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t:吴瑞林-忆朱德总司令亲自指挥的安(阳)新(乡)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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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1949年5月7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报道了安阳新乡战役胜利的消息,标题是:《扫清国民党匪帮残余据点,华北完全解放,新乡敌军投降,安阳守敌全歼》。报道中称:“豫北国民党匪军残余孤立据点新乡城的守军五日向解放军投降。困守安阳城的国民党匪军继续顽抗,解放军乃于今日上午五时半发起总攻,至七时将敌全部歼灭。华北解放区至此完全解放。”5月8日,《人民日报》又在头版头条报道:《华北解放战争完全胜利五千八百万人民欢欣庆祝东至渤海西抵同蒲北起多伦南迄黄河广大地区敌人全部肃清》,其中写道:“安阳守敌万人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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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5月7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报道了安阳新乡战役胜利的消息,标题是:《扫清国民党匪帮残余据点,华北完全解放,新乡敌军投降,安阳守敌全歼》。报道中称:“豫北国民党匪军残余孤立据点新乡城的守军五日向解放军投降。困守安阳城的国民党匪军继续顽抗,解放军乃于今日上午五时半发起总攻,至七时将敌全部歼灭。华北解放区至此完全解放。”5月8日,《人民日报》又在头版头条报道:《华北解放战争完全胜利五千八百万人民欢欣庆祝东至渤海西抵同蒲北起多伦南迄黄河广大地区敌人全部肃清》,其中写道:“安阳守敌万人妄图继续顽抗,于六日仅经过一小时半总攻,即将其全部歼灭。”同日《人民日报》还发表了“庆祝华北完全解放”的短评,其中写道:“对太原、大同、新乡、安阳之敌发起攻击,残敌或歼或降,十二天内四个残余据点完全解放。华北地区全境宣告完全解放,这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一件事。”而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于1949年7月颁布的《中国人民解放战争三年战绩(一九四六年七月——一九四九年六月)》中,赫然将“安新战役”与“平津战役”和“淮海战役”并列。

然而就是这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大事,各种回忆和报道均不详。1949年的5月15日,《人民日报》的前线记者写了一篇《新乡安阳解放经过》的报道,也只有数百字。权威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战史》指出:“根据中央军委指示,为扫除南进道路上的障碍,第四野战军司令部令第十三兵团司令员程子华指挥第四十二军、第四十七军,会同华北军区第七十军及太行军区一部兵力,共约13万人发起安新战役,先围歼安阳守军,再攻克新乡。围歼安阳守军的任务由四十二军执行。”但这也只是概略地叙述,语焉不详。

安(阳)、新(乡)战役是1949年4月16日至5月6日进行的,是在中央军委和朱德总司令、滕代远副政委以及四野首长罗荣桓政委、刘亚楼参谋长的领导下进行的。当时我任四十二军军长,直接指挥了围歼安阳守敌的战斗。我现将当时的情况做一次回忆。


朱总司令亲自部署


1949年4月初,第四野战军党委在北平召开由师长、师政委、政委以上的干部会议。野司首长向与会者传达了党的七届二中全会的决议和会议精神以及中央首长们的讲话。一天下午,罗荣桓政委、刘亚楼参谋长和作战处长尹剑让我和刘兴元(时任四十二军政委)前往罗荣桓政委住处,向我们传达中央军委命令。命令决定由我军执行攻打安阳、新乡的任务。刘亚楼参谋长叫尹处长先拿材料给我们看。尹处长从皮包中取出一份三页纸的华北情况通报给我和刘兴元政委。我们看完了这份材料后尚未发言,罗荣桓政委就开始向我们交待任务了。他说:“这个任务又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整个形势对我们有利,但安阳、新乡确实是两个残存的国民党的坚固堡垒。”他接着说:“听说过去我军曾打过两次,因当时攻城部队执行新的任务,就把它放下了。每打一次,敌人就增修工事。现在我们手头上只有你们刚才看到的这份情报。”刘亚楼参谋长接着说:“这个材料还是从聂司令那里要来的呢,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材料。你们看过之后,想想对此任务怎样执行吧!” 刘兴元政委说:“老吴,你先讲吧。”我沉默了一下,罗政委说:“今天是要先研究研究,可以随便讲嘛!”我说:“执行这个任务,我没有意见,但从这三页纸的情报,仅知道敌人的人数和工事坚固、敌人顽强。而我们却不知道敌人工事坚固到什么程度和敌人顽强到什么程度,这些情况都不清楚。”刘参谋长说:“安阳、新乡敌军成分都是老土匪、老特务、地主恶霸、还乡团,十恶不赦的分子,这种敌人是最难打的。”罗政委说:“你们不是打过山东临沂城吗?这两个堡垒与临沂城一样。”

