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箭 第一部 鸿 箭 第十五章 花船内降敌(1)

饶兴利 收藏 0 16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4521/][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4521/[/size][/URL] 1 话说柳青在张家台小学升旗台前继续报时:“三、二、一!” 美惠子挣脱柳青、汪梅的束缚,像放飞的鸽子那样朝岗村那边飞去。 陈为民、李海林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朝饶平泰这边奔跑过来。 看似几米的距离,但是,彼此好象要走完一段很长的路。 美惠子扑进岗村的环抱。 赵坤南、岗村、程秘书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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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柳青在张家台小学升旗台前继续报时:“三、二、一!”

美惠子挣脱柳青、汪梅的束缚,像放飞的鸽子那样朝岗村那边飞去。

陈为民、李海林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朝饶平泰这边奔跑过来。

看似几米的距离,但是,彼此好象要走完一段很长的路。

美惠子扑进岗村的环抱。

赵坤南、岗村、程秘书陪护着美惠子朝东隔离区走去。

陈为民、李海林跟饶平泰、柳青、汪梅紧紧握手。

饶平泰说:“快!回基地去!”场中五人朝西隔离区跑去。

西隔离区的小山坡上,秦伟山、牛桂兰迎上来跟陈为民、李海林紧紧握手,秦伟山连声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场上群情涌动,有的挥手,有的举枪,激情欢呼,场面十分壮观。

大家回到青龙岗,来到有纪念意义的龙岗的背埂上。

秦伟山和饶平泰在草岗上漫步,其他人在坡地上歇息、谈天。

“平泰同志,我想问你:几个月前鸿箭游击队从这里出发时的情景还记得吗?”秦伟山问他。

“怎么会不记得!”饶平泰说。

“现在,我把四十八个人一个不少的交到你饶平泰手上了(当然在战斗中牺牲的王锦风等两位同志不在此列)。说实话,我心里感到无比的轻松和自在!我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高兴!我们居然用自己的智慧换回来两位同志的生命!”说到这里,秦伟山轻轻地拍了一下饶平泰,“你能理解我此时的心情吗?”

“秦书记,我知道你对鸿箭游击队的特别关爱!更明白,我今后担子有多重。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我愿意为鸿箭游击队多做贡献!”

秦伟山话题突然一转:“多做贡献,是应该的;但你个人的问题也要解决。什么时候来个喜上加喜呀?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我哪有什么喜酒给你秦书记喝?要吃野猪肉,我还可以努把力!”饶平泰说。

“老秦呀,时候不早了,队伍怎么安排?”牛桂兰走上前问道:

“不是先就商量好的吗——接两位同志回来后,吃个团圆饭,饶平泰再把队伍带回塘口。”秦伟山说。

牛桂兰笑着指指天空:“你看几点钟了?”

秦伟山掏出怀表一看:“啊!都快十二点了,赶快回去吃团圆饭!”

在青龙岗驻地食堂,摆着两张老的八仙桌。桌上各放着一坛孝感米酒。

“地方小了点,我们只能意思一下。来,两位荣归的同志这边坐!” 秦伟山边说边拉着陈为民和李海林入座。

“对不起,其余的同志就随便在办公室、走廊吃。”牛桂兰对游击队战士们说。

食堂里挤满了进餐的同志,洋溢着欢声笑语。

牛桂兰把柳青、汪梅一拉:“来,柳青、汪梅你们就坐在我身边。”

秦伟山抱起酒坛,说:“这可是正宗的孝感米酒呀!来,今天,大家多喝一点!”

通讯兵小吴接过酒坛,说:“我来给大家斟酒!”

秦伟山举着碗:“来!为陈为民、李海林两位同志光荣归队,为我们的这次胜利干杯!”

众人站起来,一饮而尽。

李海林望着自己碗中的酒发呆。眼前的酒水渐渐变得混浊、模糊……昨晚那餐桌上发生的一幕挥之不去,想抹也抹不掉!

秦伟山见李海林坐着发呆,便关心地问道:“海林同志,你怎么还没喝?”

李海林怯懦地望了秦伟山一眼,端起碗喝了下去。

此时,看上去,李海林十分兴奋。流露出酒兴未尽的神情。

“来,再来一碗,怎么样?” 秦伟山说着给李海林斟酒。

李海林端起碗即饮,又喝了个底朝天。

“好了!好了!别喝多了,待会还要走路!”牛桂兰劝说。

李海林酒劲上来了,说:“再来一碗,就一碗!”

牛桂兰、秦伟山对视了一会,秦伟山说:“《水浒传》里有三碗不过岗的故事,说的是古时候武松打虎的传说,我们今天李海林同志也来了一个三碗回塘口。大家说,有没有点意思?”

众呼:“有!”

秦伟山给李海林斟满一碗酒。

李海林一饮而尽,在座的热烈鼓掌。

与此同时,孝感的日军也在德华酒楼举行盛宴为美惠子压惊。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热气腾腾的蒸菜,吆喝道:“这盘是湖北名菜——腊味香!”

宇岛大佐用叉子叉了一块颜色红亮的纯瘦精肉放到美惠子的食盘上,说:“侄女,这是腊野猪肉,你尝尝!”

美惠子尝了一口,赞不绝口:“太好了!它的香味比我们家乡的醃肉好多了!谢谢叔叔的关照!”

