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猎人 第二章 遭遇“僵尸” 第二十八节狙击手

王昆 收藏 0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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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阿麦苦心设计的残酷的考核方法,大家空前的团结。

“我先谈谈我的看法,”瓦那·弗里曼说,“我们现在位于考核场的腹部。在面临狙击手的情况下,突击出去并不容易。”

赵重天点头说:“敌人居高临下,以逸待劳,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瓦那·弗里曼接过去说:“这就决定了我们的打法,切莫强攻,必须巧取。”

大家没有表示出不同意见,等待着瓦那·弗里曼继续说下去。

常青有点着急,抢过来:“得赶紧干掉狙击手!”

瓦那·弗里曼接着常青的话说:“是的,我们应该先设法引出狙击手,引敌暴露火力点的位置。”

卜正浩说:“我去干掉他们!”

赵重天摇摇头:“没必要耗费那些子弹。”

瓦那·弗里曼同意这个观点:“嗯,我们不必消灭敌人,只需要避开他们去完成我们的任务就行了。”

大家都没有异议,一致同意按照这种方案进行。

赵重天率先起身绕到离他们很远的一处壕沟里蹲伏着,他瞬间连往对面密林点射,然后迅速趴下。

这时,密林深处潜伏的狙击手慌乱还击,刹那间,一片激烈的枪声……

常青默数着敌火力点,对身后的队员说:“总共七个火力点,全在右边,你们先从左边找出突击路线。”

狙击手射来的子弹蝗虫般在他们身边乱跳。每分钟,他们都承受着十几次中弹的危险!这些狙击手只是猜到了他们在附近,并不知道位置,只是胡乱扫射一通。三十二、战争不是谎言三十二、战争不是谎言

这就是真实的战争!

人的一生中所要经历的一切情感都在这几十分钟内汇集了:胜利与失败、荣誉与耻辱、瞬间的生与死、长久的等待与投入……在和平年代的军人可能一生都无法经历其中一项,但在这里,在这不是战场而重于战场的考核场上,常青和他的队友们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与荣耀,全都经历了。

可能敌人发觉上当了,枪声停止了,密林又沉寂下来。

常青在一处积水较浅的壕沟里碰上了赵重天,他的左臂在引出敌人火力时受伤了。常青要给他包扎一下,他抬起左臂摇了摇:“还不碍事,子弹从肉上划了一下,没伤着骨头。”

前去打探地形的那个队员回来了,告诉常青再过一道深不见底的壕沟就可以突破密林中的重重障碍了。

常青看看表,还有20分钟的时间。

他们便迅速向壕沟那边移动。

这真不是一般的壕沟啊,常青粗略估计了一下,坡陡有八十多度,想要从沟底过去根本没门儿,傻子也能想到,沟底一定设置了水雷和其他爆炸装置,就算没有这些,等下到沟底再爬上去,时间也已经来不及了。

“拿绳子来!”赵重天冲常青喊。

在这些队员里,只有常青和赵重天会随时带着捆背包的绳子,不知道是不是外国的军队不用这个,还是都改用了背囊,但这次,绳子绝对成了救命的绳子。

常青马上明白了赵重天的意图,便迅速把腰间的背包带绳解下来给他。

他麻利地将两条绳子接到一起,然后抓起一头迅速攀爬到跟前一棵大树的枝丫处将绳子固定住。

赵重天跳了下来:“大家注意看我过去的动作,一定要抓紧绳子,当身体摆动到最高点时要猛力向前跃出,一定不能落到沟底去,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赵重天用手顿了下绳子,后撤身,然后转过来,快跑几步,腾空跃起,向壕沟对岸飞去,只看到一个闪身,他已经稳稳落在地上了。

大家都欣喜起来。

队员们一个个按照这种动作过去了。

常青是最后一个,这个动作在陆战连队的时候没少练过,新兵时他们连队去操场需要下几十级石阶,连长在连队楼房顶上固定了一根粗绳,每天都要求他们荡下去。

前后不到三分钟,他们便在壕沟的另一侧集合了。

“别出声,我觉得不对劲。”赵重天嘘了一下。

林代也听到了动静:“可能是小动物。”

瓦那·弗里曼是听觉敏锐的那种,像蝙蝠一样:“不是。”

常青不喜欢听“小动物”这个词,觉得刺激他的神经,“僵尸”曾经用这个词辱骂过他,他斜眼看了林代一眼心里说:狗日的,小动物!

赵重天:“不是,是脚步声。”

林代:“动物的脚步声?”

赵重天:“不像,好像是人!赶快进密林。”

卜正浩站在最外围,看了一眼左侧,是一片茂密的一人多高的灌木丛,这东西适合隐藏,比树林要好。

“这地方可以。”卜正浩对赵重天说。

赵重天:“行,就去那边,注意别挂着。”

人员一个个就钻入了灌木丛。

灌木丛左边是一片树林,右边是一片空旷的平地,可能是冲沟形成的,常青看了看那边的平地,他觉得应该沿着平地冲出去。

林代:“脚步声没了。”

赵重天仔细听了听,确实没了。

“沿着堑壕边向西进入开阔地比较快。”常青说出他的观点。

瓦那·弗里曼:“这样能节省三分钟的时间。”

林代:“嗯,这是最简捷的了,若干。”

卜正浩:“还研究个屁,女人生孩子啊?我先冲了。”

