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前辈告诉我的家史---我的曾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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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前辈告诉我的家史---我的曾祖父

前辈告诉我的家史---我的曾祖父


前些日子,姑婆生病去世了,后辈们都前去悼念,姑婆是爷爷仅有的一个妹妹,在听到姑婆去世消息的时候他很伤心,禁不住又诉说起当年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的日子。


曾祖父在家是独子,成年以后,便世袭祖宗传下来的药材生意,由于吃苦耐劳,精明强干,三十岁左右,已初有成就,家里有旱地水田近百亩,爷爷小时候就告诉我:“我们家的田地占到了全村土地的四分之一,东边那一块是我们家的,西边那一亩是我们家的。”另外在樟树集镇上还有一间大的药房,雇员十几人,总得来说家里谈不上富有,但还算殷实。


由于我们清江地区(现樟树市)自古药业繁荣,药铺林立,炮制加工,闻名遐迩,号称“南国药都”,外出“吃药饭”( 我们当地管做药材生意的人为吃药饭)的人很多,生意遍布全国十几个省份,曾祖父是一个事业心很重的人,一心想把家业做大做强,于是将业务拓展到了湖南长沙的谷雨一带,当时是上世纪二十年代,通往湖南的浙赣铁路还没有全部修通,陆路难行,所以只能走水路,药商用船满载药材从赣江的樟树港出发,沿赣江顺流而下,到鄱阳湖,经湖口入长江,逆流而上经洞庭湖上岸,转陆路到长沙,然后分销到各大药铺商店。


曾祖父一共有两个妻子,与大祖奶奶结婚两年也没有生育儿女,有一次,曾祖父就要出远门去湖南,来到赣江的樟树港口,正要上船,天气忽变,碰上大风大雨,只好回到家中,做了多日的停留后,天气转好才重新出发,十个月之后,也就是1921年爷爷出生了,从此家里有了一个小少爷。 再过了几年二祖奶奶生下了一个千斤,这就是姑婆,从此爷爷有了一个妹妹,爷爷经常跟我讲,别人家里是儿子代代单传,可我们家的女儿是五代单传,姑婆就是其中的一代,由于这个原因,全家的人都显得很珍惜这么一位千斤,她的出生也给全家带来了很多的欢乐。当时虽然是乱世,但经过全家的努力,全家十几口人过得还算富足。


在爷爷九岁那年,爷爷的母亲也就是大祖奶奶在老家过世,曾祖父却远在湖南,不能回来料理家事,爷爷失去了他亲生母亲,幼年丧母,是人生的大不幸,幸好有二祖奶奶在,爷爷和姑婆兄妹只能由二祖奶奶教管。不幸的事情接二连三,也就是在三年后,爷爷十二岁那年,一同去湖南做生意的乡里人带话回来,曾祖父在湖南去世了,当时曾祖父才三十几岁,正是丰华正茂的时候,至于死因,回来的乡里人没有说,可能是爷爷跟姑婆那时还小,不想告诉他们俩兄妹,再过后的两年里,家里的老长辈一个个的辞世,一个十几口人的家里只剩下二祖奶奶与他们兄妹三人,爷爷今年都近九十岁的人了,讲到这里的时候禁不住泪水要往下流,也不由得感到家门没落,祸不单行。


家里当时年情况的确衰弱了许多,爷爷那时是十二三岁,田地没人耕种,都免收租金,暂时送给别人去了,老家和湖南的药店没有人打理,家里没有一个可以做顶梁柱的男人,当时二祖奶奶还很年轻,曾祖父已经去世,这么一辈子守寡下去也不可能,面对家族的没落,二祖奶奶对这个家也失去了信心,有一天,二祖奶奶作了一个决定,她要带走十岁不到的姑婆,回到她的老家去,爷爷说她的老家在湖南,是我曾祖父在湖南做生意的时候,把她从湖南娶回我们这里来的。


那一天,姑婆她们母女俩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已经走出了村口,村子的人跑去告诉爷爷,说她们母女俩已经走了,爷爷一时急了,就拼命的往村口跑,生死要将她们留下来,因为家里真的没有什么亲人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再也不能失去任何一个人,在爷爷的强烈要求下,二祖奶奶还是执意要走,但爷爷硬是把妹妹拉了回来,听邻里的老人说,我爷爷对二祖奶奶争执半天,最后留下一句话:“你自己走可以,但是你不能带走我的妹妹。”最后,二祖奶奶只身回去了,带着那份对女儿的牵挂回去了,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回来看一下她的亲生女儿,我的姑婆,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女孩,再也没有看到她的妈妈,给幼小的心灵带来无尽的伤痛。姑婆在世的时候经常跟我们晚辈讲:“他不喜欢哥哥,因为哥哥没有告诉她妈妈在那里。没有带她去找自己的妈妈。”这个问题,我后来也问过爷爷,爷爷沉默不语,或许爷爷也不清楚二祖奶奶家在那里,或许她改嫁了,就是知道下落,告诉了妹妹,那么妹妹那么小一定会找自己的母亲,那么爷爷又会失去一个亲人,唯一的亲人,尽管是同父异母,爷爷当时的心情又有几个人能理解。后来我觉得爷爷做得也对,本来就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家,那里还经得起再次的分裂与风吹雨打。


以后便是两个小孩在守着这个家,家境虽然没落冷清,但钱财还颇有盈余,据邻居老人后来对我讲:“你们家以前真是有钱!银元是用箩筐来装的,都有好几担。”日子一天天过去,看着这两个孤儿,邻里亲戚也经常会过来帮忙,听爷爷和姑婆讲,曾祖父虽然在外地经商,但在家乡却乐善好施,领居中有两家人从小是在我曾祖父的资助下慢慢长大的,长大以后或许多少带一些感激,看到我们家的境况,也照料了不少兄妹俩的生活,邻里出于帮忙照料的理由,却从我们家拿走了很多值钱的东西,也“借”种了我们家几十亩田地,没有收到一分租金,反正当时两个小孩也不懂事。爷爷后来说,不是他想让别人拿走我们家的东西,是当时两兄妹真的很小,太弱小了,为了钱财,别人害死他们兄妹很容易,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的,只有慢慢得等待。

(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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