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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从虚拟空间中退出来,飘到指挥台前,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轩辕’,你确定是II级生命信号?”

“是的,指挥官,这个生命信号通过了各种检测,确认无误。”

“奇怪呀,太快了,实在太快了。金足乌所在的耀腾文明,从跨入III级到进化出现第一个II级个体,用了近两万年,这在宇宙中已经算是不慢的了,可这个B26,竟然只用了短短的6000年,这个速度也太吓人了。”杨戬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眼神一转,问道:“‘轩辕’,B26文明目前处于什么阶段,有结论了吗?”

“已经确认,指挥官。B26文明,原生智慧生物自称人类,文明发源行星为地球,该文明人口基数超过60亿,按照地域因素,主要分成196个相对独立的政治团体(国家),按照利益因素,联合成6个大的利益集团(美,欧,日,中,印,俄),这些利益集团之间既相互对抗,又相互合作。该文明目前处于III级中III级别,已经进入信息时代二十个地球年。估计五十到一百年以后,该文明物理学能有重大突破,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进入宇宙。”

“不可思议,真不可思议!他们竟然已经发展到了信息时代!”杨戬摇摇头,根本不敢相信。不过他也感到由衷的高兴,毕竟这是自己发现的三个文明中的一个,回去和其他朋友说起,也是脸上有光啊。感叹了一阵,杨戬想起了那个II级生命,问道:“‘轩辕’,说说刚发现的那个II级生命个体的情况。”

“是,指挥官。以本地智慧种族的称谓,该个体位于中国重庆秀山兰桥镇北偏西6公里的山区,那里生命信号极少,这也是我们能迅速发现这个特殊个体的原因。该个体II级生命强度为中级,基准生命强度偏弱,可能是由于正在熟睡,或者正生病。”

“哦?方便把执行传送程序吗?”

“是的,指挥官。不过需要提醒您的是,离该个体15米外,有一个普通生命信号,如果要在不惊动当地文明的情况下传送他上舰,需要开启时间膨胀系统。”

“好的,准备好时间膨胀系统到最大压缩值,完成后立即传送。”

“遵命,指挥官。正在准备时间膨胀系统……完成……开始传送……”

……

“指挥官,B26—II—I个体基准生命强度偏弱原因已经确认,由于该个体II级区域非正常发育,压迫标准脑部组织,导致神经信号传递障碍,该个体已经没有自我行动能力。”

杨戬飘在离地面大约20厘米的半空中,围着平台上的试验对象转了两转,捏着下巴自言自语道:“难怪这么快,原来这只是个不完全进化的个体。不过……也算很了不起了,毕竟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

“‘轩辕’,能治好他吗?”

“是的,指挥官。治疗方案有两种,第一种:剥离该个体的II级区域,释放受到压迫原始脑部组织;第二种:修整II级区域和部分原始脑部组织。”

杨戬皱着眉头,问道:“说说两种方案的结果。”

“是,指挥官。采用第一种方案,该个体将变成普通III级人类,其余不受影响。采用第二种方案,该个体将保留绝大部分II级能力,不过会失去部分原始记忆,特别是近期的记忆。”

杨戬想了想,第一种方案肯定不行,这是该文明的第一个II级存在,回去说服议会暗中保护该文明就着落在他身上呢,变成了普通人,那还有什么希望?可第二个方案……使得他失去部分记忆,这也违背了议会规定呀。该咋办呢?杨戬有些挠头。

最终杨戬还是决定重新进入虚拟空间,把情况告诉其余三人。意料之中,哪吒和雷震子首先否决了会把对象变成普通存在的第一种方案,可是第二种方案同样难以决定。最后还是刚刚进入“轩辕”的金足乌脑袋灵活,他想了想说道:“按照华羽议会的规定,不管以何种理由,剥夺他人能力或者记忆都是不允许的,因为你们觉得如果那样做了,即使是挽救生命,也会欠了他人什么东西。”

杨戬三人都点着头,“的确。”

你们这群老东西,一个个都老年痴呆了,就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原则,宁愿看着生命消失,也不救人。不过这话当然他可不敢说,他笑了笑,道:“着哇,如果你们觉得欠他人什么,你们想办法补偿不就是了。”

哪吒撇撇嘴,“哪那么容易,让他人失去的,是我们没法补偿的,比如记忆,脑细胞死亡后,依靠我们的技术也无法提取任何记忆,怎么能补偿?”

真是一群老年痴呆患者!金足乌在心里腹诽道。他爽朗的笑笑,“何必要补偿一模一样的东西呢,只要价值相等……嗯,不对,只要当事人同意你们的补偿,不管是什么,你情我愿,不就行了。你们不会欠他人什么,而且还挽救了生命,也不违背原则,如何?”

哪吒怔怔的问道:“这样行吗?只要当事人同意,我们就不亏欠了?”