赵重天:“你小心点,先看看周围。”

卜正浩:“鸟事无!”便走了出去。

山顶上到处是巉岩怪石。

看卜正浩出去后没有什么事,常青也跟着走了出去。

前面卜正浩走了很远,后面的没有跟上。

常青被几个刚刚经过的巡逻队员和小组耽搁了,和卜正浩都隔开了。

常青在林间穿行着,他轻盈地落下每一个脚步,林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越是这种死一样的安静越是让常青心里发毛,他觉得生死就在瞬间。

搜索队好几次从常青身边经过,常青都能看清他们的五官,但他屏住呼吸地蹲伏在灌木丛中,幸运也一次次地眷顾着他。

常青谨慎地扫视着四周,全神贯注地听着动静,依然是死一样的安静,他不能掉以轻心,自己的荣辱事小,但中国特种部队、中国国旗的事大!

他一边小心翼翼,一边心中明朗起来,积攒了很多的力量。那攥着步枪的手心也湿了,汗水顺着脸、顺着背成串地滚落,是着急,也是激动,更是紧张。

进入一片茂密的森林,光线暗下来了。

常青用低姿匍匐爬到一块高地上停下来了。他看见卜正浩也同样因为巡逻队被阻碍在那里了。

赵重天他们赶了上来。

卜正浩也跑回队伍,正当大家再次商量办法时,不幸发生了。

“卧倒!”只听前面赵重天大喊一声,接着常青像被谁猛踹了一脚,跌倒在地!跟着传来“哒哒哒”一阵枪响……

当常青抬头看时,前边的瓦那·弗里曼倒下了!

常青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但已经晚了,鲜血使他的双手湿乎乎的。

这是敌人的报复,因为他们被骗了。

瓦那·弗里曼的头歪倒在常青的胳臂弯上,身子慢慢地沉了下去,他攥着枪的手也松开了……

子弹打在他的脑门上,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常青的眼泪夺目而出。

是他踢倒了常青,救了常青一命。

虽然每个人是在为自己的国家荣誉而战,而出生入死,但常青相信在这里有一份真诚的情意。

瓦那·弗里曼来自加拿大驻阿富汗的第五特种兵团,是后来的30名集训队员中和常青搭档最多的一个。

但一开始常青并不怎么喜欢这个人。瓦那·弗里曼是一个身材结实的家伙,肌肉发达,但皮肤白皙。正是这种皮肤引起了最初常青对他的反感,可能觉得他太不够野性吧,总像个白面小生。但现在,常青想找个机会来改变一下对他的态度也不可能了。

就像一场梦一样,在战斗就要结束时,瓦那·弗里曼离开了战斗队,失去了他的生命。

队员们都流下了眼泪,为这样的死感到极为惋惜和沉痛。

子弹是一个躲在左侧密林里的敌人射过来的。可能只有一个人,是跟踪过来的,林代最初听到的声音可能是他跟踪的脚步声音。

复仇的怒火使每个人都难以平静心情,大家都低下头为瓦那·弗里曼简短默哀。

林代:“听,脚步声,敌人跑了。”

一阵沙沙的声音,确实是一个。

常青:“你们在这等着我,我非得亲自射杀了他,狗日的!”

“我也去,和你一块儿。”另一名队员,瓦那·弗里曼的同国籍队员加拿大人沃特说。

常青点点头,他们朝密林深处追去。

脚步声突然停了,显然,敌人觉察到了追赶,停下来隐蔽了。

常青和沃特也停下来了,不能贸然前进。

常青和沃特判断了一下,根据地形,他们必须经过一片稀疏的林木到达壕沟靠西的位置,那样正好能绕到敌人后面去,因为现在敌人肯定是面向后面等待常青他们的,他们到了西侧以后,如果敌人转过身了则正好可以迎头射杀。

他们弓腰绕过稀疏树林,迅速赶往西边的沟沿处,两人看清楚地形,迅速在一个土包后隐蔽好。

时间刚刚好,大约两分钟后,那个黑影弓腰往这边快速走来。

常青和沃特同时举起了枪向他瞄准。

近了……最多15米了。

敌人看到他俩了,其实是沃特故意站起来让他看到的。

那名黑人士兵的枪还拎在手里正要夺路狂奔,抬头看见一支枪的黑洞洞枪口对着自己。

然后是另一支,常青也把枪口瞄准了他。

士兵想出枪根本没可能,他惊恐的眼神被死亡的阴影覆盖了,嘴巴张开了一半也不记得合起来了。

士兵想举手投降,却本能地举起了枪。

常青碰了沃特一下。

“砰!”

他们俩几乎是同时开火,常青看到了两束火焰从眼前闪过。

枪的后坐力使常青震动了一下,那个士兵的血液已经洒在了他们眼前的这道壕沟旁,那个可恶的生命也不再存在了。

两颗子弹都打在脑门处,整个脑袋和摔烂的西瓜差不多了。

常青皱皱眉头,不知是同情还是什么。

沃特背上了尸体:“走吧!给他扔到林子外面,要不会被狼吃了。”

常青:“任务结束后,你狗日的这么心善,可以调到国际红十字会当护士去了。”

沃特摇摇头:“都已经是死人了,饶恕他吧。”

常青:“天主教徒?”