“你很有口福!这腊肉是板仓太郎的一位中国朋友刚送给他的,特意送来让你尝尝。哎,说到这里,我还没有问侄女,游击队有没有伤害过你?”宇岛大佐问她。

“在对待战俘方面,他们做得很好,没有强迫我做我所不愿意做的任何事。真的,如果中日不是敌国的话,我会喜欢上这里的山山水水和这里的人!”美惠子说。

坐在她旁边的岗村听了美惠子的这番话后,流露出不满的情绪。他皱了皱眉头,紧抿着嘴。

“美惠子,我们谈点别的好不好?”岗村说道。

“对,谈点别的——比如说,我们用上半天功夫到离孝感城约三十里的野猪湖去打猎怎么样?”宇岛大佐提议。

“司令,你忘了!野猪湖在不久前已落到游击队手中。”岗村说。

“啊!不谈这令人不快的事。美惠子!来,趁热多尝尝……”

席间,副官急步来到宇岛大佐身旁。

“司令!西尾将军来电话,命令美惠子小姐不能耽搁片刻,要立刻返回武汉!”

宇岛大佐、岗村脸上顿时露出不快。

宇岛大佐对美惠子说道:“将军的意思你听明白了?”

美惠子点了点头,把脸转向岗村,爱恋地说:“岗村!此行孝感,本想是一场春梦,温我旧爱,没想到我们相聚时间竟这么短暂,简直就是一场惊梦!”

岗村满腹牢骚地:“连一个晚上都不给!我为帝国出生入死,我真不情愿!”

“岗村君,国事大于家事,帝国远超个人。我们下楼送美惠子去。”宇岛大佐起身离席。

“岗村君,我派你一份美差,你带你的‘神盾’精锐卫队护送美惠子回武汉。这样在路上安全不仅不会出问题,在车上,你还可以多和美惠子说些话!”宇岛大佐边走边说。

岗村脸显悦色:“谢谢司令关照!”

日军摩托车队在前开路,随后是宇岛大佐平日乘坐的小车启动。

美惠子从军车内探出身来,向站在一旁的宇岛大佐挥动着手中的白绸小手绢……

最后是两辆卡车满载着全副武装的“神盾”别动队压阵。日军车队浩浩荡荡驶出司令部大院。

岗村一直把美惠子送到了武汉日军总部大院门口。

美惠子下车后深情地看了岗村一眼,说:“岗村,此次一别,不知何时能相见。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美惠子,有什么话你说呀!”岗村双眼火辣辣地望着她。

美惠子突然扑到岗村怀里,眼泪滴落在岗村的肩上。她小声说:“岗村,今后你不要再滥杀无辜了!我多么希望战争尽快结束呀!”

“你……”岗村被这番话惊呆了,浑身感到一阵冰凉。

美惠子掉转头跑进日军总部大院。

岗村闷闷不乐地从武汉回到孝感宪兵队办公室,歪着的身子刚一坐定,便从桌子的下屉格里取出一瓶酒来,揭开盖子让酒液往口里灌。不一会,又用手生硬地去取嵌有美惠子倩照的相框,对着美惠子的像叹道:“美惠子,我们倒底是有情无缘,还是有缘无情?你为什么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还要让我为你虚惊一场。你为什么不张口说话?”

美惠子离别时的话又响起在他耳边:“今后你不要再滥杀无辜了!我多么希望战争尽快结束呀!”

岗村越想越气恼,猛地把相框砸向地面,相框粉碎,美惠子的相片溅落在地上……


2


青龙岗侧坡上,饶平泰带着一个小分队共十几个队员,向秦伟山、牛桂兰等县委领导告别。

黑牛和其他战士扶陈为民和李海林上马。

饶平泰与战士们正准备出发,忽然一匹快马朝青龙岗奔来。

众人翘首观望。

“是旅部通讯兵——江涛同志!”县委警卫连刘排长喊道。

“秦书记!急件!”江涛翻身下马,从公文袋中取出文件交给秦书记。

秦伟山看完文件,将文件交给身边的牛桂兰,兴奋地对饶平泰喊道:“平泰同志,有新任务!”

饶平泰命令队伍就地休息,自己转身面对秦伟山严肃地:“报告,游击队长饶平泰前来接受任务!”

秦伟山拉着他的手:“你不必这么严肃!去把队伍安置一下,然后再来研究如何排兵布阵。”

军事研究就在青龙岗坡地上展开。

秦伟山喊道:“小吴,地图!”

通讯兵小吴迅速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简明地图,展开。

秦伟山指着一处离武汉市不远的地方对饶平泰说:“这就是黄花涝——地属黄陂县,是府河边一个古老的集镇,传说已有千年的历史。”

“是不是又叫‘盘龙城’?”饶平泰问。

“是的。这里千船泊岸,商贾云集,热闹非常,又俗称‘黄花闹’。”秦伟山说。

“老秦呀!你说起‘黄花闹’,我还有点印象,说盘龙城,反倒把我弄糊涂了。”牛桂兰说。

“这么说,我们的桂兰大姐还闹过这‘黄花闹’?”秦伟山问她。

“看你这老秦,没正经的!存心取笑我?”牛桂兰又说。

“牛部长,这当年有什么故事吗?”饶平泰问道。

“故事倒没有什么,还闹了一个笑话儿。不过,说来有些掉底子,不好意思说。”牛桂兰说。

“这笑话,也许对日后在那里开展工作有利,你就给我们讲讲吧!”饶平泰央求道。

“说来,这已是五六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和老彭通过地下组织关系,从江西到了武汉,准备转道去鄂豫根据地。在武汉地下组织的指引下,我们决定走水路。老彭扮作商家带着我来到黄花涝。”牛桂兰讲起了往事。

那天,老彭和我沿着黄花涝闹市区在找一家商号。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码头搬运工人拉着板车在街上走。一辆满载纱包的板车从我们身边擦过,差点把我撞上,老彭有点不高兴地:“你们是怎么拉的车?”

那工人赔着小心:“对不起,先生,走急了。”板车轧轧地走过。

我指着一家叫“祥和”的商铺,轻轻叫道:“祥和!”

