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旋于国共之间的“两朝元老”程潜 zt

朱湘儿 收藏 0 253
导读: 民国时主政湖南的四位湖南人谭延闿、赵恒惕、唐生智、何键之间,有明显的前后提携嬗递的关系,只有程潜始终游离于这个系统之外。他与上面所说的那几个人都有过交恶的历史,又都有过合作的阶段,却一直没能稳定地主宰过湖南的政局,直至民国即将成为历史时,他才得到了机会。然而程潜一旦当上了湖南省的省长,就成了在这个职位上任职最久的湖南人。他的境遇为什么与其他几位不同呢?这与他的性格是分不开的:程潜不苟言笑,不善交际,看上去城府很深,但实际上他却是一个既固执又有几分天真的人。他在真正该下狠手的时候往往会心软,于是总是被

民国时主政湖南的四位湖南人谭延闿、赵恒惕、唐生智、何键之间,有明显的前后提携嬗递的关系,只有程潜始终游离于这个系统之外。他与上面所说的那几个人都有过交恶的历史,又都有过合作的阶段,却一直没能稳定地主宰过湖南的政局,直至民国即将成为历史时,他才得到了机会。然而程潜一旦当上了湖南省的省长,就成了在这个职位上任职最久的湖南人。他的境遇为什么与其他几位不同呢?这与他的性格是分不开的:程潜不苟言笑,不善交际,看上去城府很深,但实际上他却是一个既固执又有几分天真的人。他在真正该下狠手的时候往往会心软,于是总是被对手抢到先机而被人所制。可他的最后一击却成功了,于是总算得了善终,也算是命运给他的最后补偿吧。

程潜,字颂云,湖南醴陵人,他于辛亥革命谭延闿取代焦达峰任湖南都督后,经黄兴介绍回湖南当军事厅长。在谭延闿排除焦、陈余部,大肆裁撤湘军时,他是反对的。宋教仁案发生后,孙中山举起“二次革命”义旗,各省相继独立,程潜趁反袁军兴之际,抓紧时间编练了三个步兵团及一个炮团,使湘军的兵力达到了两个师。二次革命失败,谭延闿取消了湖南的独立,程潜被迫辞去军事厅长职务。后谭延闿仍不为袁世凯所原谅,被押解到北京判罪,此时程潜也受到入主湘政的汤芗铭的通缉而逃亡。

1915年袁世凯称帝,蔡锷在云南首举义旗发动护国战争,1916年程潜从昆明向滇军借了一个营,经贵州入湘西,沿途收编湘西南的地方武装,任湖南护国军总司令,兵力迅速扩充到三旅之众,而当时的广西陆荣廷所部也进入湘西南,与程部一起进逼长沙。汤芗铭不得已也宣布湖南独立脱离袁大皇帝,弄得老袁好不郁闷,不久病死。而谭延闿却卷土重来,第二次主政湖南,他对非自己嫡系的程潜心存猜忌,在重建湘军时有意排挤程派,将程潜的部队裁撤一空,而一心一意培植赵恒惕,让赵当上了湘军第一师师长。程潜再次黯然离湘。可没多久谭延闿就又被段祺瑞给赶下了省长宝座,以段自己的小舅子傅良佐代之。

段祺瑞废《临时约法》,引起“护法战争”,程潜受孙中山委派回湘运动,被拥护护法的湘军将领们推举为湖南护法军总司令。湖南护法军兵力单薄,与北军血战经月,眼看支持不住,此时广西陆荣廷的桂军上来增援了。程潜击退了北军,占领长沙,被各界公推为湖南省长,但他还没来得及宣布就职,就被随后赶到的广西军否认,说省长未得中央明令,不得自举,其实表现出桂系染指湘政的强烈野心。程潜为了不与桂系发生内讧,未就省长职,而是率军前往岳阳,展开了对北军的猛攻。北军大批增援部队赶到,湘桂联军抵挡不住,而桂军又不愿与北军死拼损伤自己实力,率先撤回广西,扔下程潜独立支撑。程潜据守湘南,总算未被北军消灭,但也种下了与桂系不和的种子。

