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还原一段真实的沪上谍战 第一章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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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在天空中留下一片泛红的天空,就匆匆的落入浦江。法租界枫林桥三极无线电所二楼的两盏吊灯刚刚亮起来。连同戴笠在内的18人一一入座。这里原本是复兴社在上海培养邮检人才的学校,自平津战争开始后,就迁到了武汉,闲置下来这所房子在几天前刚刚被打扫出来。几张办公室里的靠背凳,一张从储物间翻出来的长桌子,摊上一块绿色的台布,这个临时组建的会议室,已然成为指挥整个上海区的枢纽。

“现在上海的形势一日数变,今天说要打,明天说又有讲和的余地,不如先派出一部分人去侦察,等看清情况再动员全体也不迟。”法租界来发茶楼的组长孙元达颇有道理的说着。

戴笠一听勃然大怒:“也不迟?你觉得要迟到什么时候,学着猪吃饱了等别人过年,去等自由和平吗?”

“先生息怒,息怒。”一旁的上海区区长周伟龙劝道。

戴笠稍微平静了一点:“我们上海区的对日潜伏工作起步本来就晚,但你们看看我们的对手呢,从上个世纪日本第一次踏进上海就没有停止过。过去,我们重点不在日本上,忽视了小鬼子,放了狼进来,要是现在还不亡羊补牢,结果是什么?是我们要完蛋,要被小鬼子踩在脚下,当然了,我们完蛋不要紧,但最后是什么呢?是领袖要跟着我们一起完蛋。你们都要记住,我们为校长做事,做校长的耳目,现在,校长要拿出特工力量来为党国做事,正是用你们的时候,不然,复兴社要养你们这几万个人用来干什么?”戴笠停下来,喝了口水。“看来重新再建组可能还要一段的时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把有基础的小组利用起来,上海区现在只有虹口的宝生当铺是一直搞对日情报的,还有静安寺的怡泰也做过。这样,伟龙,明天就在各组抽调五个能干点的到虹口去,叫宝生那儿做接应,安排住宿。最好叫上这些人的家属一起去,也好掩护。”

周伟龙做完笔记,抬头说:“派人去没问题,但是如今局势是(分省和明),有钱的没钱的都急着从虹口跑出来,现在派人进去,目标太大,恐怕太容易暴露。”

“我何尝不知道危险啊。”戴笠叹了口气“我们的基础太薄,战事说来就来,临时叫人进去,也是为今后的战争情报做准备啊。”

“好,我明天就会派人去。“

“去虹口是临时工作,长期的潜伏工作还是要尽快建立起来。你们多派人尽量的潜到敌人的内部去,从我上一次发了对日工作的指示以后,天天发上来的都是点外围情报,要是再这样的效率下去,你们最好准备尽早为党国捐躯。”戴笠的语气有点重“好了,各位都回去吧。”

大家起身敬礼后,各自整理文件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

“瑜庭,你留下来。”戴笠突然叫下瑜庭。

办公室墙上的壁钟当当当的指到了十,瑜庭和几位特务处的高级干部坐在戴笠的办公桌前。

“瑜庭啊,搞情报的事,最重要是要有基础,公共租界是搞情报的好地方,但这个公共租界就只有你的怡泰做过对日情报,还是偶尔做过。可是我刚才想了一下,基础不高总比没基础好,再说怡泰虽然目标大,但《三十六计》里的按语有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平时人员进出大,反而倒是好做掩护。还有,你那儿原本是上海区总务的中转站,有地下仓库,对日本的潜伏工作是再好不过了。所以我想,你回去把仓库里的东西清一清,总务的事另想办法,人员也换换血,方便以后做事,虽然这样做有悖规定,但非常时期也没办法,这件事你要快办啊。”

“老板,你放心。只是以后情报要……”

“直接向我报告。”


静安寺路上的怡泰时装是一幢三层楼的西洋建筑,夜近凌晨,三楼的副总经理办公室里,晋华和店里的会计王墨林坐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已经睡着了,瑜庭推开门走进来:“叫你们等我回来开会,倒是一个一个睡着了。”

“哦哟,你开会开到现在,叫我们来等你啊,就眯了一会,也要被你看到。”晋华用手擦了擦脸,有点抱怨。

“少说两句吧。”旁边的王墨林斜了晋华一眼。

“我还没讲话,你觉得被冤枉了,我要讲了,你总要一晚上睡不着觉,”瑜庭放下包走到晋华面前。

“睡觉,被你烦烦是一晚上睡不着了。”

“明天我们就要大换血了,这里以后要变成潜伏组,你们几个有得事做了。”

晋华呆坐在沙发上,只感觉血液一下子都冲到脑袋里,却又说不出话来。也难怪了,因为瑜庭表哥的“倾共”问题,从几年前开始,怡泰被上海区的总部控制着一直从事总务工作,基本上没有情报,行动任务,每天除了经营店铺,就是借助送货机会把各种设备送到别的小组手中。虽然大有屈才之疑,时间一长,怡泰小组的人也就习惯了。

王墨林一反常态,第一个跳出来,黄埔六期的毕业生,本是与戴笠平辈,但几年来没接到很大的工作,似乎连他自己都认定自己是一个真正的会计了。“真的?那明天我一定要换一件新衣服来上班了。”

“也不用这样,明天你到劝业场找老朱,他已经把人都安排好了。你把人带来,过个场就把他们录用下来,对外面,你就说是,人手不够就行了。晋华,明天一早把后库的货清一清转到宏新去,把后库改成临时的会议室,知道了吗?还有,以后情报不要交给上级,直接拍报到南京。好了,大家回去睡觉吧,趁有觉就今天睡足了,马上开始你们想睡都没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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