我说:“我的意见是,由刘兴元政委和各师政委继续参加会议。我带各师师长和作战、情报、通信科长前往作战地区,与当地的地委、县委书记、当地驻军首长一起调查研究,共同研究后制定作战方案,报请军委批准执行。”刘参谋长说:“朱总司令可能了解情况。”我马上请示罗政委,可否让我去当面请示总司令。罗政委表示同意,并当即与总司令通了电话。罗政委说:“总司令要你明天上午8点到他那里谈。”刘亚楼参谋长告诉我说:“总司令住西山,地形你熟,你可以不参加会,先考虑一下。”刘兴元说:“我去开会,晚上开个座谈会好吗?”我说:“好。”谈话之间,有人送戏票来了,晚会安排看《龙凤呈祥》,大家都说:“看戏吧!待明天总司令作出指示后再讨论吧!”座谈会就取消了。

第二天一早,我在西直门一家小吃店吃了一碗豆腐脑、一个豆沙包,就乘车向西山赶去。总司令已派人在西山警戒处等我了,我到后即换乘总司令的车到达总司令的住处。我到达时,朱总司令正在看地图。我向总司令敬礼后,总司令与我握手,拉我到地图前一起看图。他指着地图,向我讲述安阳的敌情:“赵质宸是国民党的中将,图虚名、无实学,实力也不大;郭清是老土匪;王三祝是惯匪。”朱总司令连他们下属的九大股土匪头子的名字都能叫得出来。总司令指出,当前安阳之敌的动向有五个特点:第一,敌人对我军认识上有错,我们过去对安阳攻而未克,他们就认为我们对他们无可奈何。第二,敌人仰仗三合土构造的城墙高大、宽厚的优势,大炮打不垮,我们又没有飞机轰炸,就认为进不了他们的城。第三,安阳城外还修了两道水城围护着。城内外据点、明堡100多个,配有防御工事,他们认为是“固若金汤”了,可以一年半载也攻不下。第四,敌人认为他们有足够的弹药,守一二年不成问题,就幻想坚持到第三次世界大战打起,再兴风作浪。第五,他们估计,如果城被攻破的话,可将部队拉往太行山,跟我们打游击。总司令又说:“这次军委决定四野部队执行攻打安(阳)、新(乡)这两个坚固堡垒的任务。此地是华北、中原的战略要地,平广线必经之地。过去我军打过它两次,因部队执行新任务,就把它放下了。于是敌人产生了幻觉,认为解放军奈何他不得。他们想待我主力南下后,再出来残害人民,称王称霸。你们要为民除害,不许漏掉一个亡命徒!要一网打尽。”总司令讲完这些话,转过身来,让我坐下来继续谈。

总司令询问我军情况,问我军有多少人?我说,我军有67000人,4个步兵师,1个炮兵团(4个营),有52门野榴弹炮,1个美式一二○的重迫击炮营。各师有炮兵营(战防炮营),有战防炮36门。团有迫击炮连,共9个迫击炮连,每连迫击炮6门,共有54门。各种炮弹2700余发。总司令说:“炮弹少了,要有五六千发才好!”总司令又问我们带多少炸药。我说:“带2500公斤。”总司令说:“少了,要带几万公斤。轻、重机枪子弹都要带足。”我回答说:“子弹我们很多。”总司令点头称是。