沃特:“主在我心。”

常青:“那你他妈的还杀人不眨眼。”

沃特:“拯救他罪恶的灵魂。”

常青:“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啊。”

沃特:“什么意思?”

常青:“你他妈老外长毛子不明白,和你那什么主在你心一个道理。”

沃特耸耸肩:“走吧,这家伙背起来可不轻。”

常青:“你自己愿意的,扔了算了。”

沃特没理他,像扛着个布袋子似的把他背到了聚合点。

出了密林进入开阔地后,他们的胜利到了跟前。

三十三、埃晨莎参战三十三、埃晨莎参战

埃晨莎要随队出发,在经历了整个考核前期,当常青和赵重天正取得最大胜利的时候,她感兴趣地加入了他们的战斗队参与行动。

这是“猎杀行动”的最后一部分,属于游击战科目。

在这种反游击战丛林渗透破袭对抗中,埃晨莎一定会吃很多苦头,但是她毅然地向阿麦少将提出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现在她已经跟随常青所在的队伍出发了。

“僵尸”告诫小组长赵重天务必保护好她的安全,这给了常青接近她的机会。

埃晨莎的眼睛里充满了喜悦的光芒,这是她以前安静的神情中所不曾表露出来的,在军队服役的五年时光是残酷的,军事纪律束缚了她天真的个性,常青猜测她的内心一定隐藏着暗暗燃烧的青春之火,在焦渴地期待着富有风情的男人到来,或许自己这样的东方人巧妙地成了她感情寻觅中的猎物而让她欣喜不已。


可以有根据地推测,从常青第一眼见到埃晨莎时,她的内心、她的平静背后都有着怎样的感激的热浪,她有着较好的理智,像一道水闸关闭了从内心输入表层的丰富的感情,而她在不曾正眼注视常青这个典型的东方男子的同时,内心也将是极为矛盾的,常青自视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男人,这是他来到这儿彻底放开了内心之后的自我重新认识,毫不夸张。常青只是不善于表达出来自己丰富的内心,只能靠工于心计的女人来发现自己宝藏一般的价值,他甚至觉得她第一次检测他的胸口、翻开他的眼帘的时候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他。


现在,埃晨莎就走在队伍的中间。

这是一场异常险恶的演练,假设敌为所有教官和特种作战队的士兵,阿麦少将是出名的丛林战专家,他是这场较量的裁判者。

队员们晚上7点钟准时出发,训练营的长官们为他们配备了最齐全的特种兵装备,以确保任务的完成。

天空混沌,一行人在夜色的掩护下进发了,凯夫拉钢盔在林丛中寂然消失,只听见“沙沙”的穿梭声。

用肉眼已经看不见指北针和地图了,只有凭着对地图的记忆和现实的地形地物辨别自己的位置和通往目标的路程。根据大致的方位,他们首先需要穿过一条公路桥才能继续前进——常青可以肯定这一点。他们当然不能沿着公路走,那无疑是自取灭亡,但远远地看过去,仍能看到一些公路的标志物,这多少有些实际的帮助,他们计划是天亮前到达目的地,但是现在考虑这个问题有点过早了。

常青的心和脚下像沾满露水的杂草一样潮湿,因为,埃晨莎在他的身边,使他更加谨慎起来。

埃晨莎似乎打了个寒战,常青觉得不是因为寒冷,应该是因为害怕,就像自己第一天考核前下车后的那个冷战一样。但常青没有问她,也不会去问她,他只当做没注意。

山里的气温下降极快,白天还好,甚至还有燥热的感觉,但一到太阳落山天气就很快转凉了,现在到了晚上加上风吹就显得更加冷了。

但是和祖国的荣誉比起来,寒冷、孤独、疼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因为随时会遇到一些荷枪实弹士兵的冷弹射击,整个行动进行得较为隐蔽,埃晨莎没有再表现出紧张,依然保持着外观上的平静。

穿越了一条高速公路,他们转入田地行走。

“向后传,保持沉默,注意庄稼。”赵重天向紧跟身后的埃晨莎说。

“向后传,保持沉默,注意庄稼。” 埃晨莎也和赵重天一样向后面的队员传达着信息,而且做了一个惹人注目的手势。

“严禁开头灯,向后传。”赵重天停了一下又继续补充。

“严禁开头灯,向后传。” 埃晨莎及时地向后面说道。

到达指定的前沿阵地至少需要80公里,这些都要在黎明前全部完成,当然这样的距离如果当做奔袭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可现在他们必须现找路标。晚饭前(这次重大活动前的晚饭,香蕉饼比平时的更小一些),“僵尸”曾经把各个小分队的队长叫去看了简单的地形草图,现在赵重天只能凭着记忆去搜寻前进的道路了。

根本没有其他的捷径,这些路段早被教官们摸索得熟透了,况且每一个小分队都有一名监督人员全程跟踪,这使得不少人心中暗骂,这意味着他们将没有一丝偷巧的可能。

没有月光,但可以感觉到无边无际,直至那视野的尽头也望不到边的田野。远处有隐隐约约的乡村家犬的吠叫声,此起彼伏。 蜿蜒于脚下的小径上,植物的影子漆黑如墨,时间仿佛静止了。

