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 正文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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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华北大地的春天终于来了,满山遍野的小草像绿毯似的,挤挤鸦鸦的打着滚儿,抱成一团,蜂拥着,占领了大地、山川和河流,并很快的,以势不可挡之事在迅速蔓延,把荒凉的大地打扮的晶莹碧绿。一朵朵姹紫嫣红的花儿,像是刚刚梳妆完的新娘,在春风的伴舞下,尽情的摇曳着,喷吐着芳香,为世界带来全新的媚意。

在紧张,忙碌和全力备战的根据地,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春天,似乎到了这会,他们才感觉到,什么鬼子来进攻,扫荡,那只是虚惊一场,战争是没有影子的事。不错,皇协军隔三差五还在演习,鬼子还在准备物资,军车不时的开来开去,让他们瞎折腾好了,鬼子没有能力进攻根据地,那不过是大人吓唬小孩子的把戏,何必理它呢?没有人再去挖地洞,没有人再去藏粮食,坚壁清野,多费劲啊!天一天天在发热,藏起来的东西还要起出来。山上放牧的,种地的,挖野菜的,到处都是,一切都是老样子。打仗就打呗,人们总不能不干活。

已经建成的抗日政府纷纷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工作热情十分的高。到了这会,彭述怀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就算鬼子来了,也可以跑青了,没什么可怕的。幸亏当初没有听肖鹏的,撤退干部,要不闹出笑话是小事,耽误工作才是大事。现在可以进行下一步工作了,可以搞减租减息了,在老革命根据地,这些工作早就完成了。特委几次调他回去,他都没有答应,总是说这里的工作还没有理顺,要再干一段。其实他心里十分清楚,他要完成更大的目标,让西河真正变成红色根据地。

那么在西河镇里的情况又是如何?在镇里,你闻不到一点战火的硝烟,几乎看不见背枪的人,店铺门前,人来车往,川流不息,伙计在笑脸相迎,老板在柜台前端坐,和小野当初在这治理的时候差不多,离去的商家,又有不少搬了回来。酒店,歌舞楼仍旧是灯红酒绿。如果你想听见杀伐之声,就去镇外的军营,那里天天在训练,小野不定期的检查,弄得皇协军和特工队真不敢懈怠,似乎明天就要打仗,真是里外两重天。至于小野什么时候要去扫荡,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小野很少在街上露面,偶尔出现在市面上,也从不穿军装,脸上总是挂着谈谈的笑容,显得很少悠闲。私下里,只要他一回到办公室,就有做不完的工作,他最大的休闲是练习刘墉的书法。但是北部山区发生的一切,无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私下使用的两个人,把情报源源不断的送了过来,收到了他意想不到的效果,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为自己当初的决断感到庆幸。如果杀了楚军,不但让石冠中心里不痛快,也少了一个出色的暗探。他的案头上,就放着整个北部山区抗日政府人员名单和他们的主要特征,连他们居住的村子都弄得一清二楚,楚军干得太出色了。而另一个暗探麻洪干得也不逊色,八路军运河支队的各个部队的所在地都以查明,他们的主要机关所在地也标示的清清楚楚,就连松树岭秘密驻军也没有逃脱他的眼睛,这一切太重要了。此外,他已经和严世伟联系上了,这个叛徒告诉了他不少内部消息,一旦发动扫荡,这一切都是必须的。充足的准备使小野对这次扫荡充满了信心,一切都在不动声色的进行之中。还有一个人也在暗暗的忙,他就是泉养。小野给他的命令是,暗中注意西河的政府官员,犹其是伪军军官和他们的家属,他不能允许再出现齐玉昆反水的事,那种伤害比被八路军消灭还要严重的多,是会严重动摇军心的。

泉养把赵奎的治安军改变成了侦缉队,因为在上次扫荡中,他的治安军几乎丧失殆尽,战斗力是一点也谈不上了,让他们干个盯梢什么的,倒是物尽其用,而赵奎就是这方面的行家。侦缉队的权利又大过治安队,赵奎也开心。只是这样一来,王船山等地下工作者就危险了,因为他们身后,随时就会有个尾巴。小野在治外之前,首先治内,不能不说是明智之举。这一切的变化都在悄悄的进行,连肖鹏也没有感觉到。一个出色的领导人,就是健康的心脏,任何地方有了健康的心脏,都会变得十分可怕。

楚军没有想到能死里逃生,更没有想到会得到小野的青睐,几次进出山区,都非常卖力气,而他将情报送给小野的时候,小野都给了他丰厚的奖赏,对于这个有奶就是娘的人来讲,黑眼珠就认识白银子,小野的慷慨使他大为受用。兜里有了钱,他一分钟也不会耽误,要么把它送进赌场,要么把它送进妓院,因为他的人生哲学就是吃喝玩乐。下午两点不到,他就钻进了妓院,在翠屏楼里的潇湘馆,和妓女玉香搂抱起来,进行了一番先行准备之后,就是大战,弄得是汗水淋漓,浑身舒软,又被玉香敲诈了一顿酒肉,这才把他放了出来。这时候的楚军,满嘴酒气,走路歪斜,一身西装弄得是褶褶巴巴,糊里糊涂的,走进了姐姐方梅的家。因为没有了别的亲人,又是方梅在照看他,他一直把这个姐姐当妈对待,对她是又敬又畏,除了没钱化,一般情况下,他不大去方梅那,怕方梅训斥他。今天因为酒喝得太多,分不清东南西北,误打误撞地就来到了这里。等到推开门,他才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最不该来的地方,但是已经晚了,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说来也巧,近来石冠中住军营,几乎很少在家吃饭,就是回家,也是很晚了,因此方梅并不着急回家。回家冷锅冷灶的,没有孩子,自己一个人吃饭也没有意思,总是在学校待得很晚,今天因为要见一个人,她才正点回了家。原准备收拾收拾化化妆,然后和那个人见面。没想到,兜子刚刚放下,楚军就酒气熏天的走了进来,迈过门槛的时候,险些摔了一跤,她的眉头立刻就挤到了一块。

“天还大亮,你就灌了一肚子猫尿,和谁喝的?”方梅边说,边伸手去扶他,一股劣质脂粉味儿进入了鼻子,呛得她差一点就呕吐起来。“又去翠屏楼了,是不是?”

