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愤怒的玫瑰 收藏 2 0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4351/


“白蛇吐信,雄鹰展翅……”肖鹏默默的数着招数,手里的剑化成了阵阵银光,在幽暗的丛林里上下翻腾,左右翻飞,如果你喜欢看武侠书的话,会把肖鹏此刻的形象融入到侠客当中。他那俊朗的身姿,飞动的身影,被古剑坏绕的气势,俨然是个武林高手。每当心情郁闷,神思不展,练剑似乎成了他唯一的发泄方式。小野在步步紧逼,情报工作已经做到了根据地的腹地,进攻前的准备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而他明明看到了这一切却束手无策,因为他无法说服彭述怀,更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作为一个指挥员,不能真正的行使自己的权利,将不利化为有利,那自然是痛苦的。

“队长,谭政委让你下山。”随着喊声,小胖出现在肖鹏面前,脸上挂着津津的汗珠,显然他是跑步来的。

肖鹏听见喊声,收起了手中的剑,并把剑递到了小胖手中,搽了搽脸上的汗,就和小胖下山了。是他建议召开队委会议的,因为王船山送来的情报太重要了,它在传递一个信息,小野离动手的时间不远了,而根据地再不采取必要的措施,一旦灾难形成,就会血流成河。

来到会议室,该到的都到了,谭洁正在和彭述怀说着什么,见肖鹏进来,她走了过去。“肖鹏,这个名单可靠吗?”

“绝对可靠。”肖鹏口气坚定的说,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从桌上拿过烟点了起来,浓浓的喷了一口,然后又道:“事情已经非常明显了,小野就要对根据地下手。”

“你又想旧话从提?”彭述怀说,语气中流露出明显的不满。“上一次你就说鬼子要攻打根据地,让我们的干部撤出,如果我们听了你的话,根据地的建设就得停止,现在你又把这件事搬出来,无非是想证明你的判断正确。我实在怀疑你的用心?个人的名利思想是不是太重了。”

“你就这么看我?我肖鹏就这么不值钱?没有党性,把个人的利益看的比原则还重?”肖鹏问,脸色都变了,从他参加革命以来,还没有人说过他自私。

彭述怀“哼”了一声,来了个默认。谭洁一看肖鹏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知道他真的急了,两个人会针尖对麦芒,谁也不可能让谁。虽然彭述怀的话有点过分,可他毕竟是上级派来的,弄得太顶牛,将来对肖鹏没好处,因此没等肖鹏说话,她先抢过话去。“肖队长也是为了工作,不会有个人利益,这一点不用怀疑。”

彭述怀听到谭洁的话,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虽然不高兴谭洁说话向着肖鹏,也没有接话,屋中暂时没了话音。其余的人看见这种情景,谁还敢插话。到后来,还是谭洁先开了口。“大伙说说,怎么对待这份名单。”

“鬼子肯定要对根据地下手,这一点没什么怀疑的,就是没有这份名单,也是明摆着的事,只是什么时间动手,谁也不知道。”说这话的是严世伟,他的意思很明显,不同意干部撤离。

肖鹏瞥了他一眼,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人,自从彭述怀来了之后,变得活跃了,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得到了彭述怀的信任,成了彭述怀的助手,属于坐飞机上来的那种人。在他几次和彭述怀的交锋中,他都是帮凶。

“说得好啊!我们不能因为鬼子要杀人,就不干革命工作了,相信参加革命的同志,都是抱着不惜为祖国牺牲之精神,加入到革命队伍中来的。”彭述怀找到了支持者,口气立刻强硬起来。“鬼子侵华以来,杀得人还少吗?可是中国人被吓倒了没有?没有!他们照样前赴后继的工作着。我们就是要让鬼子看看,不怕死的中国人遍地都是,他们是杀不完的。冻死迎风站,刀下不低头,这才是革命者的真实写照。同志们,你们说是不是?”

“哗……”彭述怀富于鼓动性的话,很快迎来一片掌声。

肖鹏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真是哭又哭不出来,笑又不敢笑,就差给自己两个耳光。他真后悔,为什么提议召开这样一个会议。小野在那磨刀霍霍,我们的干部们却在聆听彭述怀的空洞演讲,而且还热血沸腾,纷纷举手赞成。他们似乎以为,只要不怕死,就可以战胜鬼子。在情感和理智的交锋中,情感总是赢家,难道这就是他手下的精英?而彭述怀多么聪明,充分的利用了他们的弱点,毫不费力的就把他们拉了过去,让自己成了少数派。

“我们一方面做好反扫荡的准备,一方面尽快的进行减租减息,因为这是关系到西河百姓的大事。只要群众得到了好处,他们就会更加的拥护我们,有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多么凶残的敌人,我们都能战胜。”

