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士人的气节和文化殉节 zt

朱湘儿 收藏 41 684

想起在本版看到十年砍柴的一片文章,大概是讲明朝皇帝对大臣士人不好, 所以明朝没有给几个给皇帝殉葬的士人,而后来那些殉节的大臣士人不是给皇帝殉葬而是给文化殉节的。而相反的,则似乎宋朝那些大臣更多的是给皇帝殉葬的。


这种观点好象有道理。宋朝优待士人大臣乃是古代最好,明朝有挺丈,多野蛮。但是无论宋朝还是明朝,都依然有一个独立与皇帝之外的道统所在。所以孟森说明朝挺丈大臣,乃是争意气,而实际上仍然让这些大臣青史留名(至于后来明史里面能不能留名,则是乾隆的选择了,但是在明朝那个时代则无意是声誉鹊起的)。

也就是宋朝明朝对待士大夫虽然表面相反,而实质则相同,我相信大多数古代士大夫更关注身后留名。

接下来,宋朝灭亡时候,正统的皇帝乃是谢太后、端宗出降,明朝则是崇祯皇帝上吊。到这里,并不能看出宋朝明朝有什么太大区别。似乎明朝更刚烈一些。而且临安,北京投降的官吏都相当多。

但是我们所颂扬的宋亡三杰,却都认为大宋忠臣,而并不仅仅认为是文化殉葬者。而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临安南宋覆亡之后的殉葬者,乃是南宋余续。但是今天大多数人依然将南宋二王看作南宋正统所传。其原因,乃是后来有明朝三百年重新熏染,华夏正气回归,宋朝遗事得以流传。

明朝崇祯皇帝死后,南明则随之建立,而且北京大臣本来已经投降给大顺朝廷的,并不觉得大顺朝廷与其他汉家朝廷有什么不同,仅仅看作是隋与唐似的改朝换代。而大顺不争气,不旋踵而女贞入关,而且北京士人以为申包胥秦廷之哭奏效,更无戒备,无南下之意。南明也以为如此。等清朝本来面目露出来,剃发令下,二等公民出现时候,这些北京大臣已经是铁定的贰臣了,根本没资格做遗民了。

而这时候南明其他陆续建立的朝廷,看到清朝覆灭华夏的野心后,民族气节才被激发出来。清军入关之初,行进迅速,如同元朝的暴行毕竟较少,而南宋与元朝对抗四十余年,蒙元之所为,在南宋流传甚广,文化之隔阂甚大,如此而仍有临安之降。而南明之史可法乃更张显力量(当然他具体措施得失自有公论,但气节方面则足当楷模)。

到鲁王、隆武、永历之时,南明壮烈的事情已经完全不下宋亡了。

许多人既然认宋亡三杰为大宋忠臣,为什么把南明遗事抛开而非议明朝士人气节(其实是骂明朝政策不得士心)?可以与宋亡三杰并论的,乃是南明之遗民,而不是北京崇祯。与崇祯可比的,才是临安出降。


至于南宋大臣殉葬乃是殉皇帝,因为皇帝对大臣好,而南明大臣殉葬乃是殉文化,因为皇帝对大臣不好。则更是皮相之见。亡国亡天下的口号是顾亭林提出的,但其实南宋大臣是一样有这种感觉的。无论南宋还是南明殉节大臣,都更多的是文化上的殉节。因为殉节这一事情,本身就是文化熏陶的结果,更因为南宋崖山南明缅甸,都是一个文明的终曲。

至于南宋殉节者见诸书面者少,乃是南宋流传至今的文字很少了。而南明殉节事情不为大众所熟知,则是近代形势了。在反封建与革命的口号之下,清朝和明朝一样反动,给明朝那种反动政府殉葬的人,都是腐朽透顶的死硬地主阶级。有谁敢去树碑立传呢。幸有海峡彼岸研究,给出了具体的事件,否则其事恐怕也终湮灭不闻。此明人殉节时,不料其子孙如此忘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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