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江颂 第一章 走进荆江 第九节 腰斩黄天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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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松滋县英雄儿女激战虎渡河之时,人民子弟兵也在黄山头摆开了战场!

黄山头——这个处于湖北公安县湖南安乡县交界的小镇,此时已经云集了中国人民解放军21兵团和地方工人、民工组成的十几万建设大军。

黄山头工地的主要任务,一是要修建一条南线大堤,挡住分洪区的洪水,作为湖南的屏障;二是要在虎渡河上修一座节制闸(南闸),控制虎渡河流入洞庭湖的流量。而这两项工程的动工,都聚焦到黄山脚下的一片方圆数里的黄天湖上。

黄天湖原先叫王田湖,因它归一位姓王和一位姓田的人所有。后来又因这个湖经常溃漫成灾,沿湖老百姓常常望洋兴叹,所以王田湖就被叫成了“皇天湖”。再以后,大概是人们觉得“皇天”太不吉利,湖名才最后演变成了黄天湖。

黄天湖也确实是个“皇天湖”,在它的历史上是三五年一倒垸,九年两倒垸。就说1935年的那次大水,灾民们只好露宿在黄山脚下。这时灾民中又流行一种当地叫“窝螺症”的瘟疫,很多灾民就在这可怕的瘟疫中眼睁睁地死去。有一位从湖南搬来妇女,得了“窝螺症”倒毙在山坡上,过了两天又慢慢活了,竟从坡上坐了起来呼喊着亲人的名字,可是灾民们死的死逃的逃,无人救她,第三天她又挣扎着死了。事隔很久,人们说起“窝螺症”,仍然是谈虎色变。

今天,要在这黄天湖上拦腰筑堤,湖下可是淤泥呀!人们凝视着图纸上这条由苏联专家布可夫设计的横线,再看看眼前这方圆数里的黄天湖,心中不免发毛。

有一天,突然从湖心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这是技术人员在做爆破清淤的试验。只见湖心中腾起一团巨大的淤泥,然后成扇状射向天空,变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无数朵黑色的泥花。湖心爆炸点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坑。

“成功了!”湖边发出一阵欢呼。没想到欢呼声未完,一阵泥花就从天空上撒落下来,不少人的背上、肩上,甚至脸上都落上了一团稀泥,顿时人群中发出一阵憨笑。再看湖心炸出的那个巨坑,转眼功夫又被四周淤泥涌平,于是人们只好摇摇头。

“爆破不行我们上,炸药留着去抗美援朝吧!”子弟兵战士们喊道。

就这样,担任总指挥部副指挥长兼南闸指挥长的21兵团军长田维扬下定决心抽两个师的兵力投入黄天湖清淤战斗,一个师摆在湖东,一个师摆在湖西,命令他们13天解决战斗,会师湖心。

这条计划中的南线大堤要跨过450米宽的黄天湖,湖中的淤泥最深处达到四米,加上这正值“清明时节雨纷纷”的春寒日子,清淤的难度可想而知。但正是由于工程的艰难,人民解放军的英勇顽强,才使这场没有硝烟胜过硝烟的腰斩黄天湖的战斗,多少年后还在被人们传扬!

1952年3月28日,中南军区直属部队的一个师奉命以急行军到达黄山头。部队背包还未解开,师长卢贤扬就直奔南闸指挥部去报到和领命。

该师接受的任务是:担任湖心西面一段360米的湖面清淤筑堤任务。堤面宽6米,脚宽80米;高出湖面11米,加上湖面到湖底深5米,堤高共16米。另外,堤两边还各建一道宽50米,高出湖面1米的禁脚线。全部工程土方约349900立方米,清淤的工作量无法计算。

军长田维扬对师长卢贤扬下达了命令:“4月1日开工!首先给我把黄天湖拿下来!”

“是!我就是用手捧,也要把黄天湖的淤泥给捧干!”师长卢贤扬回答的字字珠玑,落地有声。

是啊!新中国第一个水利工程就是用打仗的办法完成的!对这些还披着战火硝烟的战士,如今拿起了他们祖祖辈辈熟悉的锄头、铁锹、扁担、箢箕等农具,都激动地热泪盈眶,他们从心底里呼喊着:我们终于开始大规模的经济建设了!世世代代受苦受难的父老乡亲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4月1日,腰斩黄天湖的战斗打响了。战斗的第一步是围水,先从堤线两翼伸出两条堤坝。战士们成群结队把一担担土从湖边上倒下去,起先土一倒进湖里,好似“泥牛入海无消息”;接着十担、百担、千担……倒进湖里,这才“小荷才露尖尖角”。终于,坝身从湖底露了出来,而且一寸一寸地向湖心延伸。天黑了,煤汽灯又亮了起来,刹那间黄天湖上灯光辉映,人声鼎沸,开始了一个不眠之夜。第二天又是日夜连续作战!第三天——按计划提前半天,从湖两边延伸的堤坝终于在湖心会合了,两个师的战士们纷纷丢下扁担跑上前去在湖心中紧紧拥抱,两位师长的手也握在了一起!