老彭望去,“祥和”两个大字已黯然失色。

我说:“我们过去看看吧!”

老彭猛地把我一拉:“你没看见,铺门已经加了封条!”祥和商铺:铺门上的封条。无奈地我们离开祥和商铺来到黄花涝僻静处。

老彭说:“地下联络点已遭破坏,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我着急地:“那怎么办呢?”

老彭说:“不急!”我们又来到黄花涝府河岸边,眼看天色已晚,我们在岸上徘徊。

忽然,一个来拉客的陌生男子,走到老彭跟前,看老彭一身不俗的打扮,陌生男子试探说:“先生,到我们船上过夜吧,我们船有刚到的花女!”

老彭严肃地:“你瞎了眼,没看见我身边有一位小姐!”陌生男子连声道:“对不起!”边说边走了。

牛桂兰说到这里,三人不禁失笑。

“当时,我也只有二十多岁,跟老彭根本上还没有确立恋爱关系,我这段浪漫史——”牛桂兰面向饶平泰,“对你多少有点启发吧!”

“后来呢?”饶平泰问她。

“联络点被破坏,就得靠自己。后来我们上了一只民船,连夜向西北逆水而上,终于到了鄂豫边区根据地。” 牛桂兰说。

“这故事很有韵味!可惜我不是说书的。如果加上这样的小标题:黄花涝联络点惨遭破坏,小两口夜乘船早早开溜!那就更有传奇色彩了!”饶平泰打趣说。

“你把我描写成什么人呀!”牛桂兰说。

三人又是一阵笑。

“我们说正经的!桂兰这故事,多少还有文献价值:饶平泰!你的对手是常驻黄花涝的伪军朱胜光部。朱胜光的营部设在闵集,闵集去黄花涝不过三四十里。听说,这个朱营长虽然有个还很不错的三太太,但是此人喜欢玩女人。所以,我敢说,这黄花涝里有戏!”秦伟山话题一转。

“从上级下达的作战命令来看,打通黄花涝,就有望府河全线贯通。到时,大批的物资,可以从汉口的谌家矶,直运到根据地!”牛桂兰说。

“其实,府河交通线真正成为骨节障碍的,现在就只剩下两个了:一个是黄花涝,还有一个是孝感城关边上的沙堤渡口。平泰同志!这次打黄花涝,对我们来说,有不利的因素:一是兵力明显不足,不能二倍、三倍于敌;二是还犯了古军家之大忌:劳师远行,从塘口奔袭黄花涝,我看足足有八十里……”秦伟山说道。

“两位领导放心!此役我不会以朱胜光的人头来论输赢,也不是以歼灭敌军的多少来定胜负,而是以是否确保黄花涝地下运输线贯通为目的来评功过的!”饶平泰说。

“好哇!我们的平泰同志的策略水平大大提高了。你准备怎么干?”秦伟山问。

饶平泰凑近秦伟山说了一番悄悄话,只见秦伟山频频点头。

饶平泰突然起身:“谢谢牛部长今天讲的那个故事!”又望了望一直坐在那里的战士说,“我该走了,故事听多了,战士们怕是等不及了!”

牛桂兰把饶平泰一拍:“下次,该你讲黄花涝的故事给我听了!”

饶平泰笑了笑,点点头转身离去。

散落在青龙岗前大道上两旁的战士们在一声颇具威严的口令中,唰地一声站了起来。汪梅领唱《鸿箭》战歌首句后,战士们唱着战歌,一个拐弯,朝塘口方向前进!

再说留守在塘口村的罗忠来到伙棚检查工作,看见案板上堆放着一些萝卜、白菜、咸菜,皱了皱眉头。

司务长老曹看出了他的心事,上前凑了一句:“罗指导员,要不要找老戴到朱湖去捕点鱼来,好迎接出征归来的同志?”

罗忠正在迟疑,恰好朱贵背着半边野猪肉,来到鸿箭游击队驻地前。

“朱贵兄弟,我们没有什么送给你,你反倒还送礼上门来了!”罗忠心头一热。

“罗指导员!我朱贵是来还税的!”

“还什么税!我们又不是国民党、土匪、恶霸,有什么税不税的。”

“自从游击队赶走湖区土匪、恶霸后,渔民和猎户自由出入野猪湖,现在哪个湖边的人家不是存着腊鱼,就是存着野猪肉!所以,这半边野猪肉慰劳出征张家台的战士们是应该的!”

“朱贵兄弟,太感谢乡亲们了!你说的也有道理,以后随着革命形势的发展,各区乡的抗日政权都建立起来之后,税收制度也自然要逐步建立。那你就算是自觉交税第一人吧!”罗忠感激地说。

司务长老曹高兴地接过野猪肉放在案板上。不一会,伙棚里“乒乒乓乓”忙乎起来

暮色降临,冷风劲吹,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发出嗖嗖的声音。

黄天宝在村前土岗边上站岗。

饶平泰带着一支人马朝村前土岗急急走来。

“饶大队长——”黄天宝喊道。

饶平泰握着黄天宝的手:“辛苦了!”说着用眼睛指示,“你看,我带谁回来了?”

“不认识的两位新同志!”黄天宝说。

“就是几次在大会、小会上我提到的陈为民和李海林同志。”饶平泰向他介绍说。

黄天宝高兴地握着陈为民和李海林的手:“欢迎你们荣归!”

回到驻地,饶平泰找到罗忠与他紧紧握手,然后两人来到塘口村小河堤岸且走且谈。

“诱捕美惠子,换回我们的同志,摧毁岗村的意志,我们这次主动出击,可谓一箭双雕!”罗忠说。

“我还是觉得太便宜了鬼子!如果不是为了急于解救两位队员考虑,我们还可以提高交换人质的筹码。”饶平泰说。

“那倒也是!平泰,我们现在也算有了既得利益,就别想那么多了!哎,你来时,县委有没有布置新任务?”

