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老人讲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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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母亲是上世纪二十年代出生人。他们经历了抗日、内战许多的事件。给我讲述的许多事跟通常的提法不一样,或者根本没有听说过。现在试着转述一下,与大家共享。以下故事各成片段,自成一体,不成系统,不过这样也好,看起来或听起来都不太累。


我的家乡是山东省荷泽专区巨野县,在地理上属于鲁西南,这个地方在抗战时期属各种势力交界的地方,为“拉锯”之处,大意就是谁的势力也未完全控制它,今天八路来了,明天国民党、还乡团来了、后天日本人来了。当地使用三种钱:“鲁西票子”(八路称之为“鲁西区”)、中央票子、日本钱(据说硬币中间打眼 )。但大家都不太信得过这三种钱,实际上大家都愿意使用大洋或“以物易物”。因为各方势力交错,偏向一方的势力,在其他两方进入之后多遭报复,用我父母的话说:“毁了不少人”……


附近的庄子有时八路进驻开挖战壕,纵横交错,也不管附近是不是庄稼地,一朝撤走,保持原状。当地人发牢骚说:八路八路,真的“扒路”呀。


村里八路的烈属军属逢年过节给发粮食,有人上门给贴“对子”(对联)。


“过兵”时,若是八路,当地人并不害怕,八路的兵对人和善,见了老人“大爷”、“大娘”地称呼,见了当地人垒房子,就帮着上泥,脱坯子。见水缸空着,就去挑水把水缸灌满。把老乡的院子给扫得干干净净。八路的日子苦,每人随身带一个小盆,平时洗脚用它,一旦开饭了就有人吹哨子,兵们连忙把盆里的洗脚水倒掉,跑去领饭,饭食很简单,许多时候就是“煮咸豆子”。相比之下,国民党的兵“不受罪”,把老乡的鸡和猪杀掉吃掉;我父亲有一双新鞋放在家中窗台上,我母亲也没在意,见一个兵“笑嘻嘻地”从里屋出来(也没注意,他什么时候进去的?),后来发现那双新鞋不见了,代之以一双破烂不堪的烂鞋,底儿都快掉了:原来这个国军士兵脱下自己的烂鞋,把新鞋穿走了。一听到日本人来了(多有人报信),人们都四散奔走,媳妇姑娘急着“打扮”,化妆成“老人”。


日本人盘查(查男人)时有一招:看手,没有“茧子”,就当成探子。


八路人征调村中的男人去帮助着“抬担架”,运送伤员,不过可以不上前线,在靠后方等着,前线把人送下来,再抬。我父亲曾“被派”,路程大约有二百里路。担架有人带枪押运。同村有个后生半路丢下担架想跑,被押运的“官”追回,差点把他枪毙。


附近村子里有个人当兵给日本人做事,训练中与日本的头儿发生了冲突,他把日本人打死,跑了出来,投了八路。八路收下了他,还奖给了他枪(当时在队伍里不是人人都有一枝枪)。后来,他又背叛了八路,投了国民党。再后来他被八路抓获,将他活埋了。事后扒出来一看,上牙把下唇都咬穿了。


附近村子里有个年轻人杀了日本人(详情不明),日本人抓不住他,把他当地的父亲拉去抵命。临死前,他父亲“坦然”地说,有什么办法呢,儿子做下了事,我当爹的,给人家抵命是应当的。据说,一枪下去,把脑盖儿都给揭了。


我父亲跟同村的一个小伙子一起去投国军,半路上我父亲后悔了,劝说不动对方,就自己回去了。听说对方在国军中当上了“坦克兵”,再后去了台湾。在家中撇下媳妇和一个女儿,女儿因病幺折。“改嫁”这种事,在当地当时被认作是十分丢人的事情,婆家的人很嫌她,百般刁难她,旁边也有人劝她,她就是不改嫁。她说:要是“那边”又娶了,让她当大的,我当小的!八十年代以后,有个女人带着孩子来山东探亲——那个男人在台湾娶的媳妇,那个男人已经故去了。


在村中曾见到几个八路把一个男的绑在树上活剥了,那人不断呻吟着,嘴里不停地骂着:八路的汉奸,八路的汉奸……直到咽气。旁边的几个八路嘻笑自若,嘴中还不停地逗弄着:“哎哟,哎哟”


八路逮着日本人用刺刀从前心捅到后心。


村里组织斗地主,要大家上去揭发控诉,有时许多人有抵触情绪,有的也不愿意得罪人。踊跃上前的多是一些不谙世事的“半大小子”,儿童团褪下裤子往地主的头上撒尿。把地主捆住,上接滑轮,几个壮汉“嗨哟嗨哟”地把人拉上去,然后突然一松手,人便坠落摔在地上,几回折腾下来,人便散架了。


当年刘伯承过兵,攻打附近的山头,死了不少人,最后把山头攻下来,后来又不要了,部队走了,当地人不解:这是怎么回事?看来,应该是“挺进大别山”时候的事情。




本文内容于 2008-9-7 23:27:59 被bratskid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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