总司令稍事休息后,又问:“你军攻打过坚固防御的城市吗?”我说:“打过鞍山,攻克了大石桥,攻克了营口。”总司令又问:“是你指挥的吗?”我说:“是。”总司令说:“荣桓同志说,你在山东指挥了攻克临沂城的战役。”我回答说:“那是1945年8月的事。打完这一仗后,我就随萧华同志到东北去了。”总司令说:“安阳的城墙与临沂城墙同一个类型,与北平的城墙一个样。安阳城的外围据点比太原城外的据点还强。你一定要向军、师、团干部讲清楚,千万不要轻敌。”总司令喝了一口茶,接着又说:“榴弹炮少了,再调一个榴弹炮团给你们。”最后又说:“新乡的工事也很强,是国民党四十军庞炳勋部的一个师在那里守备。但不要紧,只要你把安阳打下来了,他们就会投降的。你不必担心。”告别时,总司令告诉我说:“你到解放饭店找滕代远同志去,他刚从那里回来,对那一带情况很熟悉。”他又一次嘱咐我,要告诉干部、战士不要轻敌。

我随即乘车到解放饭店。我到达时滕代远已坐在那里等我。我向他敬礼后作了自我介绍。滕副政委说:“总司令已打电话告诉我了,要我介绍一些情况。”接着他详细介绍了安阳、新乡方面的敌情:“安阳敌人绝大部分是晋冀鲁豫的老土匪、反动地主、恶霸以及封建会道门头子,成分复杂,政治上极其反动。他们在该地区烧杀抢掠几十年,罪恶滔天。人民对其恨之入骨。他们自称是‘天兵神将’,并散布狂言说他们没有对手。城内住军是庞炳勋部的直系部队和他的警卫营,战斗力较强,但其内部派系林立,有九大股、数十小股土匪。总指挥兼专员赵质宸,副总指挥兼一三四师师长郭清,参谋长兼保三旅旅长吴尽仁,其他还有王三祝部、王景昌部、程万福部、刘乐仙部。实力最强的是王三祝部,约5000人。新乡敌住军系敌正规军庞炳勋部的四十军的一个师,约有12000人。我们曾经围攻他40多天,没有消灭了他,让他突围了,就妄称自己是‘无敌之军’。新乡之敌装备好些,有5门山炮,15门迫击炮,掷弹筒、轻、重机枪百余挺,步、短枪6000余枝。安阳之敌装备差些,有山炮l门,迫击炮13门,六○炮9门,掷弹筒34门,轻重机枪573挺,冲锋枪、长短枪9000余枝,弹药充足,有3部电台直接与蒋介石、白崇禧联系。安阳的城墙与北平城墙相同,有日本人在那里修筑的钢筋水泥炮楼、地堡,还引彰河水进两道护城河护卫城墙。彰河是三国时代曹操练水兵之地。”他将一份敌人的工事图递给我:“你看,图上标着明堡、暗堡共200多个。此外敌人还构筑了许多明、暗火力点。”

滕副政委说:“城内外的基本群众对我们很好,他们急切地盼望我们去消灭敌人。就连一些当地的小地主因受他们的气,也盼望我们去打掉他们。这次朱总司令将这个任务交给你们部队去执行。你们虽然经过了辽沈战役、平津战役,但对安(阳)、新(乡)之敌绝对不要轻视。总司令常说‘地头蛇,父子兵,惯匪最难打’,你们千万不要轻敌。”我说:“十分感谢首长热情诚恳的指示,我回去向野司首长报告,向部队传达。”我即起身向首长敬礼告别。