“我正要告诉你——下一步:奇袭黄花涝,打通府河去武汉的交通线。”

“这任务带有使命性啊!”

“你说得不错!我想我们一方面兵临城下,一方面又要智取朱胜光!来一次首尾分离,关门打狗。”

“好呀!这回你又想演个什么角色?”罗忠问他。

饶平泰笑而不答。

罗忠桶了他一下,说:“你这家伙,还想打‘埋伏’!今晚我还有事要向战士们交待,走,先回驻地去!”

两人说着笑着向驻地走去。

鸿箭游击队驻地,棚外虽然寒风四起,但棚内却是热气腾腾。

罗忠向战士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后,汪梅兴致勃勃地对大家说:“今天晚上我们学唱陈毅军长写的《新四军军歌》。我唱一句,大家跟着唱一句。”然后汪梅唱道:

光荣北伐武昌城下,血染着我们的姓名;孤军奋斗罗霄山上,继承了先烈的殊勋。千百次抗争,风雪饥寒;千万里转战,穷山野营。获得丰富的战争经验,锻炼艰苦的牺牲精神,为了社会幸福,为了民族生存,一贯坚持我们的斗争!八省健儿汇成一道抗日的铁流,八省健儿汇成一道抗日的铁流。东进,东进!我们是铁的新四军!东进,东进!我们是铁的新四军!

扬子江头淮河之滨,任我们纵横的驰骋;深入敌后百战百胜,汹涌着杀敌的呼声。要英勇冲锋,歼灭敌寇;要大声呐喊,唤起人民。发挥革命的优良传统,创造现代的革命新军,为了社会幸福,为了民族生存,巩固团结坚决的斗争!抗战建国高举独立自由的旗帜,抗战建国高举独立自由的旗帜。前进,前进!我们是铁的新四军!前进,前进!我们是铁的新四军!

战士们跟着学唱起来。这雄壮有力的歌声飘出棚外,飘向寒冷的天空。

饶平泰拍拍罗忠:“我们再出去说说!”

“好的。”罗忠起身。

坐在边上的李海林很在意的听着。饶平泰与罗忠刚离开,李海林悄悄地也溜出了棚舍。黄天宝瞧见了,悄悄跟着他出了棚舍。

饶平泰和罗忠在村道上一边漫步一边谈话。李海林偷偷跟在后面。黄天宝远远跟着。

“看来黄花涝这一仗,时间上宜早不宜迟!”饶平泰说。

“依你看,定在哪一天?”罗忠问。

“我想定在元月一日,也就是元旦这一天。”

“为什么?”

“出于两方面的考虑:一是伪军在节假日都比较放松、散漫,有利于我们出其不意;二是新年伊始,万象更新,我们拿下黄花涝,在1941年的第一天,鸿箭游击队就来了个开门红,这意义特别重大!”

“有道理!现在离元旦还有三天,做准备够了。喂,这真是天意呀!”

“侦察小分队最迟明天就得派出,小丰、黑牛——”他略停顿后接着说,“你觉得黄天宝如何?”

“让他去锻炼锻炼!”

饶平泰、罗忠正谈到这里,李海林急步转身,恰与后面跟踪的黄天宝撞到一块。

饶平泰厉声:“谁?”

“大队长,是我,黄天宝!”

李海林吱吱唔唔:“我——”

罗忠严肃地:“我跟大队长议事,你们跟在后面做什么?”

黄天宝说:“我想知道——侦察小分队有没有我?”

李海林说:“归队后参加第一次作战行动,对我来说,也很新鲜。”

罗忠问道:“你们听到了什么?”

黄天宝欲说:“侦察小分队——”李海林扯了一下他的衣角。黄天宝接着说,“我是说如果侦察小分队有我,我就高兴!”

饶平泰说:“战斗部署都是属于游击大队的机密,以后再不准尾随偷听,更不准公开传播散布。念你们参战心切,就原谅你们的这次违纪行为,进去吧!”

李海林、黄天宝跑进棚舍……

“老罗,你招呼一下队伍,我去找老戴商量些事。”饶平泰起身离去。

“时候不早了,快去快回!” 罗忠喊道。

寒夜里,塘口村家家户户都熄了油灯。游击队驻地的灯光也相继熄灭。塘口村一片漆黑。

村东头和村前土岗等处的游动哨兵在寒风中坚守岗位。


3


次日凌晨,全体游击队员精神抖擞在驻地前集合。

饶平泰喊口令:“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宣布两件事:第一件:刚归队的陈为民同志编入第二分队;李海林同志编入三分队。第二件:经县委批准,我们即将扩大队伍,成立第四分队,分队长,李小丰!这次他随我一路征战,出生入死,表现不错,特提出表扬!”

队伍中响起一阵掌声。

“目标,村头土岗练习场,向右转,齐步走。”

队员们来到塘口村土岗,分散练习各种格斗技巧或瞄准射击动作……

饶平泰把李小丰、黑牛、黄天宝叫到一起,说:“你们三人现在提前到伙房吃早饭,改穿便装,带上武器,戴师傅在小河边等你们,估计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到达黄花涝。一切行动细节,戴师傅会告诉你们。”

罗忠叮嘱:“注意安全,准时返回!”

李小丰、黑牛、黄天宝:“是!”

李小丰领头走进驻地伙棚准备吃早饭。

司务长老曹提醒他说:“小丰同志,是五份,不是三份!”