田地里的虫子因为队员们脚步的惊吓暂时停止了鸣叫,夜像平静的湖面一样,只听得见农作物和衣裤交错时发出的“沙沙”声音。

多山之国的地形极其险恶,常青在前面大胆地跳跃着,以免伤到脚踝,埃晨莎和他一样,勇敢得像只母豹,常青听得见她的小药箱发出“哗哗”的药片碰撞声。埃晨莎一定很兴奋,在此之前,她多么沉闷地压抑了自己的内心,也许是丧失过对生活的美好幻想,内心归于死亡一样的寂静。但现在,大自然给了她复苏心灵的理由,她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激情。

这一片树林低矮但密集,地面上倒着横七竖八的枯枝。林子里更显得阴冷潮湿,一股霉变的味道直刺激到队员们的鼻子。

埃晨莎说:“最好把衣服遮住鼻子,这种气体呼吸得多了会引起轻度中毒现象,可能会使人头晕,恶心。”

赵重天就让大家都把衣领竖起来,尽量地裹住鼻翼。

脚下时不时会有成段的路程被苔藓覆盖,卜正浩被滑倒在地,溜出很远。

林代说他:“就差一个滑冰靴了。”

卜正浩拍拍屁股:“娘的,疼死我了。”

林子之外仍是林子。

林子尽头还是林子。

他们进入了山林的深处,所到之处,只是参天的大树和忽明忽暗的遥远的星星。

那些无法叫出名字的灌木,浑身长满刺,不时地会自动伸出来,在队员的脸上抽出一道血痕,在汗水滑落后,总是火辣辣地疼痛难忍。

赵重天停下来说:“这一带丛林地形复杂,一个挨一个,不要掉队,不要单独行动。”

弗兰克说:“快崩溃了,找个好走的地方走吧。”

卜正浩说:“公路上好走,你去不去?”

弗兰克不吭声,他不愿和卜正浩这样的粗人说话。

尼鲁华说:“只有这种地方安全点,我可不想被敌人那么明确地就瞄准。”

队伍继续往前走,弗兰克硬着头皮跟上,一根枝条又一次抽到他的脸上,他恼怒地用手扇了一下。

埃晨莎拒绝了常青帮她背着小药箱的要求,当常青把手伸向她的肩膀时,她摇了摇头,并挺直了身子向他表示她足以跟上队伍,常青并不必为她担心。

常青没有过多地再去要求她,他怕无端的传言会使“僵尸”对他施以极端的惩罚,或者他以后会再也见不到埃晨莎了。“僵尸”完全有理由向阿麦将军申请调换一个随队军医,而为了训练,阿麦一定会在这种事情上支持“僵尸”的合理申请。

埃晨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只是默默地跟随着常青,赵重天是这样指派常青照顾她的。

埃晨莎仿佛这样足以使她得到心灵上的某种慰藉,常青猜测她或者是有了未婚夫,只是那并不让她幸福罢了,她或许觉得这样跟着自己的感觉是一种很妙的享受,就像一个新兵跟随着班长一样,根本不用担心什么而有着十分的安全感。

由于随时都可能遇到冷弹的射击,他们必须加强警戒,以备及时发现可能的游动敌兵。赵重天将分队的8名成员分成了三个小组,由美国的弗兰克、加拿大的尼鲁华以及埃及的蒙科担任前哨警戒并负责搜索合适的通道,赵重天凭着记忆为他们画定了大致的线路图,蒙科负责中路地带的搜寻、查找敌兵可能出现的区域,弗兰克和尼鲁华分别负责左路和右路的搜寻任务,三人呈三角形阵势向前推进,后方的则是赵重天和卜正浩、林代,呈倒三角形阵势,常青和小组的另一名成员土耳其人瓦弗里以及军事裁判劳非,还有埃晨莎走在中间。

渐渐走到一片林木稀少的地段,野生的小植物也多起来,没有了霉变的味道,大家也轻松了一些。

如果这是一个没有任务的夜晚该有多好,埃晨莎迈着她轻快的步伐,不时作出轻盈的跳跃,各种各样的蝴蝶一样美丽的花朵散发着沁人的芬芳。如果你够用心,一定能体会出各种各样美丽的乐曲,这是心灵的鸣唱。

在首都向西的60多公里处,蜿蜒的山路和迷雾的山谷,让人感受的不是临战前的恐惧而是世外桃源般的所在,埃晨莎小声说,这里是X州德国村,居民都是19世纪以来的德国移民,他们保持着自己的生活习俗和民族特色,洋溢着浓厚的欧洲旧风情。

在路上,队员们经常会看到“聆听寂静”这样的标志牌,会让人产生浓郁的云淡风轻的飘逸感觉。

这里四处耸立着一些被当地人当做神奇的平顶山脉,山下生机盎然,成群的猴子和金刚鹦鹉在车队中间来回穿梭,仿佛被人类这群怪物打破了它们宁静的生活。山顶上蜿蜒着棉花堆一样的云层,摇摇欲坠的样子,山体的边缘是攀爬的植物。

卜正浩忍不住说了话:“这里的景色太美了,我们算是走运了,可以从这里旅游一趟。”

没有说话的声音,但这并不能抵挡心灵的交汇,他们开始渡过一条干涸的河流,从平地向下三米深的河谷,由于长时期的无人经过已经长满了高出人头的荒草,弗兰克做着小心的手势向常青摆动,常青听到他“哧溜”一声滑到沟底去了。

常青和埃晨莎已经到了河谷边缘,常青让瓦弗里和劳非在前面先行通过,埃晨莎也要跟过去,她以为常青也让她离开,常青微微伸出手指向她做了个手势,她明白似的借故整理靴子停了一下。

