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师血战青树坪[ZT]


青树坪历来湘中要地,从湘桂军大战直军到湘西会战的历史上,都曾提到此地。1949年8月的战斗,更使青树坪扬名青史。这一仗常常做为四野的一个败仗、大败仗流传于网络之间,诚然,如同解放军方面的总结和检讨,这一仗“估计不足……麻痹轻敌”,“仓皇应战而吃亏”,但是双方的损失和带来的影响,则是众说纷纭,李宗仁说:“共军五万余人遂在我叛将指点之下,入侵湖南……入侵共军竟堕入白氏预设的包围圈中,被国军包围于宝庆以被的青树坪。血战两日,共军终被击败……自此共军为整理部队,消化既得战果,对白部不敢轻犯,白崇禧因得在衡阳一带与共军相持达三月之久”,徐启明说:“八月中旬,健生用第三兵团主力大败林匪的一个军及一个师于青树坪,匪被击后退几十余里,迟滞匪之攻势月余”,国民政府军事报告的“特殊忠勇事迹”一栏第三项也提到了对有功战士授予勋奖一条,但只是授权白长官自行定夺,而非前两项的授予青天白日勋章、慰劳一万元和升职之类。


解放军方面,第四野战军战史指出,青树坪一战第146师损失800多人,145师伤亡470余人。全国解放战争史第5卷更明确指出146师伤亡数字为 877。很多人不相信这个数字,指责造假的有之,说877仅是阵亡数字的有之。但换个角度考虑,四大野战军红皮战史中,四野这一本素以铁嘴刚牙著称,大小战役伤亡数字奇少,而在青树坪这样一个小战斗中却提出了具体数字,或许编者正是认为这个数字并不希奇,是可以拿出来的。如果真如之前一些战役一般损失惨重,甚至如某些人所说要欲盖弥彰,那么伤亡数字不说便是,反正前文一贯如此行书,也不会引起什么问题。而且在之后的衡宝战役中,146师仍然可以担负独立任务,也是一个侧面说明。


对于桂军的损失,由于几级指挥官中,白崇禧回忆录(访谈记录)未及抗战后的战役,第三兵团司令张淦早死狱中,第7军军长李本一被俘后不久即被镇压,副军长凌云上也无回忆,唯有参加过衡阳军事会议的第10兵团徐启明讲到“但我第7军损失亦惨重”。之后的衡宝战役当中第7军一直处于待机位置,或许还可解释为好钢用在刀刃上,但之后7军与解放军135师的缠斗中,发生了分割了解放军一个团却啃不动和172师被一个团堵住了去路、最终覆没等事件,可以看出徐启明所说不虚。青树坪一战桂系位于进攻态势,损失必然集中于可用于攻坚的第一线骨干,如果损失与解放军相当,甚至少于解放军,很难想象其攻坚能力在短时间内下降如此之大,酿成后来衡宝战役中的惨状。



青树坪之战的一些比较


1.时间

1948年8月15日晚20时至17日晚20时,一共48小时的战斗。


2.参战双方兵力比较

参战的桂军:桂军“罗盘将军”张淦的三兵团“钢7军”的两个主力师(171、172师)加一个有原莱芜战役覆灭后重新编练的新19师改过来的第236师(实力仅及一个加强团)。桂军一个主力师满员时都不到一万,就九千上下,参战时全军总共就不过二万三千人多一点,参加青树坪伏击战的去掉后勤及一些非战斗人员充其量一万七八千。


参战的解放军:四野里号称“猛虎将军”钟伟的第49军146师的(两个团436、437团)另一个团第 438团留守永丰,146师是49军的主力部队,老底子是从山东渡海北上的原山东的老八路,146师满编是一万四五千人,大军一路南下,四野各部东北籍士兵逃亡的不少,加之掉队和伤病减员的保守估计也有三千左右,到达永丰时应该还有近一万兵力,146师出击的436,437团战斗兵员最多也就六千左右。后来接应的第49军145师也是两个团,后期总兵力也达到一万二千左右。


兵力对比前期大于2:1,桂军占优,后期大大小于2:1,桂军略占优。


3.参战双方装备比较


轻武器方面:桂军基本上配置国械加很少一些美械冲锋枪,四野的轻武器则是很杂,以日械为主,加一部分美械和国械,但四野装备了大量自动武器。---双方实力差不多


重武器方面:轻重机枪的装备上桂军一直不如四野装备的齐全,146师一个师的装备和桂7军一个军的装备数量差不多。但桂军的一个优势就是重机枪都经过了改造,就是特制的特别适合山地作战的一米长支架(很多四野老兵的回忆中都有记载)。---桂军占优。