“啊,我想起来了。”雷震子说道,“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应该是我们还没有进入宇宙吧,那个时候我们华羽社会,好像还有个体之间的交易,只要两方都同意,这个交易就完成了,不存在谁亏欠谁。”

杨戬挠着头苦思了一阵,“是吗?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太久了,我也是听我爷爷说的。”雷震子说道。

“既然这样,”杨戬最后拍板道,“那我就去和B26—II—I谈一谈,嗯,做一次传说中的交易。哈哈,金足乌,你又立下一功。”

金足乌眉飞色舞,“谢谢,谢谢干爹。”

……

杨戬退出虚拟世界,飘到试验台前,撤去致晕装置,可等了好一会儿,还没见这个“小白鼠”醒过来。“‘轩辕’,怎么回事?”

“报告指挥官,该个体已经没有行动和语言能力,视力能力也受到压迫而不稳定,目前该个体思维活跃,但暂时没有视觉的控制权。”

杨戬撇撇嘴,嗯,看来是得好好治疗一下,否则怎么带他的数字生命模型回议会交差?“那好吧,带他到虚拟世界中来。”

“遵命,指挥官。”

*

林云感觉自己在混沌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只有极远极远的地方,似乎有一丝亮光,他努力的向那一丝的光明爬呀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一阵眩晕,四周豁然开朗。蓝蓝的天空上朵朵白云飘着,高大的乔木上不知什么果子黄澄澄大大的煞是好看,广阔的地面上满是绿油油的小草,一朵朵的小花随风摆着,显出无穷生机。正前方,三个雷公脸,大约两米高的精壮的不知是人是鬼的生物飘在离地20公分的地方正打量着自己,他们身边还有一个脸上有鳞甲的两脚怪物,一双小小的眼睛,却让林云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这是在哪儿?难道我已经死了?”林云站定暗暗想到。想到自己已死,林云心里一黯,可随即又高兴起来。两年前,自己被查出脑部恶性肿瘤,经多家权威医院会诊,确定无药可救。那个时候,林云双脚已经不能控制自如了。林云怀着满腹悲伤离开了美国,离开了校园,回到老家混吃等死。那肿瘤发展得好快,只三个月,自己就半身瘫痪,好多次,林云都想到了自杀,可每次都被悉心照顾他的女朋友于雪给救了下来。半年后,自己失去了语言能力,同时也失去了最后一个自杀的途径。

于雪是林云在清华本科期间认识的,当时她刚刚进入大学,这个自小跟随开武馆的一个同学的哥哥练习跆拳道,天不怕地不怕的浙江小姑娘却特怕老鼠,一次林云在校园某个幽静的角落里看书的时候,于雪刚好从那里经过,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这清华校园的老鼠体型虽比猫小点,可胆子却和豹子一样大,刚巧不巧,一只这样的老鼠就从草丛窜了出来,堪堪从她脚边跑过,估计鼠毛都碰到她某只玉足了。女人再强,在这个时候也表现出脆弱的一面。于雪用她那高八度的嗓门尖叫一声,见旁边有个男生,也没管是谁,原地一蹦,一把就跳到林云身上,紧紧抱住了他,整个脑袋都埋到了林云怀里。可怜林云没享受到温香软玉抱满怀的舒服,全身心都放在手中书本的他刚刚转过身,身体倾斜着,被于雪这一蹦的大动量一冲,两个人“砰”的一声就倒了下去。以这种怪异的方式,他们两个见面了。

林云渊博的知识,风趣的谈吐,洒脱的个性很快就俘获了心怀内疚的于雪的心。林云脑袋被石板磕出一个老大的包,不过这是相当值得的,因为这个包帮他换来一个容颜绝美,体型娇小苗条,系花级的女朋友。

林云是全校公认的神童,拥有超人般的记忆力和理解力。这个家伙俘获于雪芳心的时候,才刚过16岁,是标准的早恋和姐弟恋。等到于雪本科学业结束,林云的量子物理学博士学位也拿到了,那一年,林云刚刚20岁。两人毕业之后,双双去美国留学,而且非常幸运还在同一个学校,不过于雪的专业是MBA而已。

两年之后,林云拿到了耶鲁大学固体物理学的博士学位,于雪也即将毕业。正当两人欢天喜地的准备回国结婚之际,噩耗从天而降,林云,病了。

在医生宣告了他的死刑之后,林云忍住悲痛,执意和于雪分手。可这个倔强的小姑娘根本不理睬林云故意伤她的话,在林云不辞而别回老家之后,她孤身一人来到了这个山沟沟里,每天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林云,不管林云如何说,如何不配合,甚至假装打她,她都不生气,都笑嘻嘻的。自从无法说话之后,林云不知多么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下狠心,咬舌自尽,害得现在,想自杀都办不到,这样像一个行尸走肉般的拖着,害得他最爱的人,放弃了一切根本没有任何希望的跟着他受苦。

现在好了,自己终于解脱了。小雪,你不会像封建社会那些女性一样死心眼吧?我林云欠你的,只能来生做牛做马再还你了。如果真有天国……嗯,的确有天国,我会在这里看着你,保佑着你一生平平安安,过得幸福美满。林云擦干泪水,打起精神,迎着前面几个不知叫什么的小鬼,缓缓的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