埃晨莎很快停了下来,她安静地注视着黑不见底的河谷底部,听着瓦弗里和劳非滑下去的声音。

“紧跟上我,注意脚下。”常青回头对她说。

常青一步步探着可以踏住脚的地方,埃晨莎紧挨着他一步步向下滑去。常青侧着身子,以保持身体的平衡,埃晨莎弓着身子正面往下,他甚至听见她急促的喘息声,她紧张得要命。

如果可以,这是制造单独一起的最好机会,常青想,自己可以好好享受与埃晨莎一起的愉快时光,一定会让她为自己唱一首优美的曲子,她一定唱得很好。在这样幽静的夜里,会让自己和她的身心都充分放松,或者她会因为惧怕黑夜的草丛中突然游出的花斑蛇而紧张地躲在自己的身后,而常青可以显示出英雄气慨的一面,也许自己会被蛇咬伤,那完全不重要,埃晨莎会让他睡在柔软的草上,撸起他的裤管,轻轻地为他治疗伤口,用她那温柔湿润又充满力量的手指。

常青险些绊倒,他马上收回不羁的思维,安心地走着脚下的路。下面又是一段陡峭异常的滑坡,常青非常自然地向她伸出手:“下面危险,抓住我的手。”

她轻轻地便抓住了,这样的力度常青相信不是她的真正体现,她只捏住了常青的四根手指头,而常青却用尽了力量去支撑她,就像杠杆一样,她有自己合适的支点,并不在意地握着,仍旧安心于自己的脚下。她走得很小心谨慎,始终保持着弓腰的姿势,她的呼吸更加急促了,还是用了相当大的力气保持着自己的平衡。

常青为了她的安全,不得不转过来,万一她滑下来,可以落在自己的身体上,而不会被草丛刺伤。当然他如果用两只手来搀扶她,那会非常安全,但他还是没有那样做。

一名队员不小心打开了头灯。

赵重天一声断喝:“快关闭!”

但已经晚了,敌人在瞬间发现了这一信息。

空中突然一声呼啸,一道亮光闪来,劳非右边的一株小树应声中弹断为两截。

空气经历了瞬间的凝固。

“狙击手!” 大家齐声低呼。

“注意!”

赵重天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呼啸而来的狙击步枪子弹,打在他面前的一棵树上。

“卧倒!”常青大声喊道,并按下埃晨莎的脑袋。

“侦察员,报告自己的方位。”赵重天低声对着前面的两名前哨喊道。

但是没有回音。

赵重天判断了一下,他甩手扔出一颗烟幕弹落在狙击手的大致位置,烟幕弹喷出黑色烟雾。

“那边有个土坑!”林代喊道。

“都进土坑!”赵重天命令。

人员陆续到齐。

卜正浩大骂:“谁?谁他妈的开头灯了?”

常青也骂:“这个情况还用别人说吗,又不是新兵,要是出了意外,别说老子翻脸不认人。”

赵重天:“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两个就不能凑在一起,一唱一和,非得弄点乱子不行!”

常青和卜正浩就不吭气了,冷眼看着弗兰克,他们就认为是这个美国鬼子开的。

赵重天接着说:“现在咱们还不知道这是敌人的散兵还是小股部队,如果是散兵,没什么,要是小股部队就麻烦了。”

其余的人也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大家都静静等着下一步行动。

赵重天说:“我出去看看,谁和我一起去侦察?”

弗兰克不爱和常青卜正浩他们一起,就说:“我和你去。”

草丛中,两个身影像幽灵一样地钻了出来。

两支冷冰冰的冲锋枪枪口也悄悄地拨开草丛,警惕地瞄向前方。

赵重天和弗兰克直起腰,两人向前方纵身跃去,子弹是从哪个方向打来的,这样的问题难不倒老特种作战队员。

两双眼睛警觉地盯着前方一棵枝丫密集的大树,一个人影一晃而过。

赵重天小声耳语:“看见了?就一个。”

弗兰克也低声:“看到了。是干掉还是不管他。”

赵重天压低声音果断地说:“干掉,他已经发现咱了,会跟踪的,就是干不掉也要吓跑才行。”

赵重天对弗兰克说:“确定一下目标。”

弗兰克会意,摸起一颗小石头“飕”地扔过去。

“咔嚓!”石头砸在树干上。

“哒哒哒。”三声点射,敌人开火了。

弗兰克和赵重天迅速举起冲锋枪,连连射击。

对方自动步枪也响了,但黑暗中一声惨叫“啊呀!”紧接着一个重物砸向地面的声音“砰!”

赵重天收起枪:“走,看看去!”

枪手已经躺在草地上了,赵重天摸了摸,是头部中弹,黏糊糊的是刚流出来的血液。

埃晨莎安静地匍匐在草丛里,常青伸手把她拉起来,她扬扬手告诉常青她很好,不必担心。

赵重天返回土坑,队伍都出来了。

赵重天打量了一下:“出发,严禁光源!全速前进!”

