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影子]午夜杂谈-兄弟情深

荷锄书生 收藏 27 222
导读: 三哥姓李,是我初中的同学,算起来相识,相知也三十年了. 我们读初中的时候,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出于好奇,效仿古人进行结拜,因为他排行老三,所以我称呼他三哥. 三哥为人憨厚,不善言谈,在农村长大,从小就干农活,因此粗壮有力,身体很结实.我从小身体一直很柔弱,经常被同学欺负,而三哥则经常为了保护和别人打架.三哥虽然孔武有力,身体健壮,但有时候对方人多,也难免被打的鼻青脸肿,最严重的一次,被人家一拳打到眼上,着实弄了半个月的"熊猫眼".每当三哥因为要保护我而被别人打的时候,看着他脸

三哥姓李,是我初中的同学,算起来相识,相知也三十年了.

我们读初中的时候,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出于好奇,效仿古人进行结拜,因为他排行老三,所以我称呼他三哥.

三哥为人憨厚,不善言谈,在农村长大,从小就干农活,因此粗壮有力,身体很结实.我从小身体一直很柔弱,经常被同学欺负,而三哥则经常为了保护和别人打架.三哥虽然孔武有力,身体健壮,但有时候对方人多,也难免被打的鼻青脸肿,最严重的一次,被人家一拳打到眼上,着实弄了半个月的"熊猫眼".每当三哥因为要保护我而被别人打的时候,看着他脸上的伤,我心中总是忐忑不安,不知道说什么好,三哥此时总是重重拍下我的肩膀,道--"谁叫我们是兄弟呢!"

因为家里做农活缺少劳动力,三哥初中毕业就回家了,没有读高中.初中毕业的第二年,三哥结婚了,娶了个虽然不是很漂亮,但纯朴,善良的女孩.三哥结婚比我早十年,这在农村很普遍,那个时候早婚的比较多,对结婚证等法律手续也很淡漠,举行了结婚仪式,办了喜事,就意味着正式成为一家了.

当时我正读高中,父亲是我班主任,找父亲请假去参加三哥的婚礼,没被批准,还被父亲臭骂了一顿.只好等下晚自习后,偷偷跑去.摸黑步行十几公里赶到三哥家,只见三哥家灯火通明,闹洞房的亲朋好友早已散去,只有三哥一家人在聊天.见到我来了,一家人并不意外,很快端上了一桌子酒菜.三哥的父亲说,三哥说的,我肯定会来,因此大家都在等我.三哥家里人陪我说了一会话,就都去睡了,只有我和三哥在酒桌旁.

当时我身无分文,也没有给三哥带任何礼物,唯一能送给三哥的,只有祝福.那晚,我们聊了很久,我也平生第一次喝酒.

三哥的家在河边,村里的土地,都属于"河湾地",夏天雨季来临的时候,经常被水淹,因此,那一片的人们都不是很富裕,尤其是靠种田为生的人家.三哥结婚后不久,按照农村习俗,分家另立门户,和妻子二人分到六亩承包地.地里的收入,也只能维持温饱,生活也有点拮据.结婚后的三哥,依然常到学校看我,经常给我买些学习资料,文具,鼓励我好好学习.我看的出来,他对没能继续读书甚是遗憾,但粗犷的他感情也很细腻,怕父母亲感到不安,所以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才流露出一丝忧郁和淡淡的无奈.

我结婚后,一时心血来潮,承包了附近的百亩农田,幻想能借此发家致富.刚结婚手里根本没有什么积蓄,前期投入的资金都是向别人借的.后来急需一笔钱买化肥,可能借的亲戚朋友都借了,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尽管知道三哥日子过得也不宽敞,还是向三哥开了口.没过几天,三哥托人给我送来了500元钱,那人告诉我,三哥把家里的牛卖了.我一时无语,因为我知道,那头牛是三哥家中唯一值钱的东西,也是三哥农田耕作的唯一重要工具.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在偏远农村,拖拉机并未普及,不少农家还是使用耕牛帮助耕作.那时候一套拖拉机,连机头带车斗要一万多元,而"万元户"在当时是富裕的象征,普通工人月工资不过百余元.三哥是买不起拖拉机的,只好买耕牛来喂养.

金钱这东西,人离不开它,很多朋友产生隔阂,都是因为金钱,也就有了"亲兄弟明算帐"之说.

对于现在来说,500元无所谓,不过是一顿饭钱而已,在当时亦不算少了,更重要的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后来,能周转开的时候,我几次要还给三哥,可三哥说就算帮我了,是送我的,不是借的,说什么也不肯要.这500元,成了我心里的一个结.现在如果还三哥500元,已经远非当初的500元了,何况雪中送炭之情,岂是500元可以还清,又岂是金钱可以还得清的?因为毕业后我回母校工作,因此常和当年我们的老师交流,我曾问过我们的老师,如何解决我的心病.老师说,只要你把他当兄弟,就足够,兄弟之情岂是金钱可以衡量的!如果执意要还情,反而会伤了三哥.

我的运气很不好,麦熟季节赶上了阴雨连绵.原来准备雇佣联合收割机进行收割的计划无法实行了.和妻子站在地头,望着百亩黄灿灿的麦子,束手无策,欲哭无泪.大家都无法使用机械收割,都要人工收割自己家的小麦,因此是根本找不到人来帮忙的,即使花钱也请不到人,因为人家要抢收自己家的麦子.

天放晴的一个早晨,有人告诉我,我的麦田里有几十人在割麦.赶到田间,发现是三哥带着自己的兄弟姐妹和亲戚朋友在帮我收割.他们割完之后,用肩膀把一捆捆的麦子挑出泥泞的麦田,运到水泥场地上.

几天几夜的辛劳,我的麦子抢收完毕.我要请大家喝酒,三哥他们却要连夜赶回去,三哥说,他们家的麦子还没收割.

三哥他们连夜走了,望着他们远去的模糊的身影,我哭了.

后来,三哥感觉只靠耕作田地是不行的,就跟一个亲戚学做泥瓦匠,据说技术已经不错.常年在无锡,常州一带打工,已经近十年了.

已经几年未见三哥了.如今生活好了,总想帮助三哥,可托人捎了几次话,要三哥的电话号码,都没找到,三哥只是春节才回家,几次春节我去他家,都错过了见面的机会.我不知道三哥是否是故意,但我想起了臧天塑的那首:

朋友啊朋友

你可曾想起了我

如果你正享受幸福

请你忘记我


朋友啊朋友

你可曾记起了我

如果你正承受不幸

请你告诉我

......


三哥终日为生活而忙碌,从不上网,肯定无法看到这篇帖子,可我依然想对茫茫人海说声:三哥,你还好吗?








本文内容于 2008-8-30 20:12:51 被荷锄书生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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