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战斗 一 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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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终于在战乱中有了一点太平的气息,赵铁生和倪邱在黄桥开始了自己最浪漫和休闲的一天。黄桥隶属于江苏的泰兴,是苏北的一颗明珠,她的小巷与烧饼都是出名的。

而在中国,一般来说称得上名镇、古镇的,都有一个共同处:小巷多。可以说是小巷构成了小镇,小巷是小镇的骨骼和血脉。小巷越深幽、越蜿蜒、越斑驳,小镇越久远,历史的沉淀就越深。而小巷青石板的青苔越厚重,小巷的氛围也就越浓郁。

江苏泰兴市黄桥镇的小巷多达72条,且都是有名有姓的,这足以说明小镇不小。在一九四一年的时候,那些小巷虽然不怎么繁华,但是,自从有了新四军的长期驻扎后,72条小巷的生机和活力还是开始得到了体现。商铺里的客人也多了起来,而路上的行人也不再像过去一样是一脸的国破山河在的悲凉和沧桑。他们也有了一点喜色和血色,有了点过正常日子的感觉了。

黄桥的小巷大多是用一种黄色的条石铺就,步行尚可,而后来人流多了,便感到极不方便。于是条石便扒掉了,并根据时代变迁铺上了沙石、水泥预制块和柏油,路是越来越好走了,但与小巷景观却极不协调,失去了和谐。

前两年返回故里,令我惊奇的是小巷铺上了仿古风格的麻石,两侧的建筑也按照修旧如旧的原则进行了修饰,旧式的路灯更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像珠巷、米巷这些有名的小巷,在巷口还建起了高大的古式牌坊,巷口地面设计了一个由13个不同字体巷名组成的浮雕,这些景观给千年古镇增添了更多的注脚。

小镇的不少名胜古迹就隐藏在小巷里。小巷如线,串起了丁文江故居、丁西林故居、千年古刹福慧禅寺、何氏宗祠、秋岩图书馆等粒粒珍珠,它们见证了小巷往日的繁华和喧嚣。黄桥距姜堰、如皋、靖江都很近,近代因其“东抵雉皋,西入城市,南骥沙,北海陵”号称“四县通衢”。现在,黄桥的人也许还意识不到,他们身边的两个将军,陈毅、粟裕在这黄桥的米巷指挥的震惊中外的“黄桥决战”就足以让他们在中国历史上名垂一时了。当然,身在其中的赵铁生和倪邱也绝对不去向那样久远的未来,他们在一家小酒馆坐下喝酒了。在进入小酒馆前,他们得再进一条更仄逼的小巷。

徜徉小巷,放眼眺望,只见墙檐相接、鳞次栉比。其间时有小楼,也不过两层,从外表看不出内里的玄机。欲知小巷的久远,你只要看门槛的磨损程度,那磨成弯月状的门槛告诉人们它经历了多少沧桑;欲知小巷的繁华,你只要看一排排榻子门,它的背后曾是一个个享誉三江的商号:老宝成、仁源生、美味鲜……欲知小巷的昨日,你可以把小巷当成线装书,从中去品味历史留下的痕迹和气息。小巷通幽,你可以顺着小巷去寻找前后八进的明清古建筑群、树龄逾百年的金桂和腊梅、名闻遐迩的丁家花园、牛皋洗马池、顾孝子墓等名胜古迹。

夜晚是城市展示魅力的时候,而在小镇却正趋于安谧。此时的小巷,自有一番情趣。家家透出的灯光都不是很亮,一根根矮矮的路灯成了小巷的守望者。小巷犹如扩音器,把你的足音和住户偶尔发出的声响夸张地放大。“雨巷”是诗人灵感的不竭源泉。那雨水聚在屋檐的滴水瓦上落下,看似雨线,实为串珠般雨滴。雨滴落在积水上,大珠叮叮,小珠当当,浑然一体,若天籁之音。

与宽敞的大街相比,如今黄桥的小巷一年少于一年,缘故是黄桥不再囿于小镇、名镇、古镇,正向小城市的目标发展。黄桥的大街已与都市别无二致,建筑风格也趋于城市化。而尚能体现小镇古朴风貌的只有小巷了。小巷是小镇的内涵,小巷具有的历史、文化、人文内涵越多,小镇就越有品味、越有咀嚼、越有看头。就这一点而言,古镇黄桥小巷的保存、保护及修缮已成了能否持续“千年古镇”美称的关键。

2.