李小丰明白过来:“啊——”

李小丰、黑牛、黄天宝领了饭往小河边走。

小河堤岸,黑伢在向李小丰招手。老戴站在船尾,双手握着桨把。

“戴师傅,我们来了!”李小丰喊道。

“快上船,就等你们来开船了。”老戴笑着说。

李小丰、黑牛、黄天宝跳到船上,小船悄悄驶离岸边。

却说,敌人也在加紧活动。上午,赵五林带领着二三十个伪军别动队员,准备分兵几路,四处暗探。

“一分队到塘口,二分队到东山,三分队到野猪湖,出发!”赵五林向伪军特务在下达了任务。

伪军特务们分兵几路匆匆出发。

此时塘口游击队驻地,游击队员们正在擦枪。罗忠走进棚舍。

“好呀!同志们闻风而动,很自觉。”罗忠说。

陈为民和李海林走到罗忠跟前:“罗指导员,我们两个还没有配备武器哩!”

“你看,我们只顾救人,你们的个人大事都还未办!”说得三人都笑了。罗忠接着对陈为民说,“这样吧,饶大队长的一支驳壳枪给你!”面向李海林,“上次缴的美惠子的一支枪暂时配给你。柳青——”

柳青从女兵棚舍门口跑过来,问道:“指导员,什么事?”

“把你保管的那支小手枪拿来给李海林用。”

柳青转身朝女兵棚舍跑去。不一会,又跑到罗忠跟前,将小手枪呈上来。

李海林双手从罗忠手上接过那支日制小巧的小手枪。

彭水生走过来对李海林说:“海林同志,你今天值中午1点到晚7点的班,哨位在村东头,注意准时进行交接!”

李海林将手中的小手枪一晃:“请分队长放心,有它给我作伴,一定准时!”

下午,李海林来到在村东头哨岗一棵大树下,与上一班的哨兵换岗。

李海林接班后,两眼四处张望。

忽然,有一个头戴旧毡帽,肩挎一口破铁锅的男子鬼鬼祟祟朝村东头走来。他扯着喉咙喊道:“收废铜废铁——”

李海林望着他,不觉心中一怔!耳边马上响起岗村的声音:到时候,会有一个头戴旧毡帽……找你接头。

收废铁的明知故问:“大哥,塘口村是往这边去吧!”那双狼一般的眼睛投过来阴森森的光,上下打量着李海林。心想:“岗村队长说的:此人个头矮小,额上有块伤疤,该不是他吧!”

李海林有些不安,吼道:“你快走,这里哪有什么废铁!枪倒有一支!”

收废铁的男子把旧毡帽往下一拉,很不情愿地离开。

李海林望着他的背影,岗村的话就像鬼魂似的又冒了出来,他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脑子里突现出一个药性发作披头散发的男子一阵颠狂后,七窍流血,倒在地上的幻觉……

想到这里,李海林急忙喊道:“收废铁的!回来!”

收废铁的突然转身往回跑。

“岗村队长对你说些什么?”李海林问他。

“他要我转告你一声,他等着跟你一起喝酒!”收废铁的男子说。

“你的证件?”

收废铁的男子从旧毡帽里取出一张日军通行证。

突然,彭水生与一位战士骑着快马朝村东头奔来。

李海林赶紧对收废铁的说了一句:“元旦那天,鸿箭游击队要攻打黄花涝!”

收废铁的迅速离去,口喊:“收废铜废铁——”

彭水生骑马从哨位边上经过,他向李海林招了招手。

“分队长,去哪里?”李海林的心在砰砰乱跳。

“要去野猪湖。”彭水生说。


4


黄花涝是武汉近郊西北的一个千年古镇,坐落在府河边上,与盘龙城隔湖相望。黄花涝的历史非常遥远,相传大禹在此冶水时,留下一块巨大的白色神石,栅住了龙鼻子把汉水改了道。在商朝盘龙城是它的卫星城。2300年前,黄花涝是石阳县城所在地,三国时期石阳亦为荆州刘表所辖江夏郡名为石梵,《元和郡县图志》等史籍记载:“石阳亦名石梵。王伯厚曰:石阳故城在黄陂县西二十三里。吴征江夏,围石阳,不克而还,即此。”直到明洪武二年,从江西迁来丘氏兄弟三人,他们看到春季河滩湖地上遍布黄花,夏季涨水后河湖相连,一片汪洋,随取名“黄花涝”。 而后黄花涝竟繁衍了二百年,呈现出一派富庶、繁华的景象,“日有千人拱手(纤夫),夜有万盏明灯(帆船)”,物阜民乐,商贾云集,已成为武汉近郊不可多得的水上重镇,被誉为远近闻名的“小汉口”。

下午,老戴的船到达黄花涝河边。

老戴对李小丰等人说:“根据饶大队长的布置,上船后,我们分头行动。你们5时半左右回到船上会合。”

李小丰、黑牛、黄天宝离船上岸……

船上,黑伢问:“戴伯伯,我们怎么行事?”

“来!赶紧换套干净衣服,跟我走,不要乱跑。”

“我听戴伯伯的。”

“上岸后我们要跟这个打交道。”老戴说着从角落里取出五块大洋,在手上抛了两下。

“我认得,这是大洋!”

“嘘——别这么大声嚷。”老戴小声说。

李小丰三人来到黄花涝伪军驻地,见一个守门的卫兵在抽烟。

李小丰凑过去:“老总,借个火!”一边抽烟,还向伪军递烟,趁机往里瞧。

“听口音是孝感人。”伪兵甲问。

“是的,来黄陂做点买卖。随口问问,这里有多少弟兄,要不要大米和腊野猪肉?”李小丰问他。

“我们这里有一个排的弟兄,口粮都由营部拨下来,米倒不缺,腊肉怕是吃不起。”伪军甲说。

“啊!不打紧,随便问问。”李小丰说。

伪军排长朝驻地大门走来,老远就冲着李小丰三人:“走、走、走!军事重地,不准逗留!”