北洋皖系的张敬尧督湘时,桂系欲重新入主湖南,但因为与程潜已经伤了感情,就转而支持谭延闿出来收拾湘局。谭延闿在赵恒惕的拥戴下进入湖南零陵就任湘军总司令,可这时程潜驻扎在郴州,也用的是湘军总司令的头衔,一时两个湘军总司令并存,自己的阵营里都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谭延闿毕竟比程潜更会玩权术,又恰恰有了一个可以利用的把柄落到他的手上:皖系欲联合程潜打倒占领湖北的吴佩孚,派了一个说客携密信来见程,却被抓住,密信落在了谭派的手里。一时湘军中舆论汹汹,说程潜是“通敌有据”。程潜自己并不知道此事由来,但百口莫辩,只得辞职出走,部队全被赵恒惕接收。后来在赵恒惕督湘期间,虽没有程潜本人的直接参与,但隶属程派的军官们时而与赵联合,时而受赵排挤甚至杀害,到赵恒惕制定临时省宪法时,程派已经被清洗殆尽了。

程潜离湘后,与孙中山过从甚密。1920年孙中山在广州另组民国政府,任命程潜为陆军部次长,实际主持军务。之后程潜曾任桂林大本营陆军总长。陈炯明炮轰总统府时,程潜与之力战,又随孙中山登上“永丰”舰,始终不离左右,当时有“文有居正,武有程潜”之誉。程潜以孙中山委任的“讨逆军总司令”身份,指挥全粤讨伐陈炯明的战争,重新肃清广州,迎孙中山返粤就任大元帅,自己被任命为军政部长。程潜还在孙中山授意下,首创“大本营陆军讲武学校”,这是早于黄埔军校的革命军官培养基地,只是在黄埔军校成立后,程潜才将其师生并入了黄埔,又因为他只将精力放在军政部长的事务上,没有将这个新兴的军校抓在自己手里,才有了蒋介石当校长造成整个一支黄埔系,进而控制全部国民革命军兵权的局面。程颂公若有远见,以军政部长之尊,抓住军校不放,恐怕民国后二十年的历史就要重写了。

1925年孙中山逝世于北京,程潜参加了东征之役,巩固广东根据地。北伐前,程潜率领的东征第三纵队正式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六军,程任军长,林伯渠任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程潜此时对国共合作态度真诚,第六军中下级军官共产党人几乎占三分之一。

占据湘南的唐生智倒向广州政府,他的原湘军第四师被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军,北伐战争正式开始。因为谭延闿与程潜以前都与唐生智打过仗,为了释唐疑心,谭的第二军、程的第六军都未参加进攻湖北的战事,而是作为总预备队尾随前进,后向江西方向进攻,主攻南昌。程潜部攻下南昌后,孙传芳大为震惊,严令限时夺回。皖系军队猛烈反扑,程潜被迫后撤,但在南昌郊区遭到围困,程潜的军部在河港交错的地区被冲散,程潜身体太胖,差点逃不出去,是剪掉了胡须,换上便衣,驾着一辆牛车才夺路逃生的,后被白崇禧当面奚落,说他好比曹操潼关遇马超,“割须断袍”而逃。此役第六军损失过半,南昌得而复失,程潜落了个“贪功冒进”之名。后来第六军经休整后,程潜担任江右军总指挥,转攻南京。就在程潜部兵临南京城下,即将发动总攻之时,蒋介石发来命令,说南京敌军兵力雄厚,不可冒攻,令程潜停止待命,候蒋的嫡系第一军到达后再会攻南京。程潜明白老蒋是怕自己夺了头功,要让第一军上来拣便宜,于是不理睬这个命令,挥军猛攻,三日即拿下了南京。北伐军进入南京时,孙传芳的溃军发生抢劫,同时北伐军中贺耀祖部也焚烧了外国教堂和医院,还有金陵大学的美国教授被杀。英美停泊在下关的军舰开炮报复,南京城有二千余中国军民死于军舰炮火之下。程潜也没客气,开炮还击,同时约束部属,将参与抢劫的人就地枪决,使局势稳定下来。