我回来后与刘兴元政委一同去请示刘亚楼参谋长。刘亚楼回答说:“下午两点半,到罗政委住处,由你汇报。”我与刘兴元边吃饭边谈。我说:“总司令说此战不比辽沈、平津轻松。”刘兴元说:“我们一个一个慢慢地啃。你要把总司令的指示讲够,多带炸药、炮弹。我们在山东临沂城不就是因为弹药少、炸药更少而增大伤亡了吗?”我们俩商量,由我先带军事干部到现场侦察,他带政治干部在此开会,做到两不误。吃完饭,看了看表,还有1个小时,我俩又一面吸烟一面谈。刘兴元说:“老吴呀,一个一个硬钉子,都让我们碰上了。”我回答说:“好嘛!锻炼我们,也锻炼干部和部队嘛。准备攻北平时,我还留了一手绝招呢。”他问:“什么绝招?”我说:“对护城河的通过和接近城墙的两手,我准备都用上。”刘兴元说:“那好,你有办法我支持。我再说一次,要按总司令指示的精神,带足弹药。带7万斤炸药,6000发炮弹。我们在辽沈、平津战役缴获的弹药都带上。”我说:“看罗、刘首长的指示吧!”谈到此,电话铃响了,是刘参谋长打来的,通知我俩马上到罗政委那里去。我放下电话就与刘兴元一同来到罗政委住室,罗政委说:“你谈谈总司令的指示吧!”我将滕代远同志交给我的材料和地图交给了罗政委,接着汇报了朱总司令对形势的分析,着重汇报了朱总司令对安(阳)、新(乡)战役的重要指示。听完我的汇报后,罗政委讲:“照总司令指示办,要坚决照办!”刘亚楼参谋长看了材料和地图以后说:“安阳的工事比长春、沈阳、锦州、天津、北平都强呀!老吴,老刘,你们又碰上硬钉子了。”我说:“有首长这些宝贵的指示,我们什么都不怕。”刘兴元说:“老吴,你谈谈具体意见吧。”我就把我与老刘的分工说了说。罗政委听后,深深吸了一口烟,对我说:“各师师长还是留下开会,你可先回去,按照你提出的人员组织个先头班子,前往安、新地区。去后先找当地驻军、地委的同志们了解情况。然后围着城墙具体勘察一下,制定攻城作战方案,回来后,召开干部会议讨论,然后部队再行动。”刘参谋长拍着我的肩膀说:“老吴,切记要细致,不能粗糙。遇事要多问几个为什么呀!”我肩负重担,向首长告别就回涿县驻地,进行南下的准备工作去了。





南下探敌情


我回到涿县军部,召集了军司、政、后勤科长以上干部会议,首先传达了朱总司令和野司罗政委、刘参谋长的指示,然后又讲了我和政委的意见。会议决定组织一个南下先行班子,先行到安阳水口镇(地委驻地)进行调查研究。南下先行班子由我军作战处副处长卞克强、情报处长侯显堂、通信处长张文华、炮兵团副团长刘恒泉和工兵主任白滔等带电台1部和必要的参

谋、机要、报务人员以及4个师的作战科长组成。会议还决定将辽沈战役缴获的榴弹炮和汽车立即调回军部;政治部写出南下作战动员宣传提纲;后勤部清理我军现存弹药和炸药,不足者到野司领取;司令部准备好南下作战的两路南行计划;加强保密教育,严格执行保密纪律;所有以上决定迅速完成。

