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他用暧昧俘虏了我[影子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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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爱你我该怎么说呢


上班的第一天,我就听办公室一位女同事说,阿免是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其实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阿免是谁,所以显得无所谓,但脑海里却记下了这个富有诗意的名字。时隔一个礼拜,出于好奇,我问那位女同事阿免到底是谁。她一脸不屑地答道:“跟你打招呼时明显热情过度、并很容易让人怀疑他心怀不轨的那位就是!”经她这么一提醒,我倒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仅仅凭同事的一面之辞,我便对阿免有了美女之于野兽般的成见,路上碰了面从不主动跟他搭话,但这并没影响他的热情。周末的时候,他还意外出现我住所门口,笑容可掬地问我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的笑在阳光的对比下显得极其暧昧,像黑漆漆的林子里某双绿盈盈的眼睛,我因此断定他99%是图谋不诡。并早早提醒自己,自古多情男人猛于虎,要防患于未然。“即使有又怎么样,难道我还要你帮忙洗脸涮牙不成。”我没好气地说道。女同事传授的方法果真凑效,对待无赖是万万不能心慈口软的。阿免知趣地下楼去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分。

谁知接下来的几天,他的无赖作风进一步暴露无遗了。见了面,他总会不厌其烦地重复那句话:“初来乍到,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千万别见外。”明显的热情过度嘛,不光是我,换作别人也很难适应。后来我干脆一律答曰:“有困难找男朋友解决就行,怎好意思劳驾阿免兄!”但这招仍旧不甚管用,有一次他竟然说,有男朋友了也不要紧,他可以做我的爱情替补。至此,我彻底相信了女同事的话。

我所在的单位属于那种典型的“老牛破车”型企业,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马,老态龙钟的占了绝大部分,剩下可怜兮兮的几个朝气蓬勃者又大都各自为政,日子枯燥得都快开裂了。特别是到了双休,想找个人聊天都难。当然,如果你愿意,清早和晚上都可以去中心花园参加集体舞会,不过只能合着音乐节拍跳太极拳,或是手握长剑在空中绣花。有雅兴的话也还可以搬张凳子到楼下听大爷大妈们讲讲过去的故事,了解一下某根皮带被煮着吃掉的悲惨经历,偶尔也还可以听到一些有关某某的初恋故事,不过大都是发生在山坡上或稻草堆里头。

无所事事的应该不止我一个,据我长期观察,阿免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打发时光的手段比我多比我高明,而且怪招迭出。有一次我看见他拿一块镜子,蹲在毒辣的太阳底下聚精会神地做着什么。起初我以为他是在帮隔壁的太婆找锈花针,可接连两天都是那样,我又不得不否定自己的猜测,毕竟太婆再老眼昏花也不致于天天把针弄丢。后来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跑过去问他,没想到竟招来劈头盖脑的责怪。他说他正在利用凸透镜的聚光作用烧烤一只苍蝇,而我的声音使他的第三次实验功败垂成。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意外地赢得了我在他面前的第一次笑,并且是大煞风景的狂笑。屋里的太婆被惊动了,从门里探出头来,娴熟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问我是不是天上掉金元宝了。

晚上,阿免为表歉意请我到“夜色温柔”忆苦思甜——喝咖啡。闲聊中,我知道了一些他的故事。他小时候曾经学过几年射击,奖牌没拿到一块,惟一的成绩是打光了屋前屋后的麻雀。我茅塞顿开,难怪他看人时目光总有点邪门,原来是打麻雀摞下的后遗症。回家的路上,他满脸真诚地对我说:“以后闲着时,可以和我一起去用凸透镜烧烤苍蝇。”我开始觉得他是个蛮有情趣的人,准确点说是个患了“心灵幼稚症”的人。

念大学时,我最喜欢逛商场,参加工作后,由于没人作陪而渐渐把这一爱好给荒废了。随着与阿免关系的升温,我决定把爱好发扬光大。第一次邀他去逛商场,他问我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我摇头说不知道,他则作出一副无奈状,说:“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陪名花有主的女孩子逛商场,当身边的女孩恰恰又是自己暗恋的时,痛苦就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了。”我说你不情愿就直说,别转弯抹角。他继续贫嘴:“不过我承受得住,小的时候母亲常常逼着我喝苦瓜汤,让我学会了不把苦当回事。”