伪军甲说:“他是我们的排长,你们快走!”

李小丰、黑牛、黄天宝迅速离去。

再说老戴带着黑伢在黄花涝街上走,俨然像一位乡绅身后伴着一名随从。

老戴在问一路人:“请问李保长家住哪里?”

路人指示,说:“就前面不远,一处单独民宅。”

“谢谢指点!”说罢老戴领着黑伢朝前走去。

来到李保长宅居,老戴上前拍门:“李保长在家吗?”

三十多岁的尖嘴男子正在厅里饮茶,与妻子闲聊。

“有客来了,我去看看。”听见敲门声李保长妻去开门。

老戴、黑伢进来。

李清明问:“你是何方客人,找本保长有何贵干?”

老戴说:“我家老爷是东山首富,元旦晚上要来黄花涝宵夜,为了让他高兴,我今日特地登门,请李保长造造气氛……到时我家老爷来时也觉得确实不虚此行。”

“空口说白话,叫我到哪里张罗几位新人!怕是——”

“我这里有几块大洋,也好让保长饮几壶清茶。事成后,我家老爷定有重赏!”

“好说!我一定照办!”李清明马上改口。

“那就拜托了!”说罢老戴转身就走。

李清明正抛着那几块大洋,保长妻过来,一把抢在手中。

出了李宅,老戴对黑伢说:“我们的事办完了,得赶紧回塘口去!”

入夜,黄花涝渡口,灯光闪闪,热闹非凡。

府河边,许多花船的船头、船尾都先后点亮了大红灯笼,看上去就像元宵的灯节一般。那红灯笼渐渐远去……

黄花涝夜市正在开放。

茶客甲:“听说元旦那天,黄花涝要来几位姿色过人的姑娘伢!”

茶客乙:“唉!那还不是那些有钱人的玩物,我们怕是连面都难瞧见呢!”

茶客丙从外面进来:“我才听到的最新消息,元旦晚上,孝感县东山的首富要来‘闹黄花涝’。”

茶客甲:“怎么个闹法?”

茶客丙:“说是要跟一个阔少比哪个的钱多。”

茶客乙:“这不是钱多发了烧!”

茶客们一阵议论……

却说装扮成收废铁的与李海林接头的特务获得重要情报后,急匆匆夜晚赶回了孝感城,来到日军驻孝感宪兵队。

“报告岗村队长!”他喊道。

“有什么情况?快说!”岗村急问。

“李海林提供的情报——元旦当天游击队要攻打黄花涝。”

岗村兴奋地:“哟西!”他挥挥手示意让伪军特务离去。接着他托着下巴冥思苦想……

此时塘口鸿箭游击队驻地,饶平泰心中惦记着老戴他们,还没入睡。一个转身,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声,他悄悄把罗忠也叫醒,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棚舍。

只见伙棚窗户射出一缕灯光。棚内蒸气腾腾。司务长正在给刚回来的老戴等人下糊豆丝……

饶平泰和罗忠走进伙棚。

众:“饶大队长、罗指导员!”

老戴接着说:“我怕影响到你们休息,就没有去惊动二位!”

饶平泰问:“情况怎样?”

“一切顺利,你的那一招看来很有效果。”老戴说。

罗忠又问:“老戴,我们的船够不够?”

“我看够了。”老戴很有把握答道。

东方露出鱼肚白,天边还闪着启明星的光芒。

罗忠和饶平泰来到小河堤上边走边谈。

“平泰,明天就是元旦,看来,队伍最迟在今天傍晚出发,半夜2点到达目的地。”

“我们还得准备两手,如果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你说硬的就是拔掉伪军据点吧,这个要慎重,根据上级要分化敌人的策略,我们应尽量避免这样做。”

“当然,我是说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进行。这次我们劳师远行,不达目的,是决不罢休的!”

“各种战法我们都有所尝试,夜闹黄花涝,是一出夜戏,这主角你饶平泰倒是天生的角儿。”

“谁个天生就会演戏?这样,我来捅炉子,你来熄火,怎么样?让你老罗有口也没说的。”

“你天机算尽,好处沾光。你就不怕有人说你?”

“谁呀?”

这个嘛,属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两人对视一会,一阵傻笑。

这一天,似乎转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出发的时候了。

暮色中,小河边上十条船成一字在河边摆开。

老戴等船工精神抖擞立在船上等待着。

饶平泰、罗忠在指挥战士们登船。

柳青和汪梅拎着药箱走过来。

“饶大队长,我和汪梅上哪条船?”柳青轻声问。

饶平泰回道:“第二条!”

柳青、汪梅走近第二条船,站在船头的黑伢兴高采烈地把两人拉上了船。

“两位姐姐好!饶大队长也是上我们这条船的!”黑伢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说。

汪梅:“你的消息还蛮灵通哩!”

“谁要我演饶大队长的随从这角色呀? 黑伢得意地说。

柳青:“黑伢,就像个大人了!”

夕阳的红光映照着小河水,河水泛起粼粼的光波。船队在悄悄地前进。

夜色渐渐降临,笼罩着府河。船队经过东山段府河水域。

前面芦苇丛中传来电光的信号。

柳青眼尖,看到信号即说:“饶大队长,是二支队大刀张他们!”

饶平泰:“跟他们进行联络!”

柳青沉着地用手电筒进行灯光信号联络。

不一会,前面芦苇丛中驶出四条船来。

彼此发出轻轻的欢呼……

船队继续前进。偶尔有上水的船经过。

远处可以看见有几道小汽艇上的探照灯光扫过漆黑的夜空。

老戴对饶平泰说:“前面有红灯的地方就是黄花涝。”

饶平泰望着远处:“同志们注意隐蔽。在前头周家渔港我们全体上船到小树林里休整。”

约一个小时水程,船队到了周家渔港。战士们离船上岸,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离河堤不远的一处树林……

次日,日出东方。黄花涝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一派新年气象。

上午八时,保长李清明在梳洗换衣。

李妻问:“你准备到哪里去?”

