旧日养尊处优的领导位子,无奈以赶毛驴运输为生,一天,曾经在倒海翻江派系里的一位老兄也与他同行,在一道送货后回家的路上,发现他悠闲地睡在车上任其毛驴赶路(当时车辆较少,驴子也老马识途),就想着发泄报复一下,刚好路过城西的殡仪馆,就顺势一带,驴子听话地直奔火葬场,当李某醒来时,一看驴子在撞走向黄泉路的门,心中那个气就不打一处来,回到家,第一件事不是喂驴,而是把驴子扣起来用鞭子狠狠地抽,本以为驴子犯错就该打,象小孩一样不回嘴,哪知驴子被打急了,只顾尥蹶子,不巧一下正中李某脑门,当场昏死过去。

张志付,小学文化,90年退伍兵,服役于石家庄,因无专长加上文化基础低,当了满两年兵,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争取了一个预备党员,还没转正就退伍了,好在城市兵,回来由组织安排在一个集体企业里。

张某的家境贫寒,家里姊妹有多,父母积攒了一辈子,仍同四个弟妹6口人住在一个不到60平米的平房里,每逢雨天,外面下大的,里面下小的。同期退伍的战友,一个个都利用亲朋托人花钱分配到事业单位,而他只有到一个频临倒闭的三产企业里报道。单位还推三阻四的,结果给了一个业务清淡一个月仅可以上20天班的计件工种。

这种命运他也就认了,利用放假日找点活做,生活还算能过得去,第二年初热心的朋友介绍找了个女友,三个月结婚,年底生了个胖小子,当全家正在为有了第三代人而高兴的时候,同事带信说:我们单位因欠债被银行封账户,上级准备破产解体了。

严酷的事实是要生存,要尽做丈夫、做父亲的义务和责任,怎么办?于是张某就买了一辆人力旧三轮去载客,披星戴月,风里来雨里去,虽然辛苦,由于他的努力一天下来比同行都多挣,好的时候达到七到八十元一天。大约半年,由于劳累神情恍惚,不幸发生车祸伤了膝盖骨而致残。

评残后,又象鞋厂师傅学习手艺,在居民小区摆了一个修鞋的摊子,为了进出方便,养了一条狼狗,还别说,不仅能拖车带路,有时还能帮助回去拿一些忘带的工具、鞋子等,周围的邻居、朋友有时也有意无意地关照生意,生活勉强能过去。夏天的一天,其妻为了分担家庭经济压力,断了未满周岁小孩的奶,把年迈的老母亲请过来帮助照顾孩子,每天出去打钟点工,顺便把张某的残车送到离家近500米的摊位上,晚上帮助收摊推回来,接连几天倒也井然有序,尤其晚上,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不失温馨之至。万没有想到的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星期五的那天,阴沉沉的,张某夫妇如常外出,年迈的老母亲将孙子放在家里到附近店里买奶粉,回来的时候却一群人围在门口惊呆了,老人近前一看,可怜的孙子被忘了喂食的狼狗吞食了半截。痛苦之下,让老人也失去了理智,乘大家不注意爬到平方顶上跳了下来,本想一死了之,惩罚自己的过错,哪知仅摔断了腿骨和肋骨……

运气总是不佳的张某,没有去怨天怨地,一度悲痛之后,又鼓起勇气,向社会求助,当一个福利民企得知他的情况后,被他的不屈精神所感动,上门邀请到厂里干活,除千元月工资外,还为其保了养老、失业、医疗、工伤险。

张某工作中,倾尽自己所能事,加班加点,认真负责,出处为企业作想,还搞了几项技术改造,为厂里提高了工作效率,节约了成本,年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去年被政府层层推荐当选残疾人全国劳模,赴北京参加先代会。

我是无神论者,不信人的运气是先天注定的,应该是后天人为的结果。

有位大师说得好:“思路决定出路”,再好的基础和条件,没有正确的思维和方法就难有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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