像很多女孩子一样,我逛商场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买东西,有时候压根底就没这个打算。次数多了,阿免似乎也看出了点眉目,于是就对我说:“拖着售货员磨蹭来磨蹭去,却难得为别人的营业额做点贡献,这恐怕不人道吧!”我愤愤道:“关你啥事了?”“我怀疑你是在找机会锻炼口才。”他一脸诡秘地看着我,嘿嘿地傻笑。

偶尔,他也会旁敲侧击地向我打听有关我男朋友的情况。我则神聊胡侃地给他个子乌虚有的答案,告诉他我朋友在北大读研,博学多才,脑袋是部百科全书。他似乎有点心理不平衡,称自己的脑袋里装着好几部百科全书,只是在我的极力讽刺下才不得不补充说明是幼儿版。

实际上我是没有男朋友的,或许是我的演技太逼真太专业,长着一颗木脑袋的阿免竟会全部信以为真,还经常哼着那首名为《迟到》的掉完了老牙的歌曲来直抒胸意。但他执着地坐在替补席上跃跃欲试也是真的。他曾无数次跟我提起一件凄惨往事。大学里,他是院落足球队的三朝元老,擅长打后卫,无奈一直英雄不得用武之地,鲜有机会到赛场上英姿飒爽一回,每场比赛的主要任务就是捡捡球,提提鞋什么的,久而久之便赢得个“捡球后卫”的美誉。他说,现在做爱情替补,大概也只有陪我逛逛商场烤烤苍蝇的份了。

国庆节放假,我们相约去爱晚亭放飞一下心情。路旁一位修鞋的老太婆边忙活边悠哉乐哉地欣赏着音乐,很陶醉的样子,脑袋还富有节奏地摇摇晃晃,让人轻易就联想到赵丽蓉奶奶,但她绝对没有赵奶奶那般讨人欢心,至少在阿免眼里是这样的。她摆在地上那个废品级单放机不厌其烦地唱着:慢慢地陪着你走,慢慢地知道结果。我听见阿免满是悲愤地自言自语:啥子鬼歌,我不也在慢慢地陪着某些人走吗,却早早地知道不会有结果。我敢断定,他当时肯定有冲过去砸别人摊子的冲动。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走在半山腰,在该死的时候该死的阿免突然冒出这样一个该死的问题。在他邪门的眼神中,我显得惊慌失措,以致于良久不知如何作答。“我敢保证,当你发觉我的好之后,你总有一天会考虑移情别恋于我的。”他的语气转而又变成了调侃。我涨红着脸反击道:“你觉不觉得你的脸皮都可以拿去做防弹衣了!”话未落音,我的心已是狂舞不止。其实我是爱上他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新发现让我忐忑不安。

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我首先通过小道把与所谓的男友出现感情危机的消息传递到阿免那里。他可自私得不得了,只象征性地安慰了我几句,突然话锋一转又开始关心起自己的切身利益来:“如果确实不行,要换队员的话一定记住优先安排我上场。”我说你这样做好像有乘人之危的嫌疑。他惊讶道:“没这么严重吧,我可从未想过耍这种下三流手段,否则大学时也不致于3年都做“捡球后卫”

紧接着便是60周年厂庆的日子。领导嘴巴上说是不搞铺张浪费,其实是企业早已亏得只有勒紧裤带过日子,甚至连裤带都得靠别人支援了,最后只安排一场自娱自乐的联欢晚会。就像以前越南向苏联求助一样,苏联老大哥要越南小兄弟勒紧裤带过日子,而越南方面的答复却是:请支援裤带。

阿免因为调迁手续基本办妥,给厂里贡献绵薄之力的机会也不多了,于是在晚会筹备期间干得最卖劲。彩排那天,忙到最后已是一副邋遢相。我调侃他:“阿免兄的造型实在是酷毙了,客串一下农民企业家绝对叫座。”他头脑一转,立刻借题发挥:“这主意不错,正好你扮的是农民企业家的黄脸婆,我们可以假戏真做!”在大爷大妈们惊讶的目光中,我落荒而逃。大爷大妈们肯定不敢相信现在的年轻人竟然会把大众场所当成调情舞台。