常青扶起埃晨莎,从一片密集的灌木丛中穿过去。

林代“扑通”一声跳下去,紧接着脚下一阵剧痛,禁不住“哎呀”一句。

林代一屁股坐在一个小土坑中,他被一颗石子踩滑了,崴伤了脚。

弗兰克对林代还是比较友好,以为他伤到了骨头,回头赶过去帮了他。

这是一片潮湿地,苔藓很多,弗兰克刚一伸手递给林代抓住,脚下也是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被抓的林代不由得被弗兰克带着直往下落去。

两人翻滚在一片枯草中停下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看不清,但感觉得到,都是一脸灰土,禁不住笑起来。

“幸好没伤到骨头,要不这下惨了。”林代揉着自己的脚。

弗兰克说:“起来试试能走路吧?”

林代就起来,试着两步:“没事,没事。”

卜正浩这时赶过来了:“你个呆货,怎么样?”

林代知道苔藓多:“你注意你的脚下。”

卜正浩说没事,却一下滑步腾空,幸好早有防备,又稳住了重心。

卜正浩说:“看看,知道了吧,我没事,放你身上就叫有事,这就是差别,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比人气死人,和我比死得更快!”

林代懒得和他斗嘴。

“可得注意点,要是受伤了再被奥尔特加他们抓住那就更惨了。”弗兰克拍拍他的肩膀说,“你没事就好,那我还到前面去了。”他不愿和卜正浩待一起,然后又去了前面。

他们边走边抬头看天找星星,摸索大致的方向。

所有人员都很安全,翻越河谷后他们又按编组谨慎地快速通行,前面一眼望去是宽阔的田野,月光也缓缓地亮起来了。

“跑步通过。”赵重天向前面的弗兰克他们传过话去。

人员便在作物间的埂垄上借助作物掩映向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峰冲去,那儿就是安第斯山山脉了。

常青记起了刚来时冲击多巴斯克雪峰时的情景,心中不禁一阵叹息,时间已经过去半年了,自己没想到会经历了这么多。

埃晨莎对着安第斯山也一阵神往,她看了看常青,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常青断定自己的方向是对的。谁能想到半年前的一次惩罚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标定了通过多巴克斯的方向,赵重天也肯定了他的看法。

劳非可能喜欢最先了解一些路线方面的情况,慢慢地他跑到前面和弗兰克他们一起去了,好在他是个不太多事的人,这使得常青可以和埃晨莎安静地待在一起而不必担心。

瓦弗里在常青后面紧紧地跟着他们。

常青跑动的步子稍稍放慢了一些,背上斜背的冲锋枪有节奏地敲打着他的屁股。常青担心埃晨莎跟不上队伍,但她表现得异常坚强。

赵重天和卜正浩他们远远地在后面警惕着是否会有散落游击人员尾随破坏他们行动的计划。

常青较为放心的是在到达敌情阵地之前的冷弹射击不会太多,教官们没有充分的理由把精力放在主战场之外,而他更有时间接近埃晨莎了,尽管只能这样简单地接近,甚至没有太多的语言,但常青觉得他们的心灵一定是相通的,埃晨莎的安静给了他冷静判断的思维,也给了他调整这种心灵感觉的契机和时间,使他长久地处于兴奋和新奇的状态。

常青在不断地对埃晨莎的认知中感到自己的愉悦和思想的成熟,使他的心灵似乎被开启了一扇通往宽阔和深邃的窗子。常青以这样的轻松而可以随意忘掉时刻经受的困难和危险,从而精力充沛地度过极度环境下的训练高强期。

常青听得到埃晨莎作为一个女性在体能上的天生弱势,她的步伐中夹杂着越来越紧的呼吸声,但她的表情依然非常平静。

“迈大步子!弓腰!向前跃动!”

常青压低声音但口气明确地告诉她。他去拿她的小药箱,她再一次拒绝了,她照着常青说的方法做了,常青看到她很快就可以有些轻松了。

常青跟在她左侧靠后的位置,让她确信自己的每一步都迈在他的前面,她的状态显得很好,常青听到她的喘息声已慢慢消失。

接着要渡过山脚下一条水流较缓的大河,水面并不太宽,这是安第斯山下的一条通向国土北方的河流,从缓慢地流动中看得出水很深,这里同样可以作为敌兵袭扰的极好地域,常青和前面的弗兰克都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并迅速做好了隐蔽通过的准备。弗兰克在前面选择了一处距便道很远但适合渡水的地方,前面分组已经通过,常青询问埃晨莎是否要把靴子脱下,她表示自己可以处理好,便在常青后面渡了过去。

常青在她的前面引导着路,并伸手给她,她也把手送过来让常青抓在手里。她的小手心里全是汗,湿漉漉的,常青不禁用力去感受一下埃晨莎手指的柔软,尽管这全不是她抓住他手指头的那番感觉,这是她能够带给他的幸福,如果不是执行任务,他多希望这一刻是无限的。

埃晨莎女人的气息在水面上微微凉风的吹拂下袭扰了常青敏感的神经,他警觉地知道了这个女人身上的香味是多么的让人撩动心神。他沉迷地吸收着埃晨莎的味道,这感觉就像她投入了自己的怀抱,正安静地把她隆起的胸脯压在了自己岁月沧桑的脸上,埃晨莎一定会爱抚着他的头发,用她母性的温柔震撼着他一个男人的内心灵魂。

越过了平原,经过五个小时饥饿疲劳周折,他们三个小分组已陆续安全地到达了安第斯山下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带,他们进行了简单的情况综合汇总分析,结论仍与赵重天做出的判断一致:破袭渗透的路线只有一条山涧小道,道的右侧是丛林密布的原始森林,陡崖峭涧,号称“死亡谷”。