火炮方面:桂军参战发挥最大作用的就是十二门美式重炮,加上还有一定数量的小口径火炮,南下的四野部队的重炮兵跟不上进军的速度,没有机会参战,各部所属的小口径火炮,倒是有一些参与了青树坪之战(以后的衡宝战役、广西战役,由于是四野的追击战,就是这些小口径火炮发挥的作用也不是很大),但青树坪之战解放军所处之地全是石灰岩,无法构筑工事,部队拥挤在一起,小口径火炮都无法展开,没有发功效。倒是四野在东北和平津时装备的大量小火箭筒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桂军也装备了一些,都是缴获的日式,数量不多。重要的一点桂军是设伏,各种口径的炮都已对好了标尺。---桂军占优


桂军还有空军助阵,四架参战飞机驻衡阳,衡阳机场离青树坪很近,空中飞行只需五六分钟,飞机起飞才刚刚拉起,就已到战区上空,马上投弹扫射后,又立即返航装弹,再飞回战区,可反复轮番轰炸。而且国军空军和地面部队又换装了刚刚装备的美军最新的陆空对话机,空军可直接指示地面炮瞄目标。---桂军占优


4.参战双方后勤比较


桂军方面:由于是设伏,加之靠近基地衡阳以及广西,人员补给方便,携带粮弹充足。


四野方面:永丰的第438团及第49军两个团其余部队的人员和粮弹补充也很快。但由于南下后连续两场大的迂回包围战不成功,整个四野大军上上下下都认为桂军不是想象的那么厉害,是不堪一击,人心都很浮躁,加之天气炎热的急行军,追击的436、437团只携带了正常行军的弹药,短期内补给不足。---桂军占优


4.参战双方战果比较


桂军公布战果是全歼一个师,使146师伤亡8000余人,俘虏3000余人。四野战史公开的数据“146师伤、亡、被俘、失踪计877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全国解放战争史》第五卷P343“此战,其惨烈程度为四野渡江以来之最,146师阵亡877人,伤2000余人,可谓元气大伤,前来接应的145师也有470人的伤亡”。


双方数据都有很大水份,桂军所谓全歼的说法很可笑,四野方面又有些欲盖弥彰。


四野第49军146师出击的436、437团伤亡接近2000上下,接应的第438团及第49军145师的一部伤亡不是很大,但也有伤亡,加起来损失当在3000-4000之间,钟伟上报时也是这个数字。桂军的伤亡当大大少于解放军。但损失的是一批冲锋在一线的下级骨干官兵。


总结一下,青树坪之战是白崇禧的桂军成功的伏击了四野的一支前锋部队,但并未达成最终战术意图,没有完胜,只是一场小胜利,虽然给解放军造成一定损失,但损失了一批下级骨干官兵,暴露出了桂军的主力位置,四野方面以一场小的失利换来对桂军的重新重视,并且发现了桂军主力。战术上桂军胜,战略上四野胜。


146师血战青树坪

四野渡江之后最惨重的失利当属青树坪一战,然而多年以来,由于种种原因对此战资料极少,因此很多人只知有这么一战,而具体过程几乎是一无所知,由此将此青树坪之战又与后来衡宝战役中的战斗混淆起来,更使这场战斗成为一团迷雾。

这话要从四野南下说起,早在1948年底,中央军委就酝酿东北野战军入关后的战略目标,在12月12日致淮海战役总前委的《对今后作战方针的意见》一电中就指出,“东野于明年(1949年)一二月完成平津战役,三四月休整,五月沿平汉路南下,六七月进行江汉战役,八月渡江,第一步经营湖北南部、湖南全省及江西一部,第二步夺取两广。”1949年1月18日共产党中央政治局会议确定东野担负歼击武汉及湘鄂赣三省国军之任务。后随着战争形势的发展,中央军委又于 5月将四野(东北野战军于1949年2月改称第四野战军)1949年度作战任务扩大为进军并经营中南地区豫湘鄂赣粤桂六省。