就在南京局势初定,程潜面临了他人生中的一次重大选择:他接到了武汉国民政府给他的俟机扣押蒋介石的命令。因为蒋介石在攻下南昌后,将北伐军总司令部迁入南昌,就提出国民政府应迁南昌,而不应迁武汉,其实是想将独掌党政军大权。老蒋还在南昌、九江、安庆连续制造多起攻击左翼人士的事件,使国民政府对其用心有了戒备之心。武汉方面扣押蒋介石的密令是谭延闿亲笔所写,并交给林伯渠的。林伯渠把密令缝进衣服里,赶往南京交给程潜。谭延闿是国民党中央常委,他写密令是奉中央之命,但他的为人一贯是两面讨好的,与此同时又向陈果夫透露了信息,使蒋介石有了警觉。蒋到南京时,不肯下军舰,而是把程潜召到军舰上谈话。这时林伯渠还没到南京,程潜还不知道有扣押蒋介石的密令,同时他也不同意强敌未灭先起内讧,向蒋表示愿意居中调停与武汉方面的矛盾。老蒋没上岸就坐军舰去了他的第一军控制的上海,然后林伯渠才赶到南京,将密令交给程潜。可是程潜读完密令后,当即烧掉,并且坚决不同意这种作法。他跑到武汉,真的为蒋介石去作解释去了。可蒋介石却早已将自己的亲信何应钦所部安排在南京各个关键要害地点,将程潜的部队控制在火力杀伤范围之内。

林伯渠与程潜的部下努力说服他执行武汉政府命令,扣押老蒋,但程潜坚决不从,认为蒋既为北伐军总司令,就不能以下犯上,自乱阵脚。他觉得自己是国民党元老,蒋介石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自己动手,还向蒋介石本人查问过,为什么何应钦的部队要占领南京各要害地点?老蒋说那是为了防备武汉方面,绝不是对你程颂公不放心,谁要害你,就是害我,我若害你,乱箭穿心!老蒋还委任程潜当南京卫戌司令,想进一步释去他的疑心,但此时程潜从别人口中得知,老蒋已经决心发动政变与武汉决裂了。他竟又去了一趟武汉,还要作最后的努力,劝说双方避免分裂。

蒋介石出手了,将不愿听自己命令与武汉反目的第二、第六军逼出南京,还收买了程潜部下的不坚定份子,几乎活捉了程潜。程潜是乘小火轮逃离南京的,老蒋的人得到了消息,还派军舰追上来,登船搜寻。程潜化装藏在小火轮上,幸未被搜出来,才得以逃到武汉。接着蒋介石就发动了四·一二政变,宁汉分裂局面形成。程潜的第六军落入老蒋的手中,一部分缴械遣散,一部分编入了他的序列,只有驻九江的军参谋长唐蟒一部保存下来,程颂公几乎再次落了个光杆司令的下场。这就是蒋介石对他奔走呼吁不要分裂的报答。

蒋介石被迫下野后,宁汉合流,唐生智部进据安徽,对正在与孙传芳作战的桂系李宗仁、白崇禧形成了威胁,北伐军中的再一次内斗一触即发。程潜的第六军成为桂系争取的对象。他虽然对桂系没有好感,但因过去与唐生智的芥蒂,暂时与桂系联合,对唐的部属进行了策反。唐生智下野跑到日本去了,程潜又与白崇禧联合,攻入湖南解决唐的旧部。此时谭延闿给程潜写过一封信,劝他不要与桂系过于亲密,而对于湘军下手太狠,信中用了一句湖南土话,说“家鸡打得团团转,野鸡打得满天飞”,希望程潜分清亲疏。但程潜的固执又表现出来了,他根本不听谭延闿的劝告,继续与桂系站在一边。其实唐生智的部队这时是受到蒋介石暗中收买,才与桂系为敌的,其中以何键为典型。而程潜被老蒋耍过,对他恨之入骨,相信桂系也是坚决不与老蒋为伍的,所以视桂系为盟友。他哪知道李宗仁、白崇禧明里反蒋,暗中却留了退路,不像他这样死硬不转弯。谭延闿提醒他的用意就在于此,可程潜死活听不进去。蒋介石正好在上海与宋美龄结婚,军政要人们纷纷借机送礼,与老蒋拉关系。别人劝程潜也表示一下,可以缓和与蒋的关系。可程潜硬梆梆地说:“蒋宋结婚无耻,别人送礼,也是无耻,我们送礼,更是无耻之尤!”老蒋对这么个死硬反对派,岂能轻易饶过?