围湖成功了,抽水机开始日夜吼叫,围子内的湖水抽干了,淤泥全部坦露出来。西边一个师的7000多名战士早已等不及了,他们脱掉草鞋,卷起裤腿,争先恐后跳进还很冰凉的淤泥里。这是一个什么鬼湖啊!稀泥的表层散满着死了的鱼虾和腐烂的水藻,几千双脚一踏进湖里,立刻就搅起了阵阵催人呕吐的腥臭。而淤泥里,还隐藏着无数的死菱角、螺蛳和蚌壳碎片,好似凶狠的“敌人”隐藏在暗堡里,随时要向发起冲锋的勇士发难!果然,好些战士的脚和腿就被刺破,乌黑的淤泥上出现了一缕缕殷红的血水。特别是那死菱角的刺,刺破脚和腿后会断在肉里,散发出某种毒汁,使腿脚倾刻就肿得又痒又痛。所有战士的脚,几天后经稀泥浸泡,脚皮都变得像脆弱的白纸。淤泥浅的地方没过大腿,稍深的地方就齐了腰。开始有的战士不小心,一脚踏进深泥里,眨眼功夫就只剩下个头,大家赶紧施救才拉了出来。7000多人就在这样的淤泥里苦战了几天,脸盆、钢盔都用上了,但淤泥好像没有削减,仅在湖的边沿露出了下层淤泥。这时,老天爷也来凑热闹,下了场大雨,本来已抽干了的围子内又布满了一层水。围子外的湖水更是涨得快与围坝堤顶平齐,风浪凶狠地冲击着围堤。战士们受到内外夹击,在风雨交加中又要清淤,又要排水,又要护堤,战斗进行得异常紧张和艰苦,丝毫不亚于火线战场!

风雨中,师长卢贤扬始终屹立在前沿。这位从四川走出来的参加过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老红军,身上留着几处伤痕,右脚踝骨以下麻木了,右肩里还残留着弹片。此时他心急如焚,知道老家川江上春汛快要发了,因此整个荆江分洪工程必须按时完成,黄天湖的工程也必须按时完成。于是,他在师党委会上提出了“与黄天湖决一死战,只准成功,不许失败”的口号。会议还决定把盖工棚和挑土培堤的两个团也全部投进湖里去,师团首长也全体下到湖里去,发动一场清淤决战。

晚上,某团一个班的战士们也在开会讨论怎样提高工效。班长范玉龙发言道:“现在的一个突出的困难是缺装泥的工具,明天我们全班把包袱都拿出来,没有包袱的用裤子,裤脚扎紧以后也可以装泥……”他们的想法与师党委会想到一块了,要决战黄天湖!

决战开始了,一个师的力量,全部投入到了一片长140米,宽为104米的湖心淤泥中。部队成双行插入湖里,面对面传递淤泥。战士们把所有能装泥的东西都用上了,脸盆、水桶、饭盆、菜盆、包袱、裤子、钢盔……只见这各式各样的装满淤泥的东西,飞快地在一条条成双行的手中的长龙中从湖心传到湖滩。有一些战士,他们站在湖心齐胸深的淤泥中,用木板、扁担,或用手、用胸部,将淤泥向湖边上驱赶。还有一些战士,则用箩筐装满淤泥,背在背上,像只蜗牛慢慢地朝湖边上蠕动……

各团的宣传队把门板报搬到湖里来了,大幅大幅的各式标语也插到了湖里,女宣传队员们也下到湖里,手举话筒开展起鼓动宣传。师里还在湖上架起了广播台,那震耳的高音喇叭叫了起来,各部队也把他们光荣的战旗打了出来,一些英雄模范还把那些光荣的红花和红布条佩在胸前,鼓舞着士气。战斗不分昼夜地在进行,满湖里都是呐喊,红旗在飘扬,淤泥在飞舞,汗水在流淌,黄天湖沸腾了!

