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世民的玄武门看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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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人在幼年时期对事情的观感是单纯的。通常孩子们认为,人只分好人和坏人,学生有好学生坏学生……好在这种思想方式会随着人的阅历成长而成长。如果一个成年人以这种眼光去看人、看世界,就很有些令人玩味了。 我以为学历史,读史书,尤其利于对思维的锻炼,令你从不同的视角看人、看问题,可以以超脱的胸襟面对生活和工作,实在是提高修养的一种非常好的方法。 关于现下流行的一些历史观点,很有必要拿出来讨论一下。有人说,岳飞、文天祥等等抵抗异族入侵的历史人物不能算民族英雄,因为他们阻碍了所谓民族大融合。有的人说,成吉思汗、努尔


人在幼年时期对事情的观感是单纯的。通常孩子们认为,人只分好人和坏人,学生有好学生坏学生……好在这种思想方式会随着人的阅历成长而成长。如果一个成年人以这种眼光去看人、看世界,就很有些令人玩味了。

我以为学历史,读史书,尤其利于对思维的锻炼,令你从不同的视角看人、看问题,可以以超脱的胸襟面对生活和工作,实在是提高修养的一种非常好的方法。

关于现下流行的一些历史观点,很有必要拿出来讨论一下。有人说,岳飞、文天祥等等抵抗异族入侵的历史人物不能算民族英雄,因为他们阻碍了所谓民族大融合。有的人说,成吉思汗、努尔哈赤、雍正、康熙、乾隆这些异族皇帝不应该在大众传媒上被大肆渲染,因为这些人都是些异族杀人狂。我觉得,对待这些历史人物,在分析他们,看待它们作为的时候,不应该用这种偏颇的角度。历史应该有它本来的面目,学习、了解历史,分析、总结历史,都是为了记住历史,更好的让我们的国家、事业获得发展。历史中有故事,但不能当故事来看,所以读历史,不能带入,不能站队,否则,便算是白读了。

现在的电视剧,有一股清宫戏的风潮。有的人很反感,认为这是对异族统治的颂扬,是奴性文化的遗毒,是对青少年的误导云云。大家要看清楚,娱乐是娱乐,历史是历史,这种大众娱乐的发展方向是市场决定的,大家都没兴趣,自然就不会有人再去写,再去拍,再去播。至于误导大众,《三国演义》里对刘备的描写是不是误导?刘备是个出身低微的大军阀,凭什么把它当作汉室的正统?曹操到死都没有篡汉,刘备在汉献帝还在世时就称帝,哪个忠,哪个奸?这些都是问题。小说家言,因为它的艺术性,它也是四大古典名著之一。没事对这个清宫戏口诛笔伐是不是太无病呻吟?以这些人的观点,现在的魔幻、神话题材影视剧是不是要混淆人们对于世界的观感?所谓正确的历史观首先因该分清什么是历史,什么是演义、是戏剧、甚至神话。这也是最起码的对待生活中所有事物的要求,否则,所谓批判、辩论都只不过是儿戏。

历史这种客观存在,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它不是一本书或一部电视剧(虽然不得不经常以这样的载体传播)。它是时间、空间、人物、事件等等的集合体,广义上说,历史也不只是人类活动的简单记载,它是一种有主体、有核心、有方向性的事件集合。虽然人是有感情的,但在后时间段上,带着感情色彩对前端历史的认知,常常是偏颇的。最佳的历史书本,常常是无个人色彩、无修饰的。孔子编《春秋》(鲁国的编年体史书),人们常说他微言大义:微言则简,简单的没有评论,就没有个人色彩,让人觉得公正客观。是非对错,站在不同的立场,结果是不同的。简单的说,历史是客观的,记述历史的人是主观的,无可避免的要带入自己的感情色彩,这就给后来者的学习带来了困难。传陈寿在作《三国志》时,曾接受历史人物的子孙的馈赠;李世民在玄武门之变后曾对官方记述做过篡改;像这样编出的历史书,就变得让人有点迷糊了。所以,就算是读正史,也还要辨别力。

而读历史书(小说不在此列),绝不是仅仅记下就行,要思考,不然就无所谓以史为鉴(鉴就是镜子),就算是鉴,也是哈哈镜。为什么马克思主义者常常把历史局限性挂在嘴边上?世界上的事情,确实每一件都有一个确切的真相,但是,这个真相,我们在大多数情况下不能得到一个确切的认知。要得到一个你想得到的答案,一定要像数学上求解方程一样,先把函数放到一个范围里去,这就是条件,在历史范畴,这就是历史的局限性,也即历史人物和事件所处的环境。解三元一次方程最少要有(或相当于有)三个方程式,就是这个道理。没有绝对的正确错误,一加一并不总等于二。真实世界中的事件影响因素更多,也更复杂。有些事情,你亲眼见到,也不能就说你见到了真实,更不要说你不能亲眼见到的历史。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真理或许存在——在我找到证据推翻它之前。