不久蒋介石就重新出山了,就任新成立的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主席,还让李宗仁当上了武汉政治分会的主任,顺手撤掉了程潜的“湘赣政务委员会主席”一职,算是先给点小小的颜色看。接着成立第四集团军,谭延闿推荐程潜担任司令,老蒋对程不满,当然不同意此议,他转念一想,不如让李宗仁来干,这样定能使程潜与李宗仁之间发生龃龉,他可以坐观两个自己的对头二虎相争了。

果然不出老蒋所料,程潜自认为威望远在李宗仁之上,凭什么要屈居桂系之下?就在武汉军政会议上力辞不就。没想到李宗仁趁机发作,拍桌子吼道:“你敢反抗中央,不服从命令吗?”他把程潜监禁起来,免去了他的本兼各职,而程的第六军则群龙无首,退往江西,落入蒋军的围困,被消灭殆尽。程颂公虽保住了性命,但手上的那点武力已经彻底丧失了。

程潜丧失兵权后,在上海蜗居了七年,直到1935年,才出山当了参谋总长。1936年“两广事变”陈济棠与李宗仁联手反蒋,程潜亲赴两广调停,化解了矛盾。他之所以愿意为老蒋出面,实在是因为日寇逼迫日甚,他不愿看到中国人之间再互相削弱力量了。

抗战爆发后,程潜就任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在平汉一带与日军作战。1938年他配合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组织了著名的台儿庄战役,顿挫了日寇凶焰。可不久后程潜奉蒋介石之命,干了一件贻害万千百姓的事:掘花园口黄河大堤。自此数年间华北几省人民深受“黄患”之苦,而日军却并未被滔滔的黄水阻滞多久,就兵临武汉了。之后,程潜历任军事委员会天水行辕主任、副总参谋长、代理总参谋长,直至日本投降,他陪同蒋介石乘敞篷汽车出现在重庆街头,与军民同庆抗战胜利。其实并不是蒋介石真正原谅了程潜当年与自己作对,是抗战的大形势维持了蒋介石“一个国家、一个军队、一个领袖”的局面,程潜不得不在国家民族危亡之际奉蒋为元首,而老蒋也需要程这样的国民党元老装点团结对外的门面。说到底这也算是一种统战吧。

1946年内战暴发,程潜任军事委员会武汉行辕主任,辖第六、第七绥靖区。但他其实没有一兵一卒真正归属于自己,所辖部队全是陈诚的嫡系,他不过是个摆设,根本指挥不动。1948年蒋介石“行宪国大”,为了抵消李宗仁竞选副总统的压力,力劝程潜参选副总统,后又在几个候选人票数相当的情况下,逼程潜退出竞选,将名下选票让与孙科。这时程颂公的犟脾气发作了,偏不听老蒋的指挥,反与自己的政坛宿敌李宗仁合作,助李竞选副总统成功,让老蒋十分恼火。老蒋面对实力强大的桂系,不得不承认既成事实,可他觉得李宗仁、白崇禧两个人绝不能同时待在南京,必须调开一个。于是老蒋将白崇禧从国防部长的位子上拉下来,派他去当华中剿总司令,驻在武汉。这下子白崇禧来武汉,程潜这个武汉行辕主任就得另外安排了,老蒋发表程为长沙绥靖公署主任兼湖南省政府主席,既降了他的职,又让他与桂系继续发生摩擦。

程潜此时颇为失意,手上一无地盘、二无军队、三缺钱财、四无派系,几十年宦海沉浮,最后还是落到个任人摆布的结果。但是能够回到老家湖南,当上当年苦争都到不了手的省主席,对他毕竟是一个难以抵制的诱惑,他走马上任了,随行的官员们虽大多是湖南人,但其实统统是老蒋的黄埔嫡系。程潜一到长沙,就在各界欢迎他的大会上大发反 共论调,说:“……我程颂云今年六十有七了,但是我绝不惜任何牺牲,要与共 匪拼命……我既然回来担任省主席,头一个月共军不会来,第二个月就不怕他来了,第三个月以后,就只怕他不来,来一个杀一个,一起丢到湘江河里去!”这些话到底是不是像他以后说的,是讲给蒋介石听的?恐怕也不那么单纯,他那时还在观望形势,为自己寻找一条最佳的退路,应该是符合真实情况的。可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中共方面已经在四十三名战犯的名单上,毫不客气地将程潜的大名列入其中了。