彭述怀在继续他的演说,声音仍旧是慷慨激扬,可是肖鹏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王船山送来的重要情报,就因为彭述怀的一番话而成了废纸,他是在帮谁的忙?我们的队伍中,像这样的革命者还有多少?至于会议什么时候结束的,做出了什么决议,他根本不知道,因为不用听他也猜得出来,一切还是老样子。

会议开成这个结果,还有一个人也很郁闷,她就是谭洁。当肖鹏把王船山送来的名单递到她的手中,她也是十分震惊的。小野的情报工作做到这个程度,很明显,对根据地的动手迫在眉睫了,而且目的很明确,他不仅要消灭运河支队,还要铲除所有的抗日力量。对形势的严峻,她也看得比较清楚,因此当肖鹏提议召开队委会,她立刻表示赞同。她也想通过大多数同志的意见,给彭述怀增加压力,迫使他放慢前进的脚步。在目前的情况下,她认为不适合大规模的搞群众运动,尽可能的保护干部,不能让他们过多的抛头露面。对鬼子的实力,小野的狡猾,她有着比较清醒的认识,所以她同意肖鹏对形势的判断。会议一结束,她就满世界去找肖鹏,后来在新兵训练场的后院才找到了肖鹏。

肖鹏此时正坐在一边看新兵训练,愤怒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眼睛在看着新兵练刺杀,心里在想彭述怀。他在想着,一个参加革命年头不算短的高级干部,面对这样严峻的形势,不可能一点看不出来,那他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他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力量逼使他冒天大的风险,也要把他的政绩进行下去?“政绩?”当这个字眼跳入他的脑海,他顿时感到眼前一片明亮,似乎一切都清楚了,原来他在为自己打造上升的平台。记得谭洁好像说过,彭述怀在特委宣传部长的位子上干了很久,一直在争取上一个台阶。特委的副书记一直空缺,难道他是为了这个副书记的位置而进行赌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党内形成这样一种风气,如果提拔某个人,首先要看他的政绩,所以有的人为了得到提升,不惜牺牲国家和人民利益,哪怕是做表面文章,也要做出政绩来。假使彭述怀的目的是为了这个副书记,一切就可以理解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共产党人也是人啊!彭述怀一直做宣传工作,没有下面实际工作的经验。这一次对他来讲是难得的机会,所以他拼命的要表现自己,努力的要做出成绩,这是他上升的奠基石啊!肖鹏想到了这一点,心里的怒火自然就平息了。他明白,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他没有足够的事实说服对方,想让对方放弃他的做法,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能预见到的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此时此刻,肖鹏才感到累,心累。和自己同志作战,比和敌人做战累得多。

“找了你半天,跑到这里躲清静了。”谭洁埋怨的说,靠着他身边坐了下来,眼里是幽怨之色。

肖鹏看了她一眼,苦笑的说:“我清静得了?”

“你在生彭部长的气?”谭洁问。

“没有。”肖鹏摇摇头,手指在地上胡乱的画着什么。“没有那个心情。我在想,小野会在什么时间发动进攻,采用什么方式,我们能否事先做一些准备工作,比如:先偷偷的,把一部分干部转移,不让彭述怀知道。”

“不可能。”谭洁立刻否决了肖鹏的想法。“政府这一块,彭述怀全权负责,看得很紧,具体的工作由严世伟管,他这一关你就通不过。”

“你说的对,严世伟?这个人我们小瞧他了,能量很大。”肖鹏揶揄的说,眼里露出轻蔑之色。

“你一直在怀疑他,所以军事上的很多事,并不在会上公开,是不是?”谭洁盯着他问?

“你不觉得公田的逃跑很是蹊跷?到底是谁放的?”肖鹏反问到。

“我明白了,难怪这件事上你不追究,还一力维护杨万才,其实你什么都清楚。只是今天才和我说,是不是连我也不信任?”谭洁显然生气了,眉毛又翘了起来。

“我没有证据。”肖鹏淡淡的说,并不想过多的解释。“我们应该安排一些不引人注目的堡垒户,到时候干部好有地方躲藏。凭我们的力量,不可能带着所有的干部转移。”

谭洁想了想,“也好,这件事我安排人秘密去做。”

“不能让彭部长知道?”肖鹏叮嘱谭洁说。

“怎么?你连彭部长都怀疑?”谭洁显然生气了,她觉得肖鹏如果这么想,心胸未免太狭小了。彭部长这个人她还是了解的,或许他的工作经验不是很足,有强烈的表现欲望,但是要说他会是敌人的内线,她不会相信。要知道,他为了参加抗日,把家庭都牺牲了,因为受他牵连,家里死了几口人呢!他和鬼子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你想歪了,工作上的分歧我不会加入私愤,我的心胸不至于这么狭小。”肖鹏说着站了起来,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可是你别忘了,彭部长知道的事,严世伟也可能知道。”

