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南京长江大桥40年

曾繁宁 董晓君


采访钱士成时,相册里一张他年轻时身穿上白下蓝警服、身背半自动步枪在大桥铁轨旁巡逻的照片引起了笔者的注意。“这是1972年刚加入公安队伍时照的。”南京铁路公安处北站派出所老民警钱士成自豪地解释说,“实际上,1968年参军后我就一直在守桥。”


南京长江大桥已巍然屹立40年。每天,都有一个身影在铁路桥的铁轨旁来回巡走,不论是冒着50多摄氏度的高温酷暑,还是顶着冰冷刺骨的寒风,这个身影从未间断过。这个人就是钱士成。


第一批护桥的战士


钱士成与南京长江大桥的缘分要从1968年说起。那年3月,南京长江大桥还在紧张地进行最后的建设时,19岁的钱士成参军入伍。10月,长江大桥顺利通车,他所在的6358部队成为了第一批护桥部队,他也有幸第一次踏上了雄伟的南京长江大桥。


钱士成和战友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站岗、巡逻。南京长江大桥刚建成时,为了防止不法分子混进桥上进行破坏,进入铁路面的九个通道都由护桥部队日夜把守,钱士成与另外两名战友轮流在其中一个通道口站岗,对每一个进入桥面的人员都要严格检查,必须有上桥证才能放行。这个规矩一直沿用至今。


春去秋来,在大桥上当了几年护桥战士后,1972年,他从部队退伍分配到了大桥保卫组,这也是大桥公安派出所的前身。大桥铁路面24小时由武警把守,闲杂人员根本无法进入铁路面,钱士成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巡线,在全长6.8公里长的大桥铁路线上来回“转悠”,发现一些影响安全行车的“蛛丝马迹”,来不得一点闪失,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巡线没几天,钱士成就发现了可疑目标———一枚电子雷管落在铁轨旁,长长的铜丝线拖在地上。一看到这玩意儿,他心里顿时一惊:“这种爆破用的东西怎么会躺在大桥上?难道是坏人要炸桥?”他立刻紧张起来,赶紧向领导汇报,并将电子雷管小心取回来仔细研究。钱士成发现它很像煤矿上爆破用的雷管,还没有炸过。“这东西是从哪儿运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大桥铁路面上呢?”为了弄清缘由,他赶紧调来经过大桥铁路面的火车资料,终于搞清楚这种电子雷管果然是煤矿上采煤用的,由于技术原因没能爆炸,挖煤时一起挖出来装上了火车,当运煤火车穿过大桥时颠落了下来。


原来是虚惊一场。此后,钱士成还是屡屡发现类似的电子雷管,他都小心地捡起,因为雷管如遇列车碾轧和强烈撞击,可能导致引燃和爆炸,后果不堪设想。虽然猜想多是火车上不慎掉下来的,但钱士成每次都不敢掉以轻心,十分谨慎地进行严格审查,直到确定以后才放心。这期间,他在线路上从煤灰里捡拾到的电子雷管就有125枚之多。


40年见证火车更迭


夏天,大桥铁路面无遮无挡,特别是引桥一段,气温高达50多摄氏度。每天巡线,钱士成的警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冬天,大桥铁路面高高地横在长江大桥上空,江风更加刺骨。每天巡线,钱士成都穿上厚厚的棉大衣,可尽管如此,一趟下来身上也不会感到有丝毫热气。


1998年5月的一天,当钱士成巡线至大桥正桥8号墩时,同时接到派出所值班室和大桥管理处调度的电话:“一下行列车通过正桥2号墩时,发现上行有几块类似铁板的物品覆盖在线路上。”钱士成二话不说,飞奔到“出事地点”,果然看到几块铁板盖在铁轨上,赶紧与随后赶到的同事将铁板搬到了安全地带。这时,一列火车飞驰而过,钱士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为了弄清楚事情的原委,钱士成调看了当天的列车通行记录,最终了解到当天有一趟货列通过正桥时,由于捆扎不牢加上江面风很大,四张两米长一米宽的铁皮从高边货车上被吹落到线路上,恰好盖在了铁轨上,如果不及时清除,通过的列车碾轧到铁皮上将影响到行车安全。


40年过去了,钱士成一天天地看着中国火车的发展,从最初直冒黑烟的蒸汽机火车,换成了烧柴油的内燃机,而今更是实现了电气化,特别是“子弹头”列车时速最快能达到250公里。可惟一不变的是,钱士成每天依然还在那6.8公里的大桥铁路面上巡线。老钱说:“铁路的飞速发展,是整个社会发展的一个缩影,作为守桥人感到无比高兴,能因自己的平凡工作换来大桥的安全,就是我最大的满足。”


站好最后一班岗


去年4月18日,动车组开上了铁路线,尽管通过大桥时已经减速了,但时速依然在百公里以上,由于速度快了,通过时就带来了巨大的吸卷力,而大桥铁路面上的人行道离钢轨只有两米左右的安全距离,为了保证自己的巡线安全,每次“接送”动车组时,钱士成都双手紧抓着护栏,有时甚至蹲着,直到列车安全通过大桥。


动车组是封闭的列车,干净无污染,可有些列车经过后,由于风的作用,残留在列车厕所排粪管上的粪便会飘洒下来弄人一身。而这些没能难住钱士成,在他当值的时间里,40年大桥铁路桥没有发生过一起行车安全隐患。


现在,钱士成每天都在计算着日子,因为还有几个月,他就要退休了。“说真的,真有点舍不得,毕竟相伴40年了。”让他欣慰的是,今年10月将是南京长江大桥通车整整40周年,他也将有幸继续在岗位上见证这一历史时刻,他要站好自己的最后一班岗。用他的话说:“这辈子都在大桥上度过,与大桥是分不开了。”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