到1948年底,程潜实际上已经与中共湖南地下党有了接触,得到了承诺:只要脱离蒋政权,站到这一边来,不但不会算老账,而且还会受到相应的礼遇。程潜的心活动了。可这时长沙绥靖公署的实权掌握在蒋介石的嫡系黄杰之手,程潜想有所动作,随时有可能泄露机密。程潜想出一个办法,设法说服白崇禧,将陈明仁调回湖南。

陈明仁是程潜的醴陵小同乡,但他出身于黄埔第一期,是不折不扣的老蒋嫡系。陈明仁在东北与林彪血战四平,是出了大名的:四十多天的坚强防守,再加上十九昼夜的巷战拼杀,硬是迫使林彪撤出了四平。四平战后,陈明仁成了“党国英雄”,老蒋授他青天白日勋章一枚。按说,以陈明仁与林彪拼死作战的历史,谁也不会相信他对老蒋有二心。可实际上其中另有蹊跷:陈明仁守四平时,林彪所部已攻破外围城防,情况最紧急时,陈部将美国援助的面粉和大米都垒上去当了工事使用,还想出一个绝招——在巷战中,把黄豆撒在冰冻的马路上,使共军冲锋时滑倒无数。正是这些办法才勉强保住了四平。可战后随陈诚到四平视察的美军顾问见到整包的美国援助的大米白面当作工事使用,立即向陈诚提出抗议,要求惩办肇事者。老蒋惹不起美国盟友,免掉了陈明仁的指挥权,让他当了个总统府中将参军的闲差。陈明仁立了功反被夺了兵权,一度心灰意冷,想称病不出了。后来是白崇禧想挖老蒋嫡系的墙脚,提出调陈明仁到武汉当自己的副手,而老蒋也希望有一个自己的亲信到武汉去监视桂系动静,两方一拍即合,陈明仁到武汉上任了。此时程潜在湖南搞和平运动的风声传到南京,蒋介石和白崇禧都对程潜不放心,想有个靠得住的人到湖南去看住他,恰逢程潜活动陈明仁调湘,几方面的力量综合到一块儿,陈明仁所部调防湖南速成定局。

陈明仁回到湖南后,很快与程潜达成了默契,加上中共地下党加紧做工作,打消程、陈二人对起义后能不能得到中共原谅的顾虑。毛润之先生对程潜发过专电,告诉他只要反蒋反桂,具体事宜可相机处理,敝方均可谅解。而陈明仁也接到了由章士钊传的话,说四平之战是各为其主,只要站过来,还将受到重用。

1949年8月,湖南和平起义成功,程、陈领衔,共三十七位国军将领联名通电,宣布脱离蒋政权。解放军进城时,陈明仁的第一兵团仍全副武装,守卫着长沙各要害地点,据说他们仍头戴青天白日帽徽,新发的胸章上写的是“中国国民党人民解放军”,这是表示他们只是反蒋,而不是叛党。当然后来陈明仁部改编成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1兵团,这些为了一时面子的虚文就已不复存在了。

程潜此后历任湖南省军政委员会主席、湖南省省长、中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全国政协常委、全国人大常委、副委员长等职。他的湖南省省长一直当到1968年,虽在文革动乱中,此职仍由他担任。若从1948年他回湘担任省主席算起,他一连当了二十年省长,恐怕这个纪录是无人能够打破的了。当然,他这个省长并无多少实权,是不言而喻的。程颂公在1959年庐山会议后,还曾为周小舟叫屈,说:“好人挨整,真理何存?”可见他与湖南省委书记周小舟相处是不错的。若不是程颂公这个身份,他那个脾气,怕也是躲不过解放后的历次运动冲击的。

八十年代初,我们拍电视剧曾借用程潜遗留下来的寓所作场景,那座小楼座落在湖南省委大院内的一角,上下两层,结构比较复杂,有院墙围绕。那时已经完全空置,网布尘封,只能让人想象主人当年如何度过寂寞的晚年……

程颂公1968年病逝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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