那台老前辈唱主角的联欢晚会成了阿免的欢送晚会。第二天上午,他便被新单位的高级轿车接走了,目的地是株洲,离我不是太远但也不是太近。临别之际,他小心翼翼地递给我一个纸盒,嘱咐道:“我走了,没人陪你逛商场了,把这块凸透镜送给你,有空就到走廊上烤烤苍蝇!”我扑赫一声笑了,却意外地笑出两行清泪,苦苦的,涩涩的,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包括阿免的木脑袋和他那邪门的眼神。

偏偏天公不作美,阿免走后,每天都是阴雨绵绵,那块凸透镜只好无所事事地躺在抽屉里头,苍蝇因此少了烫伤之苦,我却平添了几份孤寂和心痛。

阿免打电话来,说他最近写了首诗,问我有没有兴致先睹为快。我先应允,继而毫不客气地损他:“我们是不是应该约个时间,痛饮几斟庆祝一下才行,为楼上掉个酒瓶又能多砸死一个诗人而一醉方休。”

向来油腔滑调的阿免写起诗来却忧伤得呛人,可能是看李清照姐姐的词中毒太深的缘故。他写到:不需要表达的爱情/是完美的/而没有表达出来的爱情/永远都是残缺的……也许,他以为以前对我说过的话都不算了爱的表白,因为那些话玩笑味太重。当时我真想打电话问问他,那首蹩脚的破诗算不算是一次正式的表白。但最终还是没有付诸实际,因为如此一来等于是自投罗网。

在信中他还老气横秋地教导我,祝愿我早日与男朋友和好如初,而他愿意在我幸福的前提下做一辈子的替补。他说他现在已经懂得了油腔滑调不讨人欢心的道理,所以开始猛嚼泡泡糖,希望在与女孩子的交往中多些甜言蜜语。读完他的信,我的鼻子眼睛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就都严重受潮了。想想一份美丽的情缘就这样被自己错过了,我的心情糟糕透顶,狠不能跑出去把那些王八蛋苍蝇全部烤死。

再次见面是在一个月之后。不安份的阿免再次跳槽,重返长沙到一家保险公司上班。我问他是不是智商太低被炒了鱿鱼。他摆摆手唠叨道:“非也非也,是因为情商太高,相思太苦,回到长沙可以少许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说谁和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他立马反唇相讥:“某些现场对于某些问题可不要太敏感,否则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感情纠纷。”我呆呆地愣在一旁,觉得颜面全失,甚至还渴盼有一条地缝能让我躲过此劫。

每天下班,阿免都要去看我,还美其名曰顺路。不过据我调查,他所说的顺路太勉强,绕的道足以让他回三趟家。如此巨大的礼遇,我真害怕自己受不起,终有一天会不胜重负,幸福地晕倒在他怀里。

为了提高业务成绩,阿免动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关系去拉客户,我便是第一个给他作出巨大贡献的“非志愿者”。谁知没过一个星期,他再次对我施以死缠乱搅:“我给你介绍一个新险种,你投不投保。”我说我连养老保险都已经上了,你不会叫我现在就为下一代着想吧。“小姐你误会了,这个险种是我私人开设的,叫爱情保险,不需交纳一分一毫,只要把你的心交给我就行,我保你温馨幸福一辈子!”简直是混蛋,竟敢借工作之名企图行猎获美色之实。我大开骂戒:“你还是省着点吧,上次说你脸皮可以做防弹衣看来还不恰当,拿去修长城可能会更合适!”他朝我挤眉弄眼一番,悻悻而去,心里肯定在咒我不解风情。

当西伯利亚的寒流长驱直下时,我很不争气地病倒了,而且病得不轻,连续几天高烧不止。阿免千方百计请了假到医院照顾我。我说我们一起数星星吧。他说大白天的那里有星星,我说我的眼睛里不是有很多星星吗?他知道我在说胡话,紧紧地握住了我的小手。

“我前几天给你介绍的那个新险种,你投不投?”他想乘我神志不清之时让我签名画押,我当然不会轻易上当,于是果断地摇了摇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没有男朋友,不然我怎么会那么固执地做替补。”这话倒令我吃惊不小。原来他从开始就在算计我。半睡半醒之间,我很痛苦地幸福着。

出院那天,见我对他的态度依然没什么质的飞跃,他就急了,突然抢身挡在我前面,一脸真诚和焦虑地问道:“如果爱你我该怎么说呢?”这一次,我终于要把自己豁出去了,顺着他手臂力量的方向,软软地扎进他怀里,伴着喜悦和激动,哽咽着说:“其实我早就想问你同样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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