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厕

盛夏的早上,突然上空飘来一片乌云,刚才还是万里薄云的天空,竟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让出行的人们措手不及。

话说省城火车站外的公厕,自实行统一收费后,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头和老妇人成为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两人合伙承包了火车站这间公厕,一年下来,除去水电和税费,纯收入倒是十分可观。

这天正赶上十一黄金周的第一天,上厕所的人是络绎不绝,把门外的老头和老妇人俩乐得手舞足蹈。

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稳稳地停在公厕边,车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穿着十分时髦的年青女人,那男人面色痛苦地双手捂住自已的肚子,嘴里直“哼哼”地要往厕所里冲。

“哎!交钱!”守门的夫妇俩几乎同时喊道,其中老妇人不满地往那年青女人瞪了一眼,从桌上扳抓起一张粗糙的厕纸说:“大便还是小便?”

“唉!昨天在“醉仙楼”多喝了几杯,哎唷,我的肚子……”中年男人话没说完,扭头就往里面走。

守门老妇人急了,起身快步走到男厕门边:“你不知道现在上厕要收费吗?”

那中年男人先是一怔,张口对门外老妇人大声斥道:“收费?谁给你们的权力?”他提着裤子来回在几个蹲位外张望,嘴里嘀咕:“怎么搞的?全都有人啊?”

他急不可待地先推了一下一号蹲位的门,里面如厕的是个老人:“有人!”只听见“卡啦!”一声,里面的人慌忙把门上的插杆推上。

中年男人有些沮丧地来到最后一间,因为他听见最后一间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心想里面的人肯定完事了,于是兴奋地推了一把蹲位的小门抬举腿来便要跨上去,不料里面传出一句粗鲁的骂声:“*****的!瞎眼了!没看见人里面有人?”

这时,第8间蹲位门开了,一个文质彬彬戴眼镜的瘦男子提着裤子出来,还不时地回头看了中年男人几眼。

中年男人终于有机会蹲在里面,从包里掏出一支“中华”惬意地抽起来。

这时,他听见门外的两个女人在斗嘴。

“你们这是乱收费,哪有上一次厕所竟收费一元的?”

“现在是市场经济了,还有什么不收费的?”

厕所里的中年男人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他推开蹲位门,从包里抽出一张百元票子:“一元就一元吧,我给就是了,晓月!别跟这老家伙较真了!”

站在门外那个被叫做晓月的年青女人这才收住嘴,从小坤包里拿出一把精致折叠小花伞白了一眼老妇人,趾高气扬地说:“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吗?是我们公司的马总,别说一元钱,就是一千元一次,我们也给得起!”说完,鼻子里“哼”的一声,撑着小伞一头钻进车里。

第8号蹲位里又传来:“哎!看厕所的,有手纸嘛?”

“有!有!你是来大的还是小的?”老女人问道。

“废话!当然是屙大便啦,谁屙小便还用纸啊?”

“2元一张!”旁边的老头随手拎起一叠厕纸走进去。

“这么贵?抢钱啊?”里面的人说道。

“你是我们的贵宾,我们厕所现实行双向收费,你进来难道等会儿不出去了?嫌贵?你一次排泄大便量多的话,本厕可以办理套餐,我们可以给你优惠,实行单向收费。”

“怎么跟我们移动公司手机收费标准一样啊?”里面的中年男人有些不悦。

“你是不是第八号蹲位?”门外的老头问。

“是啊?怎么啦?”

“因为你的身份特别,所以本公厕将全部参照移动话费收费标准来定。”老头不容置疑地冲着蹲位门说,“带8字的蹲位另加收50元选号费!”

不等里面的人回答,老头又接着说:“你在里面呆的时候没有说不要选择放音乐,所以每次加5元。另外你在里面蹲了十分零十秒,前一分钟按每分钟1元计费,后面按每分钟1元五角计费。不足一分钟按一分钟计费。另外由于你的排泄量占用了我们的下水道宽带,所以请你另外按包月付出费用。最后你可以通过小孔看到进厕所的其他人,请付来人显示观察费10块钱。”

老头见里面的中年男人没吱声,于是又说道:“如果逾期不交纳,按进厕时起千分之五的费用计滞纳金。”

里面的男人听了一时无语,递出一张百元大钞。

老头接了钱之后又问:“不好意思,本厕不找零,加上漫游通厕费,本次大便消费金额为98元,剩下的2元可否作为预存厕费?”

“可以,不过有一问题,我不明白的是上厕所居然要收漫游通厕费?”

“你拉出的粪便是不是要水冲洗?”老头有些生气。

“对呀?没错,上厕所拉屎屙尿当然要冲厕所!”中年男人振振有词。

“所有的大便是不是要经过处环卫部门处理?”老头退步来到门外接着说。

“难道环卫部门也要摊派管理费用?”中年男人不解地问。

“你的大便要经过城区各大街道的地下排污管道,后经环卫专车拉到市郊外给农民作肥料,已形成长途漫游。”老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接着,又听见蹲位里“噼啦、噼啦”地响个不停,一堆排泄物从上而下。

门外的老头捂着鼻子说:“本厕要办理彩便要收费10元,不包月。”

大约半个小时后,蹲位的门终于开了,中年男人脸上恢复了原有的气色,大概在厕所里蹲久了,他伸了个懒腰,抖抖腿,深吸了一口清新空气,等恢复神气才钻进车里。

他似乎又想起什么,扭头看了一眼守厕的老妇人。

老头朝他摆了摆手:“快走吧!本次停车免费。谢谢你的如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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