喝完小酒出来,他们俩又在各处转了转。听说这里的烧饼非常出色,赵铁生就想起了温江附近小吃来了。在距离温江不远的地方就是蜀国的首府成都,在成都,各种小吃是琳琅满目。在皇城、在少城、在……都有各样的小吃在贩卖。真是想起了就让赵铁生和倪邱回味无穷。

龙抄手、棒棒鸡、川北凉粉、钟水饺、叶儿粑、蛋烘糕、赖汤圆、小谭豆花、陈麻婆豆腐、夫妻肺片、宫保鸡丁、重庆刘一手火锅、成都皇城老妈火锅,大多是我们没有听说过的,但也是促成我们此次川西之行的诱惑。

春熙熙路龙抄手。门楣高悬“龙抄手”的木匾,据说是康熙题写的御笔,古色古香又气度非凡。店内热气腾腾,伙计们在四周透明的木质窗后有条不紊忙活着,丝毫未受窗外人声嘈杂的影响。也没有受到多少抗日战争的影响。不像重庆,那里经常拉警报、跑警报,而在成都,这样的现象就少得多了。只是赵铁生无福看得见而已。龙抄手皮薄馅大(有些象北方吃的馄饨,但比馄饨略大,外形也比馄饨更讲究),汤浓色白,鲜嫩爽口,还有一种吃法是红油龙抄手,微辣。而钟水饺就是全肉馅(类似龙抄手的馅),蘸酱吃,其独特之处也全在这酱中,入口咸辣有蒜味,回味略甜;叶儿粑,核桃大小,黑糯米包豆沙馅(象油糕但不需油炸),白糯米包肉馅,蒸熟;担担面,细压面煮熟后,连汤带面调辣酱,是热食;鸡丝凉面,以凉面拌辣酱,酱香,面凉爽口,令人胃口大开。除小吃外,还会配送一小碗银耳水果羹以消食。

不过,那些东西虽然很好,却只能想想,不能真的吃到,要想真的吃到,就得等鬼子举手后的事情了。而现在,赵铁生和倪邱就要享受苏北的烧饼了。黄桥的烧饼。

江苏泰兴黄桥镇有一种烧饼,叫做黄桥烧饼。这种烧饼是用油酥和面,而且还有馅,馅是用火腿或猪油等做成。烧饼在缸炉里一烤,酥脆焦黄,香喷喷,非常可口。这种烧饼只有黄桥镇一个地方有,它外面酥,里面松,油润不腻,人人赞赏。

这种黄桥烧饼,远近闻名,已经有多年的历史。究竟是谁的发明创造,现在已经没有人能说的清楚。

“谁知道是哪个朝代的哦?只是我们知道它是在我们去年东进,开辟苏北抗日根据地的时候,在黄桥这里打了一仗,战况非常激烈,这就是黄桥战役。我们新四军日夜坚持战斗,仗打到这个份上,有时几天吃不上一顿饭。但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心慌了谁还可以打胜仗啊?而我们黄桥当地的老百姓,看到这种情景非常着急,他们后来就想出一个办法,就是用这种烧饼慰劳新四军。人们日夜赶做,有专人指导,开始小规模做,后来推广开来,全镇的人都做起来。新四军吃了这种烧饼,浑身增添了力量,打起仗来也非常起劲,最后,终于取得了伟大的胜利。 ”

“我们国军就很难有这样的待遇,不过,我率领的那点点人马也跟贵军学习过,效仿了一次,结果在帽儿山也取得过不小的战果呢。哎,这都是你们给了我以的启发哦。你们是我老师。倪邱老弟,我得叫你老师了哦。”

“我们谁跟谁啊?龙哥,我们就不要说客套话了吧。”

“你的老婆孩子啊都在武汉,你想他们吗?”

倪邱的神色黯淡了下来,他把话茬说开了,他对赵铁生说,你不要光是晓得吃烧饼,你知道,着烧饼还有一首好听的歌曲呢,我唱给你听,说话,倪邱就唱起来了,而在小馆子里的人也跟着一起唱起来,顿时,小饭馆内外就成了歌曲的天下了。歌词是这样的:

黄桥烧饼黄又黄,黄黄烧饼慰劳忙。

烧饼要用热火烤,军队要把百姓帮。

同志们呀吃得饱,多打胜仗多缴枪。

赵铁生看倪邱投入的神情,知道他又回到了去年的黄桥战役中去了。

3.