“这样的鬼地方,猴子也别想过去。” 弗兰克骂道。

“如果这条道路是唯一通往破袭目标的通道,不可避免,他们会在山顶设置巡逻队和观察点。现在的关键是他们有没有估测这条道的可行性,如果根本不可行,那我们是最安全的,他们就不可能设置人员了。”赵重天这样补充他的观点。

尼鲁华也持这样的态度。

常青看了看他们的装备,赵重天和卜正浩的重些,每人要扛着一挺27公斤重的马克重机枪和反坦克导弹筒,这更加剧了穿越小道的难度。

弗兰克和劳非却建议走另一条经过山顶的道路,那固然路况很好但费时,而且人为的危险性一样大,卜正浩也似乎不反对这个建议。

“不能走这条小道,虽然难度会减小一点,但成功的概率低。”常青当即打破了几乎就要成为定议的决定。因为要必须成功,那就绝对不能走目前弗兰克提议的这条小路,他们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赵重天支持了他的这一决定:越过“死亡谷”!

他们最后做出了这个带着极度尝试性的决定,裁判劳非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冒这样的风险,但他没有决策权,他率先退出了队伍。

常青看着埃晨莎,他不知道在这场男人的游戏中她该做如何的决定。

埃晨莎坚强地留下来了,她让常青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弗兰克与尼鲁华是典型的西方人观点,表现出强烈的反对态度,他们认为一个女人跟着队伍会因拖累战斗力而影响整体的成绩,但常青没有接受他们的态度让埃晨莎离开,虽然常青知道失败意味着国旗的降下,在这个既需要团结合作又存在国别竞争的队伍里,常青坚持了自己的态度。

常青很感动,赵重天支持了他的决定。在东方人的观点里,他们认为自己是能够同甘共苦克服一切难题的,而且,对于常青来说,埃晨莎是他源源不断的动力。

他们终于出发了。

赵重天特地给大家讲了一个自己的故事:

“新兵时候,因为所谓的脑神经问题,我在部队医院度过了二十多天,我住在大楼五层的一个三人房间里。我去的时候,里面已经住进了两个人,也许是因为在病魔面前那种相同的心情,从一开始那两个对我就特别好,很热情。

“我是3号靠门,2号的那位与我床头相对。他是个老英模,在70年代的一次战斗中,不仅失去了一条腿而且也因此失去了家庭的幸福,不能接受现实的妻子在繁累的体力、心理压力下自杀了。由于高位截肢,他的外阴处经常因为卫生问题而发生混合感染。他在做着第二次手术的心理承受考验,因为那将是一次胜败无算的手术。

“2号给我讲了他掉腿的经历:战斗正在激烈地进行中,而且他们正处于防御地位。他的班长倒下了,他还在壕沟里再三向指导员要求把班长的尸体扛回来。指导员不能不答应他,他扛回了班长的尸体,但一发炮弹夺去了他的一条腿。别人说他扛回一个死人却失去一条腿太不值得了,但他一直没作解释。不过他最后给我讲了一个插曲:他去的时候,班长还没有死,班长看着他艰难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会来的。’

“1号那位与2号那位并列着,是名战士。他是地方大学毕业的,先在公安局工作过,辞了职又干过报社记者,最后来到部队。他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为了寻求理想中的人生,他改弦易辙。因为曲高和寡,他活在孤独和痛苦之中。过度的幻想和压力使他得了精神分裂症,除了会表现出极度的热情外,他是极少有话说的。

“就这样,在我来这里之后,气氛一直是极为默契的。直到有一天,这个病房里走进一位被别人搀扶着戴着墨镜的军人,他是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的英雄,双眼被打瞎,居然大难不死,医院专门请他来为2号按摩血脉。戴墨镜的话并不多,进来后,在助手的帮助下立即投入工作。2号为了感激,小心翼翼地问起了他的眼睛。戴墨镜的坦然一笑:‘我的双眼被子弹横穿而过了。’2号继续问道:‘不容易,眼睛没了,专业没丢,以前是军医?’戴墨镜的说:‘不是,那时是通信员,才第六个月的新兵。’

“2号更惊奇:‘受了伤以后才学的医?’

“戴墨镜的继续说:‘1985年受伤之后,刚刚满18岁。失掉眼睛后,我着实憋闷了一阵子,可以理解这样的现实。所幸的是,我邻居的一个姑娘,因为我受伤以后成了英雄爱上了我,服侍照顾了我四年后她与我结婚了,我们现在有一个10岁的漂亮的女孩。婚后我才感觉我虚度了四年的时光。四年中我差不多是躺在床上度过的,端吃端喝,以一个功臣自居。但结婚之后的一段日子,我猛然醒悟了:我这样活着除了能证明自己是一个吃饭的机器之外还有什么,我问心有愧啊。我决定要自己再走出一条新路,我拒绝了军队给我的特殊照顾和补贴。由于长期住在医院,我就萌发了学医的念头,但眼睛不行,我就选择了按摩。但不能阅读学习资料又成了大障碍,于是,除了至诚的妻子一遍遍读给我听之外,我开始研究盲文。这是一条极为艰苦的路,我的指头无数次被扎破,整日鲜血淋漓。但是我坚持了五年,艰辛过后我终于成功了。当我发明的盲文被广泛应用的时候,我除了学会了全套的按摩推拿,还在业余时间翻译了全套《邓小平文选》。这与睡在床上的日子相比,是不可想象的。人无法预计将来的道路,但必须一步步踏踏实实地走,无论结果是否是一个很辉煌壮烈的人生,但会是一个很充实、很有意义的人生。我的今天,是谁能在床上创造的吗?’

