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前文明——纳图夫,人类历史上第一束文明曙光

我们本次人类文明出现的时间,目前不过一万年。世界上的许多文明古迹不属于我们本次人类所创造,现代科技在这些“神秘现象”面前,显得无能为力。显然,此前曾经存在过非常发达的人类文明,而纳图夫文明就是最早的一种。纳图夫文明创造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束文明曙光,至今还影响着世界上50%的人口。或许,没有纳图夫文明,我们将推迟进入现代文明的时间,我们今日的生活也将会是另一番模样。

亚洲西部有个被称为“新月沃地”的狭长地带,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在其东部日夜奔流,孕育了古老的两河文明。新月沃地的山谷中到处都有古人类活动的证据,其中就包括纳图夫人,但却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录。

在史前文明中,纳图夫人给人类带来了第一束文明曙光。他们的发明创造和文化成果辐射到周边地区,为人类的进步奠定了基础,他们所开创的生活方式和饮食习惯,至今还影响着世界上50%的人口。

地中海卡尔迈勒山遗址——世界上第一批农耕者

考古发现

1928年,世界上第一位女考古学家多萝西•加罗德在地中海沿岸的卡尔迈勒山(位于今以色列西北部,其东侧为海法港)周围进行考古挖掘。在勘查那些5万年前人类曾居住过的岩洞时,发现一具大约埋葬于1.2万年前的男性尸骨。他蜷曲着身体,头戴一条装饰有管状贝壳的饰带。尸骨的特征非常鲜明,加罗德相信自己发现了一个新的民族——纳图夫人。随着挖掘的深入,加罗德发现一件带有骨头手柄和燧石刀刃的工具,刀刃表层还残留着一层植物积垢,经分析那是一种禾本科植物——今天小麦的野生祖先留下的。显然,这是一把镰刀。

史前文明再现

人类食用野生谷物的历史可追溯至大约1.5万年前,当时第四纪冰期即将接近尾声,地球气候开始变暖,冰川消融,植物的嫩芽悄悄钻出冻土。从以色列到伊拉克之间的新月沃地是原始狩猎族的天堂,他们以家庭为单位,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就像古代的吉普赛人。

在日复一日的狩猎生活中,卡尔迈勒山附近的一位名叫艾勒的纳图夫人无意中有了一个发现:在每年固定的季节里,总会有大片禾本科植物成熟。在本能与好奇的趋势下,他尝了尝这些植物的种子,发现味道还不错,便用石制镰刀大量收割这种植物,从中挑选出可食用的种子,用石制工具磨成粉,然后用火煮熟食用。

这种食物虽然不如动物的肉味道鲜美,但可以帮助艾勒在无法捕到猎物的时候度过饥荒。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种子不易腐烂,晒干后能存放多年,便于携带、储存。于是,其他的纳图夫人开始仿效艾勒的做法,有意识地收集和储存野生谷物,并促进了工具的发展。比如,纳图夫人很快就发明了双刀刃镰刀。

除了收获谷物,纳图夫人还采集浆果和坚果。他们本能地制定了一套在我们今天看来也是极为科学的营养均衡的食谱——水果、蔬菜、肉食和淀粉类食物。

数千年过去了,艾勒的后代沿袭其祖先的生活方式过着狩猎与收割谷物并重的生活,然而,第四纪冰期的最后一次气温骤降——“新仙女木”期的来临使整个世界变得更加寒冷干燥。在新月沃地,紧随干旱而来的饥荒使野生动物大量死亡,禾本科植物产量急剧下降。一些艾勒的后代们被迫离开常年生活的区域,到更远的地方去寻找食物。当他们到达加利利湖时,湖水已经干涸,变成肥沃的平原,但是这里没有能为他们提供食物的禾本科植物。

在艰难的生活中,一个失望的纳图夫人偶然将一把从别处带来的禾本科植物种子撒落在地上,不久便发出了新芽。纳图夫人受到启发,他们开辟出小块土地,播撒种子。年复一年,野生禾本科植物就变成了人工栽培的农作物,纳图夫人成了世界上第一批农耕者。在此过程中,纳图夫人慢慢掌握了各种耕作灌溉技术,并无意识地将野生大麦进化成可栽培的品种。至今,在死海附近的扎德地区还保留着那个久远的年代的大麦种子,个头比野生大麦大许多。

以色列艾恩马拉哈棚屋遗址——人类驯化动物的时代

考古发现

在以色列艾恩马拉哈的一处小棚屋遗址,考古人员发现一具大约埋葬于1.1万年前的女性尸骨,尸骨本身并无奇怪之处,但她身旁葬着的一只小狗引起了世人关注。死者的手搭在小狗身上,表明当时人类与野生动物的关系已经发生了质的转变。