倪邱给赵铁生说起了去年发生的黄桥战役,倪邱说那个战役,陈毅将军指挥真是出神入化了。但是,有可能这个事件引起了国民党内一些人的强烈不满,于是他们才有了想法子除掉新四军,于是有了后来的皖南事变。当然,这个只是一些民间的说法。你想,这个江苏、浙江向来是国民党的后花园,他们可以允许日本人来,是他们干不过日本人。他们不允许我们来,是因为我们的实力始终还不是他们国民党的对手。他们看见我们在他们后花园存活了,就嫉妒,自然不想让我们安生了。而那个黄桥战役只是,最多只是一个诱因而已。”

1940年9月30日,国民党江苏省政府主席兼鲁苏战区副总司令韩德勤调集部队,对江苏省泰兴县黄桥地区的新四军苏北指挥部再次发动进攻。其部署是:以第89军李守维部和独立第6旅翁达部为主力,组成中路军,经营溪、古溪和祖师庙、加力,进攻黄桥北面和东面地区;以鲁苏皖边区游击军李明扬部、苏北游击第8军陈泰运部组成右路军,以保安第1、第5、第6、第9、第10旅组成左路军,掩护主力之两翼,攻击黄桥以西及东南地区。新四军苏北指挥部指挥陈毅、副指挥粟裕成功地争取了李明扬部和陈泰运部保持中立,同时采取集中兵力、诱敌深入、各个击破的战法,在黄桥地区进行自卫还击。10月1日、2日国民党军受阻于暴雨,3日雨过天晴,即分几路扑向黄桥。4日下午3时许,独立第6旅3000余人进抵黄桥附近。担任伏击的新四军苏北指挥部第1纵队分四路猛插,将独立第6旅分成数段。经3小时激战,全歼该旅,中将旅长翁达自杀。国民党军为扭转被动局面,猛攻黄桥,一部突入东门。守卫黄桥的第3纵队顽强反击。第2纵队从八字桥插至分界,第1纵队挥师南下,完成了对第89军的合围。经一夜激战,至6日清晨将该军全歼,中将军长李守维逃跑时失足落水溺毙。黄桥战役进行时,八路军第5纵队从淮阴地区南下,新四军江北指挥部部队东进至运河,在战略上起了策应作用。此役历时4天,共歼国民党顽固派军队1.1万余人,俘师、旅、团军官10余名、下级军官600余名、士兵3200余名,缴获步马枪3103支、驳壳枪229支、重机枪24挺、轻机枪135挺、山炮两门、迫击炮6门、子弹、手榴弹、电台等军用品甚多。新四军伤亡900余名。此次战役,为创建苏中、苏北抗日根据地奠定了基础,打开了华中抗战新局面。

华中的局面打开了,而在皖南,新四军的局面总体始终不是很好。其实,要想在内外交困的皖南打出名堂来,真是太困难了。在皖南事变中,赵铁生认为,叶将军和项将军一个人都没有全错,也一个人没有全对。在那样的时刻,撤出皖南是对的,但是又不能一切听从所谓他们其实并不买账的国民党中央的话,按照他们部署的路线前进。这样,皖南事变还是可以避免的。

不在三界内,跳出五行中。这就是赵铁生给新四军开出的马后炮的药方子。而倪邱说,将帅不和,累死三军啊。叶项二人长期面和心不合,是皖南事变的内因。你想,在湘西战役后,整个红军的实力叶没有新四军强大,为什么却会很容易地跳出百万军队的包围呢?就是我们的领袖神出鬼没的军事才华,就是我们红军将领的心领神会的执行能力。也是我们的战士不怕牺牲的顽强作风,更是我们的人民舍死相助的可贵品质。是这些的总和,才有了红军的胜利。而在新四军,有一些条件就是他们不具备的。所以,他们遭受了皖南的失败。”

“哎,过去了,不说了,我们去一个地方玩玩吧。你晓得不,那个院子可是黄桥最古老的院子之一,我怀疑……”倪邱说。

4.

这是一所典型的苏北的老宅院,也是一所大宅院。坐东朝西,七进五门楼,有大小一百多间房屋,纵深约百余米,占地两千多平方米。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大宅,果然不同凡响,宽宽的大门,门上的铜环得仰视才能看到。虽然较之外面凉爽了许多,但阴暗与潮湿扑面而来,空气中有股旧木头的味道,压得人透不过气来。那些狭长的、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过道让人想起古老的迷宫来。

这座宅院的正厅占地170平方米,为两坡硬山式,前后均有廊,并设花格长廊。正中堂额白底黑字,为清末状元张春手书;厅中粗大的梁柱上刻有蟒龙、麒麟、飞鹤、舞凤。朝正堂的砖雕门楼是五个门楼中最雄伟的一个,高达6米,下承砖斗拱,两侧垂花莲,刻有西厢记、状元骑白马的戏文浮雕。更奇的是在一块长不盈尺的砖板上镌有前、中、远三景,刻艺之精湛,构思之巧妙,令人叹为观止。正中有匾额“积厚流光”,四周为“红梅迎春”浮雕,所雕人物、走兽及亭台楼阁、戏文故事等,神态各异,栩栩如生,精巧传神,为苏式砖雕之杰作。