第二天早晨5时,南下先行班子出发,12时左右在石家庄吃午饭,饭后继续前进,下午5时到达安阳以西35里处的水口镇。安阳地委书记李奇和专员、军分区的领导同志们率领1000余群众夹道欢迎,敲锣打鼓放鞭炮,十分热情。到地委机关后,我向他们介绍来意和任务,地委专署、军分区联合招待我们,并介绍了安(阳)、新(乡)的情况,一直到深夜12点。翌日我们由军分区领导干部陪同,围着安阳城一圈观看地形。我们观看地形时,军分区部队佯作袭扰,迷惑敌人,掩护侦察。我们将电台安放在水口镇西10余里的山村里,随时与军部联系。调查完成后,我们回到涿县军部驻地,即向军的干部传达了所看的地形的情况,研究攻城方案。我提出要向部队动员,刘兴元说,边行动边由各师利用空隙时间传达动员。刘亚楼参谋长要我们尽快行动,围住敌人,便于为南下部队运送物资。军部决定于4月1日开始行动。后方留守处在涿县县城。部队根据野司兵站的设置,分两路行军,要求部队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部队过石家庄后,我率一二四师师长徐国夫、一二五师师长彭龙飞、一二六师师长胡继成、一五五师师长廖仲符等到河北省磁县听取先遣队对安阳之敌的作战方案的汇报,经过讨论,对方案作了一些修改和补充。这次作战方案是:采用奔袭大包围、小突击的战术,先将袁世凯坟和益氏纱厂之敌消灭在城外,对鏊子崮组织榴弹炮猛打,然后由一二四师、一二六师各选四个营的突击队,将敌军炮火消灭。先消灭第一道战壕内的敌人,再消灭第二道战壕内的敌人。对安阳城周围10米宽、10米深的护城河,采用的是新办法爆破解决,由工兵实施。4月13日、14日调整,形成战斗序列,便于奔袭活动。我们将作战部署报告野司,待批准后实施。


奔袭围歼敌人


1949年4月15日,部队休息一天,军召开了团长、政委、司政后机关处长以上的干部会议。我讲了我军当前的战斗任务部署和要求,强调了朱总司令和野司首长的指示,告诉大家绝不许轻敌,讲了“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的道理,提出对违犯纪律者轻者批评,重者惩处。刘兴元政委作了战前动员,要求全神贯注地执行朱总司令及罗政委、刘参谋长的指示,绝对不能轻敌,不能麻痹大意。军政治部郭成柱主任讲了对内、对外(对军、对民)的宣传指示和要求。晚上,军领导分头去看望部队。我和刘、郭到一二四师、一二五师、一二六师,参谋处处长肖剑飞、宣传部部长刘汉到一五五师。战士们听说这次执行的是朱总司令亲自指示、野战军首长多次亲自交待的任务,情绪都十分高涨。绝大部分连队都写了请战书,一致表示一定要打好这一仗。

我军对敌作战的方针是四面包围,逐个歼灭。4月16日15时,部队分路出发,按时到达指定地点,并沿路歼灭了一部敌人,形成了对安阳、新乡之敌的全面包围。

军部于4月17日5时进入安阳北10里处的皇甫村。部队先打第一道护城河外的敌人据点,再打护城河以内的敌人,逐步压缩,集中优势炮火猛打,然后发起攻击。对东南角方向全城外围最坚固的敌人据点的鏊子崮,我军4个榴弹炮连对准目标齐轰20分钟,将敌人1个营大部消灭,随后一二五师三七四团攻克了鏊子崮。经8天的战斗,第一道护城河内外的8个据点均被我军攻克。残余的敌人又退至第二道护城河以内。我军休整一天,重新部署攻击,决定先把城墙上的明堡打掉,暗堡一经发现就用炮火打掉,以减少我军伤亡。此时,我们在城墙根多处发现新土,估计是敌人在从城内向城外挖洞,来破坏我军攻城计划。我们抢在敌人之前,在炮火掩护下,用炸药将敌人封在城内。军指挥所设在铁路火车站的水塔上,可观察到城内外敌人的一切动静,及时通报各部队。我亲自观察,及时指挥战斗。又经过一周激战,我军将第二道护城河与护城墙外的敌人消灭了,拔除了上百个明堡、暗堡和据点。部队又休息两天,我们召开团以上干部开会,研究攻城问题。决定先用小包炸药在城墙上挖洞,开的洞能装2000斤炸药。攻城前将炸药装好,组织火力掩护封锁,不使敌人破坏。部队吃好,睡好,休息好。