史前文明再现

狗是人类最早驯化的动物。大约在1.2万年前,古人类与动物之间的关系充满血腥。为准备充足的过冬食物,纳图夫部落里必须捕获更多的动物。野性十足的动物十分灵敏,为掩盖人身上特有的气味,纳图夫人往往在身上涂抹含有雄鹿粪便的混合物。这种方式使他们捕杀了大量猎物,为减轻负重,他们会把动物的内脏和骨头丢在原地。

纳图夫人离开后,扔在地上的内脏和骨头吸引了大批野狼。狼群的进食顺序遵循长幼尊卑的等级原则,否则其他野狼会群起而攻之,其中有一只年轻的母狼就因此而被驱赶出狼群。

母狼已经怀孕,单独行动的它根本无法捕到猎物,当它看到部落的营地旁有纳图夫人吃剩的骨头时,便按奈住内心的恐惧,慢慢走过去。部落巫师的女儿西玛发现了母狼,情急之中她掷出一根骨头想把入侵者赶走,而正是这根骨头救了母狼一命。此后,母狼一直悄悄跟在部落后面,充分利用纳图夫人吃剩的食物。

天气转暖后,母狼产下9只小狼。刚出生的小狼既看不见也听不到,必须由母亲喂养,母狼不得不外出觅食。它又开始追踪部落,而西玛又发现了它。此时的西玛已有了身孕,也许是出于母性,她对瘦弱的母狼产生了恻隐之心,扔了些食物给它。部落里的人渐渐熟悉了这头母狼,不再驱赶它。

但母狼的9个幼仔中最后只有两个存活下来。一天,一群野狼闯进母狼的领地,母狼在驱逐入侵者时死去。西玛的弟弟埃纳科恰好在附近打猎,他挥舞着石刀吓跑了狼群,把两只小狼带回部落。西玛开始用自己的奶水喂养两只小狼。当时,部落里的人经常会抚养一些动物孤儿,以此回报与补偿大自然。至今,在亚马逊流域的阿楚尔印第安人中还保留着人乳喂养动物的传统。

西玛的孩子和两只小狼成为朋友。两只小狼长大后,繁衍出很多后代,它们再也没有回到丛林中,而是一代代与人类生活在一起,成为最早的驯化动物——狗。一代一代的纳图夫人开始带着狗进山打猎。几乎与此同时,在地球上的许多地方,其他一些人类部落和狼也在经历着相同的故事。

驯化后的狗同其野生祖先相比,体型明显变小,性格更加温顺,并开始用动作、声音和表情与人类交流。这些转变是因为它们的活动量减少了,食量也相应变小,而且从自然环境到人类环境的转变使它们的荷尔蒙分泌发生了巨大变化。如果某只狗身上还残存着野性,人类就会将其杀死。正是通过这种方式,人类在下意识中完成了一个“选择”的过程,使狗在各方面都更加适应人类社会,成为人类的忠实伙伴。

死海扎德地区村落遗址——人类定居生活的开始

考古发现

在死海附近的扎德地区,考古学家菲利普发现一个小村落遗址,在这里,每个家庭都用泥土、石头和木料建造房屋。房屋装有木门,屋内有石头堆砌成的炉灶。其中一座房子主轴有6米长,炉灶外面还抹了一层灰浆。纳图夫人将这些房屋看做是自己的家,每年都会用烟火熏屋顶,清除臭虫,同时还会重新加高地面。

史前文明再现

人类从流浪到定居是个非常漫长的过程。纳图夫人发现野生禾本科植物的种子可食用后,他们开始在植物生长地附近建造一些简单的屋舍,但依然经常迁徙打猎。一万多年前,在食物充足时期,纳图夫人开始在约旦河谷建立定居点,他们修建了很多带坑洞的小房屋。他们挖地基,用石头垒墙壁,有些墙壁有一米高,屋顶覆以茅草。屋里有石头砌成的炉灶,食物就在灼热的石头上烹制。

农耕使纳图夫人有了充足的谷物,饲养动物使他们有了可靠的肉食供应,于是,在大约9000年前,约旦的山谷开始遍布人影,人们纷纷结束狩猎生活,来到平原定居。

他们最早建造的房屋是圆形的,墙壁由从河床运来的石块筑成。后来他们发现,矩形房屋比圆形房屋更结实,于是开始修建直线型的墙壁和拐角。而且早在金字塔出现前4000年,他们就开始用石凿子给房屋建造门窗了。

定居后,很多个家庭聚居在一起,逐渐形成固定的小村庄。之后,小村庄又形成大村庄。随着贸易的发展,又形成了功能更齐全的城镇。在叙利亚的杰夫阿拉哈马,就有一座迄今发现最早的综合性农耕城镇,从中可以看到家庭建筑的所有建筑学演变——从圆形房屋到外部为椭圆形、内部为直线墙壁的房屋再到真正的矩形房屋。在这座城镇中,还有一座比普通住宅大很多的圆形建筑——集体粮仓。