是指挥员到最前面的时候了。师长和政委齐齐跳进湖里,各团的团长和政委也跟着跳进湖里去了!于是,在成千上万的战士们中,到处都在喊着:“首长们都下来了,再加把劲干呀!”喊声直冲云霄。

昨晚开会讨论如何提高工效的那个班,果真在用包袱和裤腿运泥。班长范玉龙两个脚指甲在泥里踢翻了,腿肚和脚掌又被菱角和蚌角碎片刺破了几道口子,血在汨汨地流。此时见师长和政委都下湖来了,他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腿脚上的疼痛,鼓起勇气,肩上叉背着鼓鼓的装满淤泥的裤腿,怀里抱着鼓鼓的装满淤泥的包袱,在湖心淤泥里拼命地移动着……

后来,宣传队员将他们的英雄事迹搬上了舞台。有一段说鼓词唱得是淤泥大战中的英雄五班:


请看开工的第一天,英雄五班就经受了严峻考验,战士陈天年几乎牺牲在淤泥中:

大风迎面吹,

湖水刺鼓寒,

冻得在湖里直打颤。

湖的淤泥有四尺多,

一脚就踏进去三尺三。

第一脚就踏上菱角刺,

第二脚踏上蚌壳尖。

十二个人刺破二十条腿,

划破肚皮的有五对半。

陈天年生来个小,

在江西剿匪立功入的青年团——

可实在是个好团员。

他唱着“说打就打,说干就干”往湖里走,

那灵活劲儿,就像是泥鳅往泥里钻。

他一脚深,一脚浅,

一步一陷越走越困难。

刚走不到几十步,淤泥就陷到他胸前,

浑身无力,两腿软,

脸色发黄,气发喘,

陈天年用足浑身的劲,

他用力越大就越往里陷,挣扎也枉然!

小何拉他位不动,他的根儿就好像扎在这湖中间。

拉的轻了不顶事,

再重一点拉的人也要往里陷。

大家正在无法想,有个同志发了言,

他圆圆的脸,大大的眼,原来是副班长赵心田。

他的办法想得好,

发现了一根长旗杆,

赵心田把旗杆扳离了他,

他一头拿在自己手,

一头递给陈天年。

十二个人一齐来,

嘴里喊了个一二三,

大家同时猛用力,

陈天年才被救脱了险。

这个班不仅能够吃苦,而且能够巧干。也就是这个陈天年,想出了一个好办法,提高了工效:

晚上开了个会,

他在会上发了言,

咱们的工作方法虽科学,

用筐子水桶这样工具倒还能改善。

我提议咱们用船运泥,

装得多运得快还减少困难。

同志们采纳了他意见,

准备明天在泥上拖旱船。

次日早上动了工,

工地情形可大有改变,

有的摆队传铁桶,

有的用手把泥搬,

今天增加了几只船,

前拉后推干得欢。

同志们都滚了个满身泥,

班长还用泥画花脸,在工地做宣传。

白天的成绩真可观。

晚上又来了个突击战,怕的是碰上下雨天。

通霄的灯光一片白,

人们的精神更饱满。

在这里,分不清指挥员、战斗员、炊事员、理发员、卫生员、通讯员、电话员、警卫员、侦察员、司号员,大家来个总动员。

湖里有步兵连、炮兵连、机枪连、警卫连、工兵连、侦察连、通讯连,各连的工作紧相连。

战斗了十天并十夜,

堤身高出了水平线,

完成了突击中的突击,

战胜了困难中的困难。


话还是拉回到黄天湖。正当战士们奋战犹酣时,突然,对岸发出了一阵欢呼声,原来是兄弟师已挖出了黄天湖的老底子,这胜利的消息,犹如一针兴奋剂,传遍了每一个连队。接着,兄弟师又从对岸派出两个团来支援,使整个工地掀起了你追我赶的高潮。

忽然,湖里又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欢呼,战士们终于挖出了埋藏在3米以下的一块老底子。师长卢贤扬在欢呼声中走下这个深沟,踏了一下这块藏在淤泥底下的坚硬的黄土地,激动地躬下身去用双手捧起一块淡黄色的硬土,在手里反复捏着,眼里闪烁着泪花。这一刻,多少英雄的战士们都流下了激动人心的热泪!只见师长又大步走向湖滩上的广播台,对着麦克风,用无限深情的声音呼喊道:“同志们!你们辛苦了!我代表师党委感谢你们!”

近万名战士用万口一声的惊天动地的有节奏的呼声,回答他们的师长:“为——人——民——服务!”

是啊!英雄的子弟兵时刻牢记着党的教导和人民军队的宗旨,在最危险最困难最紧急的时候,总是义无反顾,冲锋在前,在他们面前,没有克服不了的艰难险阻!没有攻不下的顽固堡垒!

就这样,堤围里的淤泥终于清干净了。据事后技术人员计算,仅这个师清除的淤泥就有三千多万立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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