攻城战斗


5月5日开始攻城。攻城之前,我向各部队宣布了各项纪律和注意事项:第一,各攻城部队一律按攻城命令所规定的计划范围执行任务进行战斗,歼灭各所属地区的敌人,不得有误,不得违反战斗条例。第二,各部队在战斗中要互相支援,互相协助,互相配合。战功卓越者给以立功授奖,有一般战功者,给以书面或口头表扬。一切按战斗中奖惩条例的规定办理。第三,执行《城市暂行管理条例》,保护人民财产,保护人民利益。保护城市工商业者,不得侵犯其利益。第四,保护城市文物、古迹,如有破坏者,按情节轻重给以处理。第五,不得调戏妇女,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做到纪律严明。第六,在战斗中,贪生怕死、临阵脱逃者,按军法处理。 我们做了万无一失的准备,还动员了地方党、政、军,在我军外围部署了民兵网线,朱总司令的指示犹在耳边——“不许放掉一个敌人,漏掉一个亡命徒,否则就会给人民增添一份痛苦”,我们同心协力地执行朱总司令的指示,坚决做到“一网打尽,无一漏网”!

5月5日傍晚,我进入水塔指挥所,18时整,进攻开始,万炮齐轰,很快就扫清所有敌人的火力点,消灭了第二护城河内之残余敌人。突击部队越过两条护城河,过第一道护城河后即将敌人原来的铁丝网拉上,把彰河的水引来,把护城河灌满,为的是不让城内的敌人逃走。攻城各部队逼近城墙,展开了对城墙外的清扫战斗。我们先对敌人火力点实行试射,找准敌人的目标,然后各部队按所分配的地区,逐点逐片地进行清扫,很快地结束了城墙以外的战斗。下一步便是执行对城墙的突破。5日20时,各攻城部队在炮火掩护下,对城墙实行了爆破,打开了几个缺口。6日清晨5时半,对安阳城实行总攻。经巷战争夺,仅用1个半小时,无一漏网地全歼守敌。正如朱总司令所料,攻克了安阳之后,新乡之敌于5月5日13时即向我投降,而新乡之敌投降时,我们还在安阳进行巷战,肃清残敌。就这样,历时20天的正规攻坚作战至此胜利结束。

安阳攻城战中我军毙伤敌少将副指挥兼一三四师师长以下5629人,俘虏敌中将指挥兼专员赵质宸以下12390人,还迫使新乡之敌20000余人投降。因为是正规攻坚作战,我军付出代价亦很大,伤亡三七一团团长翟炳涛和三七七团团长茅蕴山2人,营级干部9人,连级干部23人,排级干部167人,班以下2025人。共计2278人。我四十二军在此战役的伤亡仅次于辽沈战役,比平津战役伤亡多500余人。

安阳攻城战是我军历史上著名的攻坚战斗。安阳、新乡是中原战略要地,这次被敌盘踞多年的安阳、新乡两城为我军占领,为第四野战军百万大军南下铺平了道路,大批的军用物资可经此南运,保证了江南、西北、西南战场大进军的需要,从而为解放战争在全国范围取得胜利打下基础。

战斗结束了,城市恢复了良好的秩序和清洁的面貌。安阳和新乡两市党政军民联合召开了祝捷大会。大会上,我首先代表军队讲了话,指出安、新战役的胜利是朱总司令的亲切关怀和野司首长的关注和严格要求的结果,是河北、河南、安阳地区党政军民的支援,是我全军英勇奋战的结果。这一战役对我军来说,是个大考验、大锻炼、大提高。我代表全体指战员对河北、河南及安阳地区的人民的支援表示衷心的感谢。在大会上讲话的还有河南省的吴芝圃、河北省的王任重、山东省的张国峰、山西省的郑子兴、安阳地委书记李奇等,他们分别代表各省和安阳地区人民表示祝贺,祝贺豫北两大城市的解放。


吴瑞林 吴继云 《纵横》 2008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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