矩形房屋在杰夫阿拉哈马地区出现后,其他村庄纷纷效仿。他们建筑了小小型广场、中心街道,街道两旁都有通道可以通往每一户人家。有的房屋为两层,里外都刷了灰泥,某些地方还被涂成了鲜艳的红色。

灰泥可以说是最早的人造建筑材料,已有9000年历史。这种材料光滑、清洁而又防水。1974年,约旦人在修路时发现了艾恩格扎遗址,在这个非同凡响的大城镇中,拥有上百间房屋,房屋地面都刷着灰泥。灰泥的成分之一是石灰,在当时获取石灰必须燃烧石灰石,而燃烧石灰石需要持续的高温,这就需要大量的燃料。据推测,在当时用灰泥粉刷一间50平方米的房屋地面,至少需要烧掉6棵大树,可见其劳动量之大。

新兴的村庄熙熙攘攘,充满生机。一些纳图夫人从枯燥的耕作中解脱出来,将智慧用于专门的工作。刀匠用玫瑰色燧石制成上等刀刃;最初的陶匠尝试用泥土制做容器;心灵手巧者用草和芦苇编成篮子,有些用于交换的篮子内侧甚至还用泥镀上了一层衬套,以增加使用寿命;还有人设计出了最早的织布机,用本地产的亚麻织出了亚麻布。直到今天,这种织布机在某些村庄仍可见到。

随着面积更大、功能更齐全的房屋的出现,厨房开始与卧室隔开,生活习惯被固定下来,“家”——出现了,它标志着人类游猎生活的结束,定居生活的开始。

叙利亚杰夫阿拉哈马遗址——宗教第一次变成浩大的公共演出

考古发现

考古人员发现,纳图夫死者大都不到50岁,多因受伤而死。有一具青年男子的尸骨表明他生前受了很多伤,有些还未痊愈。他的胫骨已经变形,头骨有多处骨折,导致他丧生的很可能就是其中的一处。墓穴中还随葬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死者胸口放有一大块雨花石。而且,墓穴就处于纳图夫人的房屋下面。

史前文明再现

随着固定住宅的出现,纳图夫人的信仰发生了变化,他们认为自己就来自所生活的土地,并通过一种仪式将亲人的死同他们的家联系在一起。因此,他们会在房屋的炉灶下挖墓穴,将死去的亲人葬在里面。这种埋葬方式赋予了房屋新的意义,人们开始定期修缮房屋。同时,这种方式也体现了纳图夫人已对死后的世界有了再生的愿望。

由于纳图夫人具有祖先崇拜意识,所以,当他们将亲人的尸体埋在屋中地下后,过一段时间会再度挖开,将死去的亲人的头骨取出。也有的纳图夫人会按照仪式将亲人曝尸野外,供鸟食用,然后将头骨取下。之后,他们要在头骨表面涂抹灰泥,重塑死者的形象。重塑的形象保留了死者的面部特征,尤其是那些具有遗传性的特征,以便后人能记得祖先的相貌。1974年,在约旦的艾恩格扎遗址就曾发现过一具没有头骨的纳图夫的遗体。

纳图夫人其时已经出现了具有相当规模的宗教仪式。在叙利亚的杰夫阿拉哈马遗址,有一座与众不同的建筑,它气势宏伟,巨大的野牛角躺在地上,长椅上雕刻着一组无头人,一只神情威严的秃鹰雄踞在长椅上方的墙上。灰烬中,有一具手指扭曲的无头尸骨,死者是一个年轻姑娘,年龄在15~18岁之间。这座建筑是在使用了700年之后才化为火海的,而这个姑娘就是被埋在燃烧的木材下面活活烧死的。显然,这处遗址不是普通的住宅,而是个宗教场所。

纳图夫人将秃鹰视为神鸟,是将人类的灵魂送上天堂的使者。因此,他们在许多小石块上刻上秃鹰的图案。其中有成群的秃鹰把无头的人尸拉到天上,也有秃鹰一次次扑向尸体,把头拽下来。

几百年后,这样的图画散播到了800公里之外的土耳其格贝克里特拜。格贝克里特拜有许多刻有公牛、狮子、蛇、狐狸等图案的石柱,石柱高度不一,有些是人的两倍高,其用途令人迷惑不解。实际上,这些石柱是古代举行仪式的平台——死者被曝尸于此,供秃鹰食用。当空中的大鸟把肉吃掉后,人的灵魂就能得到自由。由于格贝克里特拜没有人类定居点,所以,这里很可能是周边一些部族举行仪式的心脏地带。在这里,宗教第一次变成浩大的公共演出。

从最早的农业劳动到宗教信仰的出现,这段旅程用了1000年的时光。如今,纳图夫人在浑然不觉中点亮的人类文明之火,已燃遍世界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