“是啊!那里好啊,他们都叫我楚爷,有吃,有喝,有玩,给个神仙也不换。”楚军一把推开了方梅,身子一歪,几乎栽倒在水泥地上。

“你就不能有点出息,正正经经的做点事,找个好人家的姑娘过日子?”方梅生气的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恨不能狠狠的打他一顿。自从爹妈被恶霸杀害之后,家里就剩下了姊妹俩,楚军偏偏又不学好,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楚家是没有指望了,一想到这些她心里就十分难过。

“好、好姑娘谁肯嫁、嫁给我?姐,你就、就不用管我了,我现在有了事做,能争大、大把的钱,不用你操心了。”楚军嘟嘟囔囔的说,不太利索的手,伸向兜里,掏出了一大把钱,都是银元。

方梅大吃一惊,像是遇到了毒蛇似的退后了一步。“哪儿来的钱?又去赌了?借了多少?”

“姐,小瞧人,这是小野太君奖赏我的。”楚军歪斜的坐在椅子上,身子半躺着,眼睛乜斜的看着方梅。

“什么?你给日本人做事?”方梅瞪大了眼睛,眼里喷出了熊熊的火焰,那是由极度的愤慨和哀伤织成的火焰。

“是啊!姐夫不也是给日本人做事吗?”楚军说,嘴里的哈喇子都淌了出来,像是包破了挤出的脓,看了让人极为恶心。

方梅的心凉透了,失望到了极点。如果楚军只是吃喝玩乐,那仅仅是人品不佳,现在则当了汉奸,这是卖国,是出卖祖宗,是方梅绝难忍受的。她那双充满了妩媚的眼波里,此刻却要杀人,杀死自己唯一的亲弟弟。如果说,石冠中的投日还情有可原的话,那么楚军就一分值得同情的地方也没有了,他纯粹是为了个人的享受而认贼作父。“说,你都给鬼子提供了什么情报?”方梅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没、没做什么?”楚军的酒有点被吓醒了,身子筛糠似的抖了起来,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姐姐这样的目光。

“你说,说不说?”方梅疯了似的,双手抓住楚军的衣领,拼命的摇晃着,尽管楚军在拼命挣扎,方梅却一点松手的意思也没有,尖尖的指甲几乎插进了楚军的肉里。楚军疼得冷汗都流了下来,整个精神世界都崩溃了。

“姐,放手啊!我说还不行。”

随后楚军的讲述,让方梅阵阵发冷。一方面感到弟弟没骨气,给中国人丢尽了脸,给楚家丢尽了脸,另一方面感到了鬼子的凶狠、狡猾。如果鬼子扫荡,按照楚军提供的名单去抓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的人头落地,这是造大孽啊!她方梅不能不管,不能眼看着鬼子行凶。可是怎么去管?她一个女人,如何孤身进入共产党的地盘?就是进去了,皇协军团长的姨太太说的话,有人会信么?会不会把她当奸细抓起来?如果身边有个信得着的男人,那就不一样了,可以让他进入山区,把情报送出去。这个人在哪里?她开始在脑海中搜索,突然,一个人的影子进入她的脑海,而且是那么强烈,连她自己都奇怪,她怎么会想到他——王船山。方梅和他几乎没有直接接触,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学校,因为王船山是西河小学的股东之一,每年都会到学校来一、两次。第一次俩人一共说了不到三句话,可是王船山在学生大会上的讲话,还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记得他好像引用了法国作家都德《最后一课》里面的一段话,十分大胆的,强调了中国语言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告诫他们,一定让孩子们学好中国语言,当时她心里很激动。在鬼子的眼皮底下,敢于说出这种话,无异于冒着生命危险,也说明他是个爱国者。后来她才知道这个人是王府大院的少东家,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当王船山和石冠中、楚军走得比较近的时候,她也在侧面观察过他,从他们嘴里探听过王船山的人品和行为,无论是石冠中还是楚军,对他的人品都没有非议,这就十分难得了。在这样一个乱世,人长得帅气,有钱,有势却洁身自好,那就十分难得了。后来他们有过接触,虽然交往不深,但是她信着他。即使王船山不答应,也不会出卖她。想到这,她推了楚军一把。

“起来,把脸洗洗,我不想看见你这副样子。”

“姐,你不生我的气了?”楚军怯怯的站了起来,刚才方梅的表现,的确把他吓坏了。

“你记着,楚家的人什么都可以做,就是不能当汉奸。洗完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困了。”方梅开始义正词严的说,后面的话又表现出了厌恶情绪,她实在不能控制自己,然后就假装躺在了床上。等到楚军出了屋,她急忙坐了起来,找到电话本,给王府打电话。电话那边很快响起了铃声,可惜接电话的是小山,王船山不在。方梅深感失望,但她还是告诉了小山,如果王船山回来,给她打电话,她有急事。撂下了电话,她拿起了书,试图消磨时间,只是这样一种心境,如何能看得下去?即怕王船山不敢来,又怕即使来了,王船山不是她想像中的人,不敢去做。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真是折磨人啊!方梅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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