49军军长钟伟向其上级第13兵团提出了向永丰、界岭、宝庆追击的作战方案。钟伟乃是四野一大悍将,与韩先楚并称为四野两大好战分子,此人湖南平江人氏,1915年出生,1930年参加红军,最早是搞政工宣传,逐渐显露军事指挥才干,深为黄克诚器重。钟伟个性鲜明,抗战时期在鄂豫挺进支队任团政委,因与支队领导不合,一气之下带家属和警卫班离队,去苏北投奔老上级黄克诚,被黄任命为新四军三师十旅主力团二十八团团长,所带部队素以彪悍著称,是典型的两头冒尖部队。抗战胜利后随三师进入东北,在三下江南战役中,时任二纵五师师长的钟伟敢于抗命坚持己见,使林彪改变原定作战计划,取得了靠山屯之战全歼国军 87师的胜利,其指挥才干为林彪所赏识,林彪欲升其为纵队副司令,钟伟居然回之,要升就升司令,要么就还当师长!后来林彪还是将其直接从师长升为十二纵队司令,这也是四野唯一一个由师长直升纵队司令的。——钟伟的追击方案上报后,第13兵团司令程子华不敢怠慢,一面研究一面上报没有及时回复,钟伟见没有回音,认为兵团已经默认同意,便照此执行。林彪接到此方案,又见敌主力桂系精锐第三兵团正进至永丰、界岭,正在49军追击线路上,便令程子华通知49军切实查清情况不得盲目前进。当这一命令传到49军时,49军的先头师146师已经过了永丰,到达青树坪。

青树坪,又称青水平,位于湖南双峰县境西部,西接邵东县,东邻印塘镇,南与花门、锁石两镇毗临,北与三塘铺镇相接。自古为驿站要塞,是湘中通往湘南的必经之地。早在清咸丰年间,就已是商贾云集之地,1912年建镇。

8月15日,146师先头营因连日急行军,而且官兵几乎都是北方人,对于在南方之地溽暑之时行军实在是水土不服,营长见官兵都相当疲惫又无敌情,所以没有派出有力部队控制制高点,大队就从山谷大路通过,结果就在青树坪遭到第46军236师居高临下的伏击,战斗打响后,前卫团随即展开主力接应先头营,双方立即开始激战。自渡江以来,这支虎贲之师还没打过一次象样的仗,从上到下早就憋足了劲,师长王奎先立即下令攻击,全师摆开阵势向前猛攻,激战至次日天明,毫无进展。照理应该感觉到不对劲了,但是钟伟带出的部队,却是兴奋劲上来了,以为逮到了大鱼,拼死咬住,等待军主力赶来。

经过一天激战,白崇禧判明了战场态势,觉得有把握吃掉这个孤军深入的师,于是急调附近桂系头号王牌第7军的171师、172师两翼迂回,决心一举歼灭 146师。16日,国军对146师的围歼开始了,在4架飞机和20余门大口径火炮支援下,发起一轮又一轮冲锋,即使在这样的阵势面前,146师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师干部还沉浸在逮住大鱼的兴奋之中,不过战斗的激烈还是看得到的,于是师部主要干部全部下到团督战,务必坚守阵地等待军主力赶来。

而在后方,四野、13兵团和49军已经对146师的险恶处境洞若观火,林彪亲自下令146师撤出战斗,退至永丰,145师接应其后撤,另以41军、45军各派一个师向永丰靠拢策应。这一命令经兵团、军电台一遍遍向146师呼叫,要命的是146师的电台此时偏偏出了故障,无法联络。49军几乎是每隔半小时呼叫一次,仍没有146师的任何消息,这本身就是一个令人提心吊胆的信号,使四野、13兵团和49军上下都感到分外沉重。

在毫无任何消息情况下,146师已经在两天血战中打红了眼,在青树坪附近的几个山头上,146师与第7军、第46军展开殊死争夺,每一个山头都要经过反复的拉锯,146师直到此时还不知道对手是桂系最精锐的三个师!战至下午,146师终因力量单薄,渐渐显出不支,于是收缩防线,将全师集中到相邻几个山头,形成环形防御。

16日晚,不善夜战的国军没有发动大规模的攻势,只是严密警戒,再不断辅以袭扰性的炮击,双方在紧张对峙中度过了一夜。这一夜的休战可以说是国军的一大失策,146师已显劣势,即便不善夜战,也应组织攻势,就算是不能取得决定性进展,消耗对手力量为次日作战创造条件也好,这么白白放过一个夜晚,最重要的是失去了最宝贵的时间!

