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析罗马尼亚共产党政权一周内垮台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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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东欧八个社会主义国家相继发生剧变,共产党、工人党、劳动党执政的政权被推翻。其中罗马尼亚与其他东欧国家的转型不同,当“民主化”浪潮席卷东欧各国之时,罗马尼亚共产党曾岿然不动。1989年11月,在严密控制下,罗马尼亚共产党召开第十四次代表大会,大会充满对齐奥塞斯科的歌功颂德,陶醉于过去取得的“伟大成就”。罗马尼亚共产党总书记、共和国总统齐奥塞斯库,津津乐道地重申坚持过去的路线和政策不变,拒绝进行改革。同时,趾高气扬地不指名批评一些社会主义国家领导人走资本主义道路。然而不久之后,罗马尼亚的局势急转直下。

1989年12月16日至17日,南部城市蒂米什瓦拉爆发反政府的示威游行,很快波及全国。仅隔五天,即12月21日至22日,首都布加勒斯特的工人、市民和学生积极响应,举行反政府的示威游行。在惊闻蒂米什瓦拉反政府示威游行时,齐奥塞斯科按照惯例,立即宣布该地区紧急状态,同时组织群众大会,谴责该地区发生的事件。但出乎齐奥塞斯科的主观设想,官方组织的群众大会,变成反政府的示威游行。示威者占领了电台、电视台和中央大厦。惊惶失措的齐奥塞斯科试图动用军队镇压。不料军队调转枪口,同政府的保安部队开火。眼看局势无可挽回,齐奥塞斯科夫妇于22日仓皇出逃,当晚被捕。23日,罗马尼亚救国委员会宣告成立,接管政权。25日,特别军事法庭判决齐奥塞斯科夫妇死刑,立即执行。连续24年的罗马尼亚共产党齐奥塞斯科政权易手。28日,改名为罗马尼亚共和国。1990年2月1日,救国阵线建立全国联盟委员会,决定放弃一党制,建立多元化的政治制度,实行自由选举和三权分立。

罗马尼亚共产党从剧变到崩溃,只有一周时间。在东欧八个社会主义国家中,恰恰最为短命。不仅如此,而且更具有暴力性。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又恰恰是罗马尼亚共产党内个人崇拜,对主要领导人齐奥塞斯科歌功颂德,其程度远超过其他七个国家。齐奥塞斯科的妻子,阿尔巴尼亚劳动党霍查的妻子,是东欧八个社会主义执政党内同为政治局委员的夫妻。

罗马尼亚共产党政权,在短短一周内垮台不是偶然的。

在经济领域,罗马尼亚原是一个落后的农业国。罗马尼亚共产党在执政后,不是根据国情探索社会主义建设道路,使广大人民尽快摆脱贫困落后的局面,而是全面移植苏联社会主义建设模式,在建立所有制形式上,强调单一的公有制;在经济发展战略上,实行以重工业为基础、以机械制造业为中心的工业化路线;同时奉行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管理体制和平均主义的分配制度。不可否认,照搬苏联经济模式,使罗马尼亚能够集中有限的资源,发展重点项目,在短短的几年时间,经济得到迅速恢复,生产力获得了很大的发展。但是,苏联的经济模式远不是一种完善的模式,存在着种种弊端。自20世纪70年代末,罗马尼亚经济明显衰退,成为欧洲最贫穷的国家之一。1979年至1983年,罗马尼亚的经济增长率仅为0.6%。甚至连素有“小巴黎”之称的布加勒斯特,被西方称为“黑暗的城市”,冬夜里人们只能瑟缩在寒冷黑暗的屋子里。可齐奥塞斯库完全不顾人民的疾苦,仍要求老百姓勒紧裤带还债。在愈演愈烈的经济危机之中,广大人民逐渐对当政的共产党和社会主义制度产生了怀疑,改变现行制度的想法,逐渐滋生蔓延开来。最终爆发政治危机。齐奥塞斯库临死前,曾愤怒地问一名工人:“你们为什么要推翻我们?”这名工人回答说:“我们为什么不推翻你?一是面包不够吃,二是寒冬腊月没暖气取暖。”

在政治领域,罗马尼亚始终坚持党政高度合一的集中体制。齐奥塞斯库身兼数职,包揽了党的总书记、共和国总统、国务委员会主席、武装部队总司令、爱国卫队总司令、社会主义民族团结阵线主席等重要的党政军领导职务,大权在握,甚至可以直接颁布法律、任免政府成员。他在批评别人个人崇拜的同时,大搞对自己的个人崇拜。诸如“齐奥塞斯库身上集中了共产党人最高尚的品质”。他还把自己摆在了与罗马尼亚共产党齐名的位置,在各种大型集会上,喊得最响的口号是“奥塞斯库——罗共”。齐奥塞斯库还排斥异己,大搞家族统治。他的妻子埃列娜于1973年被选为政治局委员,掌管全党的干部大权;1980年起,又兼任全国科学和教育委员会主席。埃列娜俨然以“国母”自居,生日也要全国庆祝;人们在各种大会上的发言,在呼完“敬爱的总书记齐奥塞斯库同志”后,必呼“尊敬的埃列娜同志”。齐奥塞斯库的小儿子尼库是个花花公子,在美国一次赌博中,就输掉了国内17匹稀有的纯种阿拉伯马,可齐奥塞斯库却公开表示要把他树立为接班人。据统计,齐奥塞斯库的亲属,在党政部门担任要职的就达40人左右,而这些人又是本部门的“小皇帝”。这表明齐奥塞斯库建立了不折不扣的“齐奥塞斯库王朝”。

齐奥塞斯库为了巩固自己的专制政权,对社会实行自上而下的严密控制,如在机关、企业建立“情报员”制度和赋予警察调查“图谋犯罪的证据”的权力。当齐奥塞斯库使用暴力维持统治时,愤怒的民众就会使用暴力推翻其政权。这也就不难想象,在齐奥塞斯库夫妇被判处死刑后,全体罗马尼亚人的心声是:“这可好了,我们终于摆脱了他们两个人,摆脱了这个暴君、坏蛋、专制主义者、压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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