谭洁想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不好意思的笑了,眼里露出一点歉意。实话说,她喜欢肖鹏的聪明、诙谐,却又觉得他像个迷,很多事情让你看不透。他的许多行为都透着古怪,只有事情出来了,你才会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显得城府很深。然而,在某些事情上,他又十分幼稚,比如对待上级领导上,他就缺少足够的尊重,一点也不肯委屈自己。他好像永远也弄不懂,决定你官职升迁的,工作是否有成绩的,不是下面的老百姓,是上级领导。“你把守卫张庄前线的,杨万才的主力部队,悄悄的撤下来,换上新兵,一旦鬼子进攻,这些人能挡得住么?”

肖鹏见她转到了另外一个问题,知道她同意了自己刚才的话,暗暗抒了一口气,他怕严世伟是她的老部下,心里这关过不去,那会对严世伟进行秘密的监视带来障碍。现在看来没事了,他的心情才彻底的放松,就痛痛快快的回答起她的话。“你想过没有,我们的阵地就在鬼子的眼皮底下,一但小野发动进攻,他可以使用全部的重武器,没等双方交手,我们的伤亡就会很大,因为我们没有钢筋水泥,眼下构筑的工事,根本抵抗不住野战炮的打击。”

“按你这么说,那我们的前沿阵地不是虚设了?不是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谭洁差异了,她从来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那到也不是,如果我们事先知道鬼子的进攻时间,可以把部队撤离到鬼子火炮的射程之外。只是我一直担心,小野也许把火炮安置好了,我们一点也没有发觉,那就糟了,小野是有这个本事的,所以我把杨万才的主力部队换了下来,真要做出牺牲,也只能选择新兵了。”肖鹏说。

“我还是不懂,你既然想保存杨万才的主力,为什么让这支部队去帮李卫,那不同样十分危险?”谭洁问。

“这件事你也知道了?”肖鹏有些差异的问,他是严令杨万才保守秘密的,这家伙,还是把他出卖了。

“是的,你该给我一个解释。”谭洁脸色冰冷的说。

“我的确不想让你知道。”肖鹏直截了当的回答了她的话,又道:“因为我清楚,杨万才这支部队出去,很可能回不来,他们面对的,是鬼子的精锐部队,可是我又不能不这么做,李卫他们是在打鬼子,而且是打在要害之处,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认识到。假如他们遭受了重大损失,甚至是全军覆灭,特委一定会追求责任,这个责任由我来承担。我不想我们两个都离开运河支队,这支部队必须有一个好当家的,这就是我不告诉你的原因。”

谭洁听到这,心里一阵发热,明白了肖鹏的苦心。她为什么一直没有追问这件事,因为她明白,即使李卫找到她,她也会答应的,炸毁酒精厂,这件事的意义重大,她是看得明白的。“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背的起来?”

“放心,我是男人啊!”肖鹏笑着说。“我这个人天生当不了大官,虽然我真的想当大官。可是我知道自己的臭脾气,只好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了。”

谭洁听到这,鼻子一阵发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她知道肖鹏说出这番话,心里有多苦。一个满身才华,充满抱负的人,就因为不能融入世俗,不肯卑躬屈膝而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志向,这里有着多么大的伤痛。在我们的干部选拔上,为什么只选择听话的?听话的干部有几个有真才实学呢?“你可以换成别的部队,保留杨万才的主力。”谭洁既然明白了肖鹏的苦心,不想就这个问题谈下去了,她实在不忍心再伤害他,但是她心里打定了注意: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惨剧,她会和肖鹏一块承担,至于后来的结果,听天由命吧!

“你以为我不想?可是你想想,这几个大队,除了杨万才的部队,谁能真正的和鬼子精锐部队过招?派去新兵大队不是等着被鬼子屠杀。部队损失不说,还会破坏了李卫的行动,那还不如不出兵。”肖鹏说。“再说,如果李卫他们的袭击成功了,对我们也有好处。高岛一定会十分震怒,会把主要精力用在李卫他们身上,也许小野的扫荡就不得不推迟。时间推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如果能拖到青纱帐起来,我们的损失会小得多。”

“你说的对,有些事必须看到长远的利益。”

肖鹏听见谭洁这样说,终于欣慰的笑了,有了谭洁的理解和支持,事情会轻松的多了,所以他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0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2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