17日天一亮,国军的攻势就开始了。146师师长王奎先立即从炮火声中品出了异样,在半小时之内,阵地上就至少落下两千发炮弹,而且相当数量是重炮,凭着炮弹呼啸的声音和弹着点,富有作战经验的老兵就可判断出这些炮弹来自于好几个炮兵阵地,而且这些炮兵阵地距离都不远!一种不祥的预感逐渐涌上心头。中午前,电台终于修好,总算接到军的命令,这才明白了自己的危险处境。师部领导商量一下,决定遵照军部命令撤回永丰,此时师长王奎先倒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敌军上有飞机下有重炮,大白天突围等于是自找死路,果断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天黑,天黑后再撤。和146师取得联系后,四野、兵团和49军知道146师还在战斗,悬在半空的心才算放了下来。49军立即派145师前出永丰,赶来接应。

国军见苦战两天还未能解决战斗,知道时间再拖下去,夜长梦多,于是全力组织攻击,不断发起整营整团的集团冲锋,战况立时惨烈起来。146师拼死苦战,顶住了国军37次冲击。越近黄昏,战斗越激烈,师长王奎先下了死命令,师干部下团,团干部下营,营干部下连,连干部下排,排长下班,全师战至最后一个人誓与阵地共存亡!王奎先亲临最关键的塔子山高地,这一高地是146师防线的最突出部,一旦失守就有全线崩溃的危险,双方都明白这一点,因此争夺殊为激烈。高地几经易手,438团1营几乎在这个高地上拼光了。下午4时许,塔子山高地再次失守,王奎先从望远镜里看到后立即命令438团反击,团长表示部队伤亡太大,是不是让部队退到二线来,塔子山就不要了。王奎先眼一瞪,不行!必须夺回来!一分钟也不能等!438团组织了最后的预备队,连炊事员都拿起了枪,由团长亲自率领,在王奎先组织师炮兵营全部炮火掩护下,以一个迅猛的白刃冲锋再次夺回高地。

血战整整持续了十多个小时,146师终于顶下来,坚持到了天黑。午夜时分,146师在145师接应下,撕开一个缺口突围而出。国军也因连日苦战伤亡惨重,见有接应且又不善夜战,因此未加追击。146师撤至永丰安全地带,145师得知146师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吃饭了,立刻埋锅造饭,等到将饭送到146师集合地时,却见全师官兵东倒西歪地睡在地上,怎么叫也叫不醒。

此战,其惨烈程度为四野渡江以来之最,146师阵亡877人,伤2000余人,可谓元气大伤。前来接应的145师也有470人的伤亡。——权威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全国解放战争史》第五卷P343这样写到:“此战146师伤亡、损失877人,第145师也伤亡470余人”,笔者以为这一146师的伤亡数字有失偏颇,其一146师苦战两天的伤亡仅比145师不到一天的接应作战之伤亡多一倍还不到,其二不少资料提到146师经此一战是元气的大伤,以后战争中几乎都是作为预备队,再没机会冲锋在前了。如果一个万把人的师伤亡不过877人,伤亡率不到10%,何来元气大伤一说?因此笔者以为这877人如是单指阵亡数字才更为可信。

战后49军军长钟伟检讨说:“对桂系主力的战斗力估计不足,认为白崇禧没什么了不起,犯了麻痹轻敌的错误。” 13兵团在战役总结中写到:“146师在青树坪遭敌袭击进攻,仓皇应战而吃亏,挫折了自己的士气,增长了敌人的气焰。”


王奎先,1916年4月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1930年参加红军,历任红二十五军第七十四师二二四团排长、连指导员、第七十四师独立团营教导员。先后参加了第三、四、五次反“围剿”,参加长征。

抗战时期,王奎先被派往胶东,任抗大胶东支校营长,后任八路军山东军区第五旅十五团副团长、代理团长。第十三团副团长、北海军分区参谋处长、北海军分区独立团团长。

抗战胜利后,王奎先率部护送胶东军区副司令员兼五师师长吴克华和山东滨海支队司令员万毅,由胶东蓬莱县滦家口乘船,横渡渤海湾,辗转到达东北安东。到达东北后,独立团改编为东北人民自治军东满军区吴克华纵队第三支队,王奎先任司令员。后三支队(也称松江军区三旅)改为哈南军分区,王奎先任司令员。该支队之7 团被誉为地方武装中战斗力最强部队。1947年4月松江军区的三个独立团合编为东北民主联军独立第四师,王奎先任师长。

1948年4月,独立第四师改编为第三十五师,隶属于东北野战军第十二纵队。

1949年1月,第十二纵队改称第四野战军第49军,三十五师改称第146师,王奎先任师长。

1949年12月,第146师兼柳州军分区,王奎先兼任柳州军分区司令员。

1952年王奎先任广西公安总队司令员。

1954年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炮兵41军副军长,1955年任广西军区副司令员,并被授予少将军衔。

1969年2月,因病提前离休。

2003年4月27日去世,享年8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