而当你进到天井,迎面几株梅花开得正盛,香气扑鼻,天井地面用小小的细瓦拼出各种花的图案。屋子里各种家具皆是木质,雕花镂空的窗,大圆桌,小圆凳,有许多小格子的摆小玩艺的架子、屏风、雕花大床、床前的踏板等,均为晚清样式,风格浑厚,古色古香,想象着当时生活在这里的人是何等地富丽豪华。厅中有一副对联:能供片石三春兴,不负江湖万里心。那种水墨山水般的石头,镶嵌在桌面椅背上,挂在墙上,使沈厅阴暗封闭的屋子,多少有了点江湖的开阔。虽然只是盆景一般的虚拟效果,但总算有了一点向外看、向远处看的意识,让人有机会出一口气。

在天井旁有一个隐蔽的小门,主人将早已经在黄桥知名的倪邱很恭敬地领了进去。倪邱和赵铁生一身功夫,他们是什么地方都不害怕的,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们也可以生擒龙、活捉虎的。而他们眼前只是一个貌不惊人的老人罢了。就算他是什么汉奸,也不会厉害到那里去。但是,倪邱和赵铁生依然保持了十二分的警戒,他们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人是不可以貌相的道理的。

进了小门后,展现在赵铁生和倪邱面前是一间日式的小屋。这是一间小木屋,木头的小门,纸糊的窗户,屋基比外面高出三十多厘米。拉开推拉门,里面是空空的,好像什么也没有。其实,那张榻榻米就是日本房屋的主要的装置了,可以坐、可以睡、还可以铺上油布吃饭。真是简单实用。

在榻榻米上,有一处神龛,上面供奉着一尊不知道名字的神位。看样子有点像中国的孙悟空。过去,倪邱一直怀疑这个宅院的主人是汉奸,但是今天一见,才发觉他部是汉奸,而是一个地道的日本人。他为什么要对自己暴露出自己饿真是身份呢/

“贵客,你们坐,我马上奉茶。”这个老头给赵铁生他们说出了一段秘密来。

“二位长官,果然如所想,我就是一个日本人。你们知道日本的反战同盟吧?我是日本发展同盟的中国联络员之一。”

说起这个日本反战同盟,它是一个秘密的组织。在日本,尽管大多数人对于他们的军方发动的所谓对华的圣战持支持态度,但是,还是有一部分人是坚决反对这场战争的。这些坚决反对对华战争以至于日本国的一切对外战争的人就秘密地成立了一个组织,这个组织就是日本反战同盟。他的最早的发源应该是在日中甲午战争期间的事情,而不是有的人认为的是一九四三年以后由一群日本战俘成立的组织。

现在,站在赵铁生面前的就是这样一个坚决的反战者,他的出现让赵铁生和倪邱很是吃惊。但是,更加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面。

“做为反战者,我们坚决地以墨家大师墨子的非攻为宗旨,坚持将除恶扬善做为侠义来理解。日本现在进攻中国,就如同二千多年前楚国伐宋一样,是不义的,我们墨子的继承人就应该以侠义道自居,扫除一切亡人之国的大不义。”

这个时候,赵铁生才想起,在他们的课本中的确学过一篇叫《非攻》的文章,他的内容是这样的:

现在有一个人,进人家果园,偷人家桃李,大家听到就谴责他,上面执政的人捉获就惩罚他。这为什么呢?因为他损人利己。至于偷人家鸡犬大猪小猪的,比进人家果园偷桃李更不义。这是什么原故呢?因为他损人更多。如果损人越多,他越是不仁,罪越重。至于进人家牲口棚,牵走人家马牛的,这比偷人家鸡犬大猪小猪更不义。这是什么原故呢?因为他损人更多。如果损人越多,他越是不仁,罪越重。至于杀无辜的人,剥下人家的衣服皮袄,拿走戈剑,这比进人家牲口棚牵走马牛又更不义。这是什么原故呢?因为他损人更严重。如果损人越严重,他就越不仁,罪越大。现今天下君子,都知道这些事,说它们不义。今天最不义的事,是进攻别国,却不知道谴责,反而称赞它,说它是义。这能说知道义与不义的分别吗?

那个日本人现在叫张本斋,在日本,他的本名叫桥本三十六。而他继续说:“仅仅有非攻的想法还不够,我们还得有本事和计较去阻止那种非正义的攻击。这样,我们就得借助墨子的另外一篇文章了。那篇文章是说战国时期一个著名工艺大师,叫公输班,他也是军械大师,他在楚国帮助楚王出谋划策攻打宋国。而墨子就在模型战中,也就是相当于的推演中,用自己发明的防御工具战胜了伟大的公输班。他的那篇文章是这样写,写得非常好,张本斋摇头晃脑用文言一个字一个字朗读起文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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