比方说李世民这个人物,学士馆的文风鼎盛, 房谋杜断、人鉴魏征、名将秦琼、尉迟恭、李勣这等济济的人才,贞观之治的洋洋大观,战胜突厥四夷宾服的天可汗雄风……这一道道光环令庙堂江湖均认为它是千古明君的楷模,文艺作品中(隋唐演义为代表),他也总是一副俨然正义。他在文治武功方面为封建帝王树立了一个楷模,同时在民间成功树立了千古名君的光辉形象。他的声望在他之后的一千多年里上升到了神的高度。但是不要忘了玄武门之变,无论他和他的支持者们怎么粉饰,这场事变是一场政治谋杀、一场骨肉血亲之间的残忍杀戮。他亲手射杀了他的大哥李建成,它的将军杀了齐王元吉,并将太子建成全家杀害(包括襁褓中的婴儿),后来又以不忍见太子无后的说法过继给他自己的一个儿子,既残忍又虚伪;令他父亲承受了丧子之痛后,他囚禁了他的父亲,逼着他下诏确认了太子的反叛,承认了他李世民的“合法”继承身份。在这个时候,他哪有什么正义?后来史家说他“呼引朋类,推刃同气”,玄武门的手段是“穷凶极惨”,流毒后世,不绝余类。他的儿子魏王李泰在得到他允立为太子的诺言后竟然对他说:“今始为陛下子” ,“吾有一子,陛下百年后吾必杀之”,“传位于晋王”。(我现在才算是你儿子,我有一个儿子,我继位后把他杀了,传位给晋王*晋王指李世民第八子李治,即后来的唐高宗。)。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样的李世民,无论怎样寻找政变夺权的借口,将整个血淋淋的过程展示出来后,还能安然站在明君的道德神坛之上吗?高超的统治手腕不能掩盖他的残忍野蛮,他毕竟只是一个封建帝王。站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他是可以泯灭人性的。但是对百姓来说、对支持他的将领来说,他给他们安逸的生活,给他们权势,他们就支持他,不问正义与邪恶。他们爱他崇拜他,为他篡改历史,赋予它完美的人格。甚至不惜在杀掉他的反对者之后,肆意的污蔑*。

(*唐朝的官方史书载李建成叛乱,淫李渊妃子,毒害李世民事,玄武门事变始末,李世民诛杀太子全家后将自己的儿子过继给建成等事节选如下:《旧唐书•列传第十四》“建成、元吉又外结小人,内连嬖幸,高祖所宠张婕妤、尹德妃皆与之淫乱。复与诸公主及六宫亲戚骄恣纵横,并兼田宅,侵夺犬马。同恶相济,掩蔽聪明,苟行己志,惟以甘言谀辞承候颜色。”“后又与元吉谋行鸩毒,引太宗入宫夜宴,既而太宗心中暴痛,吐血数升”“ 建成死时年三十八。长子太原王承宗早卒。次子安陆王承道、河东王承德、武安王承训、汝南王承明、钜鹿王承义并坐诛。太宗即位,追封建成为息王,谥曰隐,以礼改葬。葬日,太宗于宜秋门哭之甚哀,仍以皇子赵王福为建成嗣。十六年五月,又追赠皇太子,谥仍依旧。” 《旧唐书•太宗本纪上》“九年,皇太子建成、齐王元吉谋害太宗。六月四日,太宗率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宇文士及、高士廉、侯君集、程知节、秦叔宝、段志玄、屈突通、张士贵等于玄武门诛之。”)

像这样的历史人物,我们很难说他是何等样人,从他一方面的作为去评价他整个人如何如何,论据是不充分的,结论也经不起推敲。把他放到具体的环境中去,全面地用唯物主义的观点对他做出公正、客观的评价,从他的身上讨论当时的经济、政治、军事成败得失,才是对我们来说有价值的。在这个过程中,对我们的人生更有益的,应当是学会如何看待人,学会如何与人相处,学会生活工作,开阔我们的眼界胸怀。这是青年看历史的最大的益处。

从婴儿时起,到我们的一生终结,整个人生的过程,都是对我们生活的世界的不断地认识与再认识的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断地成长、成熟,看历史、学历史,让我们对事物、人物的认知更全面、更真实。对于很多豁达的人,认知真实,寻求真理,就是他们一辈子追求的目标,君不闻:“朝闻道,夕死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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