“戴墨镜的讲完也按摩完了,他笔直地站了起来,一副标准的军人风度,他伸出一只胳膊在助手的帮助下挺起坚毅的身子走了出去。

“这个房间再没有人说过一句话。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这个房间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一位护士小姐告诉我2号一大早就写了报告进手术室了,1号也回部队了,但走前给我留了一张纸条。

“我的眼睛湿润了,那纸条上写着:来世还做军人!

“一个小时之后,我也断然离开了这个回荡着军人威严的房间。”

大家安静地听完了故事,但赵重天这个亲身经历的故事却让大家备受鼓舞。

常青问他:“那么久了,怎么从来没和我讲过?”

赵重天笑笑:“泡病号,毕竟不是光彩的事嘛。”

常青大笑:“哈哈,对了。再不用拿你当神了,咱都一样嘛,凡夫俗子!”三十四、越过死亡谷三十四、越过死亡谷

“死亡谷”海拔两千多米,谷底常年为森林所覆盖。埃晨莎说这里面有的是鳄鱼、毒虫以及多种可能引起皮肤溃烂的毒草,赵重天迅速向前后的队员传递了这个消息,对于埃晨莎提供的有用的信息,弗兰克与尼鲁华多少改变了一些对她原来的偏见,谁知道会不会需要她的包扎与伤口处理呢?

脚下和竖起的青石上都长满了青苔,队员们都同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腐烂的气味。

“是他们投掷了毒气弹!”赵重天在国外经历的要多一些,他肯定地要求大家赶紧戴上防毒面具。

不难想象,所有的水源树木都已经被毒气污染,天依然黑得厉害,静悄悄的月亮也在死亡谷里隐去了身影。密林内的天气异常潮湿、憋闷,加上防毒面具对于呼吸的影响,他们就像患了夜盲症,在这样漆黑的丛林中,一不小心就有摔到悬崖下的危险。

埃晨莎显得异常冷静,也许这个生在山地的姑娘习惯了这样的地形,这使常青为她的操心多少减去了一些,她紧紧跟在常青后面,安静得像一只宿在树林中的松鼠。

闷热的空气像蒸笼一样,身体总是湿漉漉的,内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异常难受,因为整个肌体缺乏水分,嘴唇总是干得要命,连唾液也没得咽。树叶和人一样,奄奄一息地耷拉着,迷彩服不用几个小时就会始终是半干半湿,因为身体热量的蒸发,你可以清楚地看见上面的汗一点点变成白色的汗碱。

气压低得要命,心脏变得憋闷发慌,需要大口地喘气,慌慌的跟揣了一只兔子一样在里面七踹八蹬的,这种症状在训练结束后的好长一段时间后常青才重新适应过来。

林代觉得渐渐跟不上队伍了,他觉得头晕气闷,精神恍惚,口里更干燥的能生出烟来。

“快点跟上来,林代?”赵重天回头看了他一眼停了下来,觉得不对劲。

林代觉得连回答的力气都没了,他用力地抬抬眼皮,白蒙蒙一片,他又迈了一步,却晃悠悠地倒下了。

“快!埃晨莎,看他怎么了?”赵重天回头跑过去。

埃晨莎也折回头跑去。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因为大家觉得这时候损失战斗力是最可惜的。

林代斜着倒在一棵树跟前。

卜正浩使劲地晃他:“咳,咳,你不会死了吧?也他妈太不够意思了吧?”

赵重天把他推开:“这时候说这干吗,掰开眼皮看看,不是中毒了吧?”

常青就把林代的眼皮掰开,发淡。

大家都看着埃晨莎。

“严重脱水!再这样走下去出汗的话会死掉的。”埃晨莎说。

“我也想吐……啊……”弗兰克突然就哇地一口吐出黄水来。

赵重天吓了一跳,赶忙扶着他。

埃晨莎走过去看看:“这个是中毒。”

尼鲁华:“怎么引起的?”

埃晨莎:“树枝上残留的毒液随汗水浸透衣服渗入皮肤引起的。”

常青把弗兰克后背的衣服掀起来,果然都是红肿的狼斑。

尼鲁华:“有解毒的药品吗?”

埃晨莎:“不一定有效果了,太晚了。”

卜正浩:“能再跟着前进吗?”

埃晨莎:“不能,得出这个地方才行。”

常青:“你说让他们返回?”

埃晨莎点点头。

赵重天叹了口气:“脱水的是没办法了,现在根本没水,那这个争取吧,你给他吃点药试试。”

埃晨莎说:“好吧。”

埃晨莎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倒出几个药丸塞到弗兰克嘴里,弗兰克使劲地干咽下去。

但弗兰克的情况也越来越不好,嘴里开始吐出白沫了。

林代还是在那儿躺着,好像只等着去见阎王了。

常青看着赵重天:“怎么办?”

卜正浩看着林代着急得要命:“妈的,起来啊,再不起来就把你扔这儿了。”他才不管弗兰克的死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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