李清明说:“我到朱营长那里去!”

正巧,一副富豪打扮的饶平泰带着化了装的李小丰、黑牛、老戴、黑伢,来到李保长家门口。

老戴上前拍门:“李保长在家吗?”

(内应):“来了,来了!”李清明打开门。

李清明:“啊!贵客到,请进!”

老戴:“李保长,准备外出?”

李清明:“啊,本想趁早到闵集去会朱营长一面。”

老戴:“不干碍,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那天跟你讲的我家方老爷。今天特来拜访。”

李清明:“不胜荣幸,不胜荣幸。请坐!”

饶平泰:“本人家住东山头,多年在汉口经商,听说这黄花涝很有民间特色,特来观光!日前托办的事不知有无着落?”

李清明:“花船的老板娘早有安排。欢迎方爷今晚光临!”

饶平泰:“好,好,李保长不愧为一方豪杰,办事痛快。”接着饶民泰把话题一转,“听说朱营长为人豪爽,剿匪有功,我此次来黄花涝,不想独占花魁,现在特登门托李保长向花船老板娘预送重金,并诚请朱营长前来共度良宵,不知李保长意下如何?”

老戴送上十五块光洋:“这是我家老爷的一点意思!”

李清明接过银元:“这佣金不轻呀!我刻下就去照办!”

保长李清明匆匆来到伪军驻地大门口,一辆运货的车正从里面驶出来。李清明招招手,拦住了车,登车而去。

他乘便车到了伪军营部。

“朱营长,我特地赶来向你通报!”李保长喜形于色说。

朱胜光伸手把他拉到边上:“又是什么破烂消息!”

李清明小声地:“黄花涝的花姑,你朱营长不会不感兴趣吧?”

“唉!我又不是没有见过,都是些三流货色!”

“今非昔比呀!元旦期间,那女老板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批新的花姑,开口就要这个价。”说着,李清明伸出五个指头。

“是吗?哎!最近,老婆看得紧,说句见笑的话,真的玩不起哩!”

“又不要你花钱,有位在汉口做生意的方老板当面对我说,玩多少,由他买单。”

“哦,有这样的好事?”

“那个方老板看上去出手大方,为人跟你一样豪爽!”

“啊,这倒想去一趟黄花涝见识见识。”

“晚上来,我给你介绍!至于花姑,保证你满意!”

李保长说得朱营长心里痒痒的。


5


话说饶平泰一行离开李保长家后,来到黄花涝码头。远远望去,茫茫的一片府河水域,碧波粼粼。

几个伪警务人员在码头出出进进。

有一个手执三角彩旗的港务人员在向河中正在穿行的民船吆喝着……

老戴指着不远处的几只大船,说:“那几条大的船就是花船,要到晚上,船头、船尾才点上红灯笼。饶大队长,是不是想到船上看看。”

饶平泰:“不用!我看看地形,位置,万一失控,我们的人在哪里接应为好。”

老戴:“那当然少不了岸上哨口,河边码头呀!”

饶平泰:“你老戴这阵子长了不少的军事常识呀!”

老戴:“饶大队长,还不是跟你学的?”

两人不禁一笑。

老戴指着远处一片密林处说:“那地方就是周家渔港。”

饶平泰说:“这几个地方,对我们很重要。”

夜色初临。战斗的时刻,愈加临近。除了主要领导人及几个侦查员外,大伙还盼着一场激烈的火拼呢!只见黄花涝河堤口,罗忠带着战士手持短枪、轻机枪等武器在夜色的掩护下,向黄花涝移动。大刀张带领二支队向伪军驻地靠过去;二小队在肖子文的带领下往码头方向靠近;三小队在彭水生的带领下在河堤口隐蔽处埋伏。

饶平泰与罗忠在河堤口隐蔽处汇合,因为这里控制着上下、周围,是一处不错的战术要地。

突然,负责监视的彭水生轻轻惊叫一声:“伪军特务!”

罗忠:“这些特务好像是孝感城伪军别动队!他们来黄花涝干吗!”

饶平泰仔细看了一会,说:“这些伪军特务的出现,的确出乎意料,令人费解!难道是我们的信息走漏?彭水生,我命令你带上几个战士暗中盯着他们!”

“是!”彭水生回答。

原来,这些伪军特务的确是孝感城的伪军别动队。赵五林也在其中。他带着五六个伪军别动队便衣朝堤口大摇大摆地走来。

饶平泰跟罗忠分手,然后沿着石阶跟守候在那里的老戴、小丰、黑牛、黑伢他们汇合,进入战斗前的准备。

赵五林一伙没有上大花船,在堤口转了一会就走了。

他们刚走,保长李清明带着七八个乡丁来到堤口。“各就各位,注意治安。”李保长向乡丁训话。

彭水生的三小队与这伙乡丁相距不到十米。战士们个个摩拳擦掌,只等一声令下,就可出击牢牢控制这些乡丁。

此时,花船上却是张灯结彩,笑声浪荡。老鸨正指挥着众丫环迎候客人。几个浓妆艳抹的花姑站在船头,不断地向岸上的男人挤眉弄眼,惹起阵阵喝彩。

忽然,一辆吉普车驶进堤口,从车内下来朱胜光和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卫。

埋伏在暗处的游击战士密切监视着朱胜光一伙人的一举一动。

见吉普车射过来的两道灯光,饶平泰带着老戴等人速速登上一条特大花船。

不一会,朱胜光在保长李清明、老鸨和几个花姑的拥簇下进了大花船上一间最大的厢间。朱胜光正在谈笑和品茶,突然一个头戴皮帽,身穿羊皮长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闯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四个威风凛凛的汉子。朱胜光一惊,就要拔枪,李小丰抢上一步,用枪口抵住朱胜光的太阳穴,并迅速缴了他的械。老戴和黑牛将李保长、老鸨等人押出厢房。

朱胜光:“你们是什么人?”

饶平泰:“我就是为你玩花船买单的那位富商!”

朱胜光:“没见过。我告诉你,就是像那野猪湖的汤土匪头见了我,也让三分!别说闵集朱某人有几百个弟兄,就在眼下黄花涝,也有一个排的兵力,难道你就不怕?”

“怕烫就不喝热粥!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老实告诉你吧,我既不是什么富商,也不是什么土匪,我就是新四军孝南湖区鸿箭游击大队长饶平泰!”说完,饶平泰摘下皮帽,扯掉假胡须,脱去身上的羊皮长袍,现出新四军军装……

朱胜光大惊失色:“啊!你就是半年来活动在湖区的鸿箭游击大队长?”

饶平泰:“正是!”

朱胜光惊慌失措地:“你倒底想干什么?是要我这块地盘,还是取我性命?”

说时迟,那时快,在饶平泰与朱胜光对话间,罗忠在黄花涝堤口指挥战士们似猛虎下山,迅速缴了乡丁们的械。然后,彭水生带领战士冲到花船外岗,又缴了伪军卫兵的械。

罗忠带着彭水生威风凛凛登上花船,径直来到厢房。

朱胜光一瞧,心想:完了!岸上的警卫准让新四军“包了饺子”。

罗忠走近朱胜光,严肃地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要奉劝朱营长几句,你身居要职,要认清目前形势,不要再死心塌地为日本鬼子卖命!要多为我们民族解放作点努力,也为个人存亡多想想。”

朱胜光:“你们想要我怎么做?”

饶平泰:“说简单,也简单!我要你朱营长让出黄花涝水道。”

罗忠:“说具体一点,就是凡今后新四军的运输船只,你不得盘查,不得扣压,一律放行!”

朱胜光:“那我驻黄花涝的一个排的兵力不就废了?上司追究起来,我朱某人怎么交差?”

饶平泰:“俗话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干脆两只眼都闭上,你不是照样吃饭、穿衣、聊天,逛花船。我看,你朱营长这样一来,会变得清闲自在。”

朱胜光:“如果我朱某人不答应呢?”

饶平泰:“恐怕你出不了这个厢门!”李小丰、黑牛猛拉枪栓,场上气氛十分紧张。

朱胜光:“枪一响,我黄花涝毕竟还有一个排的兵力可以驰援!”

罗忠:“你别做美梦了!游击队早把据点给包围了,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你一个排的弟兄的性命也要白白给搭上!”

朱胜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思来想去,急促起身欲行:“把枪还给我!就算我朱某人答应你们的要求!”

“且慢,朱营长——口说无凭,还麻烦你在这两份协议书上签名、盖手印!”罗忠边说,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式两份协议书,念道:经双方协议如下:今后新四军运输船只过往黄花涝水域时,当地驻军不予干扰,一律放行……

朱胜光惊恐不安的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他一边看协议书,一边在擦汗。

他硬着头皮从罗忠手里接过笔,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协议书。心中思忖:“这协议书操在游击队手中,不就等于被穿了牛鼻子,任人摆布了吗?万一对方将协议书寄给日本人,那我还有命吗?”

想到这里,他突然变得态度坚决:“我不能签!”

饶平泰:“为什么?”

朱胜光:“虽说一纸协议看似无足轻重,但是,在重要时刻,它会把我的老命都要赔上的。”

此时厢门口传来一片吵闹声,一个伪军卫兵冲破游击队员的阻拦,在拉扯中冲进了厢门。

伪军卫兵:“营座!驻地的几十个弟兄跟游击队枪对枪地对峙着,情况十分危急!”

朱胜光想往厢门外冲,李小丰闪到他面前,用枪指着他的额头:“你还是放老实一点!”

这时,岸上伪军驻地的情况,的确如那个伪军卫兵说的那样——大门口堆放着沙包,沙包上架着两挺轻机枪。院内各重点地段均有伪军把守。

而伪军驻地外,游击队依仗地势和一些建筑物进入伏击状态。大刀张紧紧握住那挺轻机枪。形势对伪军十分不利。

花船上,见朱胜光那犹豫不决,还存有几分侥幸心理的样子,罗忠说:“朱营长!只要你遵守诺言,我们决不会将协议随意扩散!你大可不必怀疑我们的诚意!再说,你身为一营之长,也要为几百个弟兄的生命担责!”

朱胜光终于低下了头:“好吧!我签!”他从罗忠手中接过笔在签名,并按了手印。

饶平泰:“走!我们一起去处理外面的事!”

此时堤口已被两个分队的游击战士完全控制,几个乡丁和伪军被撩在一旁。

胆大的当地群众远远地站在那里观望。

朱胜光被游击队簇拥着向伪军驻地走去。

朱胜光来到伪军驻地大门前。把守的伪军见状顿时凉了半截。

朱胜光下令:“撤出防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守在沙包旁的伪军迅速往内撤。对峙的气氛得到和缓。

“真是不打不相识,朱营长为人果然爽快!”说着饶平泰从李小丰手中取过朱胜光佩带的左轮枪,熟练地取下枪膛里的六颗子弹,“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我们的敌人是日本帝国主义。这几颗子弹留给饶某人作个纪念吧!”说罢,把空手枪递给朱胜光。

